听到动静的简馥珍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回头一瞧,不远处的徐景腾主动钻进车中,车门合上,很快扬长而去。
如果没看错,那是一辆名贵的奔驰豪车,徐家现在应该没有这样的座驾。
可是……既然徐景腾自己主动上去,估计也问题不大吧。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天还要考试呢,突然卷入到别的争端当中,说不定会牵连到她。
简馥珍不是多么有良心的人,从小被父亲忽视,和母亲相依为命,两人在村子里不知道遭受多少冷眼与欺负,她母亲又是病秧子,她只能露出所有锋芒以抵抗外界的危险。
小小年纪的她已经领悟到某种真谛,没良心的人才会活得更好。
就像他父亲,抛妻弃子,在外面过得逍遥自在,她母亲不愿丢下她,辛辛苦苦抚养,累出了一生病,回头想想,真不值当。
所以啊,人就得心肠硬。
简馥珍踏着步子回到厂区宿舍,整理资料,准备明天学校的笔试。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徐景腾很尽心尽责,虽然徐景腾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用心给她准备了很多有用的知识点,以便她能顺利通过考试。
她现在能像正常人家的小孩一样去学校读书,一切都归功于陆青茵。
如果没有陆青茵出手相助,她混混沌沌的困苦日子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彻底走上正轨,而现在,她亲眼看着陆青茵的小叔子可能会陷入某种危险,却端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手里的资料突然整理不下去了。
简馥珍沉默地起身,沉默地往外走。
脑子里的理智告诉她,事不关己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朝着居民楼方向跑去。
陆青茵从居民楼出来,等着把好消息告诉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
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了,今天晚上大家可以把行李收一收。
她想等两人回来仔细商量,结果迟迟等不到两人归来的身影。
婆婆唐丽芬向来下班准时,怎么今天突然晚归?
自从邹家的珠宝店被一伙劫匪光明正大的抢劫后,廖长兴听从她的建议,不会营业到很晚,总是按点让员工下班,难不成最近店里生意好,员工们又开始加班了?
如果婆婆唐丽芬是在加班,那徐景腾呢?
这人每次去领带厂里替简馥珍补习时,都会按时回家,今天怎么也晚归了?
难不成因为明天是简馥珍参加笔试的日子,所以今天他补习得比较晚?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陆青茵心里拿不定主意,决定亲自跑一趟。
还没出发呢,简馥珍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毫无废话地陈述真相:“徐景腾上了一辆奔驰豪车,车牌尾号是6037,他是主动坐进车中,我怀疑要么司机是他认识的人,要么车上有他认识的人。”
陆青茵一下子明白全部始末。
这车牌分明是隋鸿晖的专属,简馥珍猜测得没错,车上的确有徐景腾认识的人,她婆婆至今未归,想必是和徐景腾处在同一辆车中。
这个猜测很快被一道电话证实。
聂小霜将话筒递给她,说是有人找她,她接过话筒一听,对方是兴鑫珠宝店的员工,与她婆婆唐丽芬是同事。
从对方口中,她得知了当时的情况。
现在形势已经十分明了,隋鸿晖派专车将她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都接走了。
她先前没同意隋鸿晖的邀请,于是隋鸿晖拐弯抹角的请走她的家人,这样的行为,不过是要她主动找上门。
“事情我知道了,也明白对方是谁,没事的,景腾不会有什么危险,谢谢你过来通知,明天你就要考试了,先回去准备吧,不要操心。”
陆青茵拍拍简馥珍肩膀,将人支使走之后,她又看向聂小霜。
“今天有点意外情况,我得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杂货店,你正常关门就行了,打扰这么长的时间也是麻烦你了,明天我们就会搬回去。”
放下这段话,陆青茵提脚便走。
她招了一辆出租,冷声吩咐:“师傅,去太平山顶普乐道八号。”
刚报下地址,车门猛地被拉开,聂小霜一阵风似地钻了进来。
“我跟你一起去。”
“嗯?”
陆青茵严肃地拒绝:“你下车吧。”
这事比较复杂,没必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她以为聂小霜是怕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很仗义地要与她作伴,她极力劝对方下车。
“师傅,开车!”
