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暴发户的败家妻[年代]_恭安【完结】(193)

  “不介意。”

  赵浩泽仿佛是一台没什么感情的机器,面无表情道:“这是大趋势,港城能人这么多,钻石的销售权不可能一直由一家表行垄断,迟早会有商人突破这一步,有什么好介意的。”

  嚯,这时候倒是表现出一派沉稳理智的作风了。

  “行,你大度。”

  文仙仪没好气地另挑话题:“难怪你要让人打探徐景年的消息,怎么,眼看着陆青茵处境不佳,想要和徐景年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那位英籍商人?呵,可真大度啊。”

  “你是不是忘了徐景年曾经在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揍了你一顿?搁我发生这么颜面扫地的事情,早就和徐景年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了,没想到你还能和他继续……”

  “闭嘴。”

  话到一半,文仙仪被他打断,心里不服气,“我凭什么要闭……”

  “我让你闭嘴。”

  对方语气中没有气急败坏的愤怒,只有平静得令人害怕的冷漠,文仙仪是个知好歹的人,她很识趣的闭了嘴。

  这阵子赵浩泽心绪不宁,时常踌躇地站在阳台发呆,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任谁都能看出他状态不对劲。

  以前赵家生意上发生波动,天大的危机也不耽误赵浩泽去外面找女人风流快活,现在为了陆青茵的事情,他都快变得不像从前的他了。

  文仙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是名义上的妻子,但其实并没有拈酸吃醋的身份。

  “行吧,闭嘴就闭嘴呗。”

  她心里不痛快,赵浩泽只会比她更不痛快,“你就继续留在家里看你的报纸,我要去逛兴鑫珠宝店了。”

  打扮完毕,换好衣服,文仙仪拎起包利索地出了门,房中只剩下赵浩泽一人。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沉沉叹了一口气。

  文仙仪的言论无端又挑起他的思绪,前两天他派人去了一趟泰国打探,结果没找到人,徐景年不在泰国。

  都这个时候了,徐景年不回港,也不在泰国,那他到底在哪里?

  ——

  英国伦敦街头的一家咖啡馆,徐景年等来了他特意邀请的人物。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落坐在他对面,他笑着开口打招呼:“奥利律师,好久不见。”

  “你好你好。”奥利律师嘴角上扬,也露出一道和善的笑容。

  他还记得这个名叫徐景年的男人,当初带着儿子去港城寻找老东家的继承人时,儿子不小心溺水,是徐景年的妻子陆青茵及时救了他儿子一命。

  这样的恩情他没齿难忘。

  后来一直没什么机会报答,回到英国后更是断了联系,没想到现在还能重新见面,奥利律师喜不胜收。

  以为是故人重逢,他很热情地询问:“你怎么会来伦敦,是因为公事吗?”

  “公事只是借口。”

  徐景年直言不讳:“奥利律师,其实我就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啊?找我吗?”

  奥利律师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是顺道见一见我,没想到是专程过来,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既然是特意过来一趟,想必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奥利敛容肃面,认真对待,没想到只从口中听到一句:“我是想问,你认识约翰吗?”

  “谁?”

  奥利律师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摇头表示:“不认识。”

  仔细观察着对面人细微的表情,见对方不似撒谎,徐景年松了一口气,“你不认识也正常,他是我前老板。”

  这下奥利律师的脸色有点沉了。

  “我以为你是有正事要谈,没想到你是要和我开玩笑?”

  “并非要和你开玩笑。”

  徐景年摆正态度,严正声明:“我其实是要和你讲一个故事,家道中落后,我去了安和船务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是个英国人,叫做约翰,本来我干得好好的,很受老板约翰的重用,还被老板约翰破例指定为押船人,没想到出海一趟,再回来我就被辞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老板约翰在英国的儿子遇到了一些麻烦。”

  至于具体是什么麻烦,当初老板约翰没有明说,但如今的徐景年已经查到了。

  约翰的独生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小伙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颇有些纨绔子弟的作风,同时还喜欢拈花惹草,风流债不断。

  有次去一家餐厅吃饭,喝了点酒,有些神志不清,再次醒来身边坐着一个脱光衣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女人是餐厅里的服务员,一口咬定遭到侵犯。