聂小霜铁了心不准备下车,等到车子启动后,她才如实道:“陆小姐,其实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
“是。”
陆青茵面色一顿,“你怎么知道?”
她并不喜欢过生日,以前徐家还没落魄时,她的生日宴也都安排得十分简单,现在一家子都为着生活奔波,谁还有空来搞这种花架子,今天一大早她婆婆匆匆出门,根本没提及此事,想必是没记起来。
她也毫无抱怨,毕竟她自己都没想起来今天是她生日。
“抱歉啊陆小姐,上次你拒绝那位生日宴邀请函时说过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今天去鸿福门餐厅看了一下,鸿福门餐厅的顾客费用全部免单,说是为你庆祝生日。”
“什么??”
头一次听到这件事的陆青茵满脸诧异。
以她生日的名义在鸿福门餐厅大撒优惠,这和昭告天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有什么区别?
所以隋鸿晖这次是要做什么?
陆青茵突然从中嗅到一丝真相,难怪隋鸿晖要派人来请她,看来这是一套连环招。
由于她没答应,隋鸿晖退而求其次,先霸道地请走了她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
以前隋鸿晖的动作没这么急躁,对方某种计划的步调似乎加快了。
陆青茵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她有预感,和隋鸿晖彻底撕破脸的日子即将来临。
“我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分,替你庆祝生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唐阿姨和景腾请走啊,这不是逼你现身么,太过分了!”
“陆小姐,说来说去我其实有点对不起你,有些事情我没有和你坦白,我感到有点惭愧。”
一旁的聂小霜叽里呱啦唠叨一大堆,陆青茵只听了最后的尾音,颇为疑惑:“你为什么要惭愧?”
很快她就知道了真相。
当出租车一路开到山顶别墅,停在徐家豪宅的旧址前时,下了车的聂小霜气势汹汹冲进去,对着迎过来的管家阿诚劈头盖脸地质问。
“阿诚哥,你怎么也不管管我哥,让他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唐阿姨呢?景腾呢?你们没把人怎么样吧?”
“赶紧将人放了吧,我一路提心吊胆地跟过来,心里一直祈祷两人没事,都快担心死了,我哥呢?我要见他,我要跟他讲讲道理!”
看着两人近乎熟稔的语气,那一瞬间,陆青茵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脑海中的记忆飘回到遥远的以前。
那是她刚嫁进徐家没多久,某次去逛连卡佛百货商店时,碰见满脸悲戚的聂小霜,聂小霜苦苦哀求,开口朝她借一万块。
当时的她没把一万块放在心上,见这个早早出来打工支持一家人的女孩子实在可怜,毫不犹豫地将钱借给人家。
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在当初就定下了。
她终于知道那一万块钱的用途,原来这一万块钱被聂小霜用去打通狱警,赎了隋鸿晖出来。
原来她前脚将人送进警局,后脚又借钱给他妹妹,间接帮他免了牢狱之灾。
所以隋鸿晖是念在这一万块的份上,才对她产生感情纠葛吗?
难怪呢。
她自忖一直对隋鸿晖没有好脸色,怎么还是产生了和原剧情一样的感情纠葛,没道理啊。
原来症结在这里。
早在她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纠扯已经发生。
陆青茵也想起了当初徐家莫名其妙收到从国外寄来的一万英镑,毫无疑问寄钱的人就是隋鸿晖。
隋鸿晖早就把钱还给了她,后来她去找聂小霜算这笔旧账时,聂小霜不仅重新还给她一万块,顺带还捎上了一大笔利息,这多半也是隋鸿晖的意思。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隋鸿晖产生了很多纠葛,她还以为两人毫无交集呢。
“哥,你不能这么做,你得把人放了!”
聂小霜已经冲进客厅,对着客厅沙发上的人发泄不满,“哥,唐阿姨呢?景腾呢?你把人关在哪里?”
关?
这个词有些太严重了。
隋鸿晖稳稳坐在沙发上,并不接话,目光只瞥向大门方向,等待着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最终她还是乖乖地自动地走了回来。
看吧,她心里还是有软肋的。
只是可惜,软肋不是什么好东西,容易让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