  □□属于严重刑事犯罪,闹到法庭,不只要面临牢狱之灾,以后名声也臭了,面子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

  偏偏小伙子喝了酒,醉醺醺的,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侵犯,只记得残留在脑海的记忆里,自己的确调戏过对方,这罪名不明不白就认下了,认下后哭哭啼啼找老父亲约翰出面处理。

  事情传到港城约翰耳中,气得约翰两眼一黑。

  起初他以为是混账儿子做了混账事,暗暗自责自己疏于管教,以致发生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直到有人来联系他,说是可以帮忙平息这件事,但有个条件,他必须辞退徐景年,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笨蛋儿子是被人设计了。

  人都有私心,儿子的前途与名声显然更加重要,约翰深知对方手段下作且是冲着徐景年来的,他无意参与这种斗争,尽管他很看好徐景年,仍旧理智地辞退了对方。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奥利律师面露疑惑。

  “老板约翰的儿子曾经试图用钱解决,但是那位声称被侵犯的女服务员坚决不和解,直到约翰将我辞退,对方才答应和解,很显然这是一场明摆着的局,奥利律师,你知道这个做局的人是谁吗?”

  “我……”奥利律师顿了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但他不敢轻易下论断,只得摆摆脑袋,“不知道。”

  “那位女服务员早就离开了原来的餐厅,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既然她能为了钱说假话,自然那能够为了更多的钱说真话,奥利律师,你知道唆使犯罪在英国要判什么刑吗?”

  奥利律师闪烁其词:“我是知识产权诉讼律师,平时处理的多是专利、商标、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等等侵权纠纷、权属争议,对于刑事犯罪相关不太了解。”

  “是吗,那就谈谈你了解的领域。”

  徐景年话锋一转:“奥利律师,我想请问一下,英国的遗产税是不是很高?”

  的确很高。

  早在上世纪末,英国的财政大臣就对遗产税进行改革,引入累进征税原则,按照遗产数额划分税率等级,也就是说,数额越大,要交的税越多。

  当时的税率从1%到15%不等。

  二战后,英政府主张税收公正平等,通过遗产税加大对富人征税,以调节财富分配、缩小贫富差距,现在的税率已经达到惊人的70%。

  很多传统的贵族阶级,甚至因为遗产税政策慢慢落魄了。

  奥利律师对此无比熟悉,但他很是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问,安东尼的父亲去世后,继承遗产的安东尼是不是也交了一大笔税?”

  “当然!”

  奥利律师颇为自信地回复:“其实早在老板去世之前就已经做好规划,大部分财产已经放入家族信托,这部分资产不算在个人遗产里,能避免掉大额遗产税,是眼下最主流的避税方式,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夫人曾经还向我请教过信托相关的事宜。”

  往事重提,点滴记忆涌上心头。

  徐景年记起来了,曾经陆青茵的确向父亲提议过家族信托,不过父亲不信任信托,没有采纳,原来那个时候陆青茵就极富远见。

  当初如果父亲采纳了陆青茵的意见,或许后来徐家的走向会有所不同吧。

  徐景年艰难地压下情绪,重新回到正题:“没错,放入信托的确能够很好地避税,但安东尼的父亲很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死得那么突然,所以也有相当一部分遗产没做避税处理,这些事情原本该你处理,但接管遗产的安东尼是个疑心重的人,你猜他会不会完全信任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利律师眉头一皱,突觉事情不妙,“请你把话说明白些。”

  “我的意思很明白,有一部分遗产用了不合规的避税方式,而且越过了你这位资深律师,如果继续深入调查,证据不难找到,刚才我提到唆使犯罪,您说您不太了解,那欺诈性逃税,您应该足够了解吧,不知道这要判多少年呢?”

  至此,奥利律师已经完全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冲他而来,而是冲着他的上司安东尼而来。

  对于安东尼的一些行为,他其实有所察觉,所以对于徐景年的话他并不怀疑。

  只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抓到两处把柄,看上去似乎握有证据,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心平气和与他聊天,显然不是奔着鱼死网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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