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用心良苦。
收紧手上的力道,徐景年将人越抱越紧。
“既然你不喜欢那件了,那我们重新去定制一件怎么样?不过做旗袍得先量尺寸,我帮你先量一量。”
话音落下,徐景年修长的手指落到她肩膀,像模像样地丈量她的肩宽。
指尖从锁骨带过,随后沿身体两侧一路向下,停留在细腰处,指腹轻微的力度隔着薄薄的丝绸摩挲肌肤,陆青茵感觉腰间有点痒,不自在地扭了一下,按住他不老实的双手,“别玩了。”
“怎么,你不想要前戏,你要直接进入主题?”
“……”
陆青茵瞪他一眼,起身要走。
“等等,还有一个地方的尺寸没量呢。”
徐景年紧紧将人箍住不放行,染上情欲的眸子似笑非笑盯着面前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的人,用气声附在她耳边调情:“不过,这个地方得去床上量。”
话音未落,陆青茵已经被抱起放入宽敞的大床,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等等。”
她推开身上的人,大口呼吸了一下,“我本来是要去洗澡的,你让我先去洗一下澡。”
“那正好,办完事一起洗。”
徐景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用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所有言语。
卧室内弥漫着一派暧昧的春光。
一墙之隔的楼下,邹曼珠正坐在电话机前给远在日本的徐景华汇报前两日报纸上的舆论情况。
“你是说报纸上报道的徐家被开除职员讨薪闹事的舆论摆平了,还是景年摆平的?”
电话另一头的徐景华面露惊愕,“景年哪来的势力?”
“他说是当初婚礼上的几个媒体记者,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我好像是有点印象的,我记得当初景年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桌,好吃好喝招待,大概是因为这样,几位记者承了情,这次很是尽心地帮助景年。”
原来如此。
徐景华还记得这件事,当时他也没多想,现在来看,徐景年分明是有意为之,故意和媒体记者打好招呼,积累人脉,以备不时之需。
瞧瞧,现在这种情况不就用上了么。
呵,自家弟弟的心思可真深。
徐景华脸色暗下来,语气不太好地质问:“景年怎么会主动插手这件事?”
以前公司出现任何舆论,都不见徐景年这样积极思考对策,怎么这次这么主动,开始替公司解决问题?
徐景年的这种主动让徐景华产生一丝危机感。
难不成自己这个弟弟开始惦记起家族的航运事业了吗?
“额,其实不是景年主动插手,是我要求他自己解决,既然是他闯的祸,我才懒得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解决。”
“你……”
徐景华气结,“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要把景年拉进来?你把陆青茵拉进来还不够,你希望景年也进公司吗?”
“都相处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这个弟弟并不笨,相反他甚至很聪明,只是不想操心而已,所以一直不上心公司的事务,你又把人家老婆叫来上班,又让人家自己解决问题,怎么,你想要培养他对于公司事务的兴趣吗?”
“当然不是!”
被责备的邹曼珠很是冤枉,“我是让他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而已,现在公司一连串的状况难道不都是他在晚宴上揍了赵浩泽一顿导致的吗?别的不说,报纸上的舆论肯定和文家脱不了干系,景年自己在外面惹了祸,打算躲回家里什么都不管,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吗?我才没那么傻。”
“……”
徐景华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情绪,“行,我们先别在电话里吵架,先把正事谈完,这次来日本,我找银行经理谈了一下,估计也没戏,新船订单的贷款没有着落,我们得提前规划一下,看看是及时止损取消订单,还是另外从别处去争取新贷款。”
“当然是争取新贷款。”
邹曼珠冷笑一声,“你那位弟媳已经决定了,要去汇丰银行贷款,我倒是要看看她摆出这么一副自信的态度,到底是说大话还是真有一点本事。”
“等等,这事怎么和陆青茵扯上联系了?”
徐景华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也是你主动让陆青茵参与进来。”
“是。”邹曼珠回答得很干脆。
“你……”
徐景华要被气死了。
隔着电话线无法传达他的愤怒,他只是沉默好几分钟,努力用理性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几分钟后,压制无效,翻涌的怒火快要从他胸腔中喷薄而出。
“有没有搞错!你为什么又要把陆青茵牵扯进来,之前不是和你特意交代过吗,公司里任何重要的机密都别让陆青茵接触,这么大的项目你随随便便就将陆青茵拉进来,你之前不是做过保证不会让她进核心圈层吗?你现在这么做,根本就已经把她当成了核心圈层的人物!”
“上次码头闹事,你二话不说把陆青茵带过去,结果怎么样呢,人家顺利把事情解决了,最后没人念你的挺身而出,大家都在为陆青茵歌功颂德,你忘了吗?我真的求求你了,能不能别在我每次出差的时候办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我只问你,如果这次陆青茵成功解决了贷款问题怎么办?她如果真有手段让汇丰银行给咱们贷款,你准备怎么办?”
……
一席话问懵了邹曼珠。
她下意识回道:“如果解决了,我们正好可以拿贷款订新船,那就皆大欢喜啊!”
话音落下,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那头的徐景华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来自家妻子和自己的想法并非完全一致。
在邹曼珠看来,公司目前的贷款难题没法解决,正好可以把问题扔给陆青茵,如果陆青茵完不成,她就借机打压陆青茵,如果陆青茵完成了,那就是顺势为公司解决困难,一举两得。
可他的顾虑完全不同。
妻子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非亲生的身份时刻让他对被夺权保持着一种天然的恐惧,公司的发展难题于他而言,比不过家业被抢走。
毕竟,如果公司都被抢走了,那还谈什么公司发展呢?
到时候管理者换了人,公司的前程与他再无任何瓜葛,那他现在操心公司未来的发展岂不是很愚蠢?
所以,只有公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考虑以后的事。
不过不知真相的邹曼珠永远没法和他保持同样的警惕与戒备,这也情有可原,徐景华慢慢消了气。
从汇丰贷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陆青茵十有八九办不成,恢复理智的徐景年没再追究这件事,只说:“行吧,就先这样,等陆青茵找过汇丰大班再说,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
“我跟你交代了,明天要去一趟汇丰银行见大班,你别忘了。”
深水湾的私人豪宅里,文仙仪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叮嘱身旁的赵浩泽。
赵浩泽躺靠在床上,摊开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理会自家妻子的耳提面命。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文仙仪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报纸,“别看了,对徐家的舆论围剿已经失效了,我是真没想到徐景年动作这么快,不过算他走运,要不是日本那边的贷款出了点问题,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中午接到日本那边的消息,银行突然不提供定订购新船的贷款,真是奇了怪了。
战后的日本一直将海运视为贸易立国的关键,由国家审批船舶建造计划,各大金融机构和银行提供国内外订船贷款及基建投资贷款,这是日本在战后一直延续的计划造船制度,照道理应该很乐于为海内外各大公司提供订新船的贷款,怎么银行突然反悔呢?
文仙仪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听说徐家的徐景华这阵子总是往日本那边跑,出差了好几趟,估计也和新船订单的贷款有关。
事不宜迟,她要立即飞往日本一趟,处理问题。
徐家这边的舆情她没空再管,本来想再度反击,让徐家在负面舆论里越陷越深,不过现在她得先去处理日本那边的情况,很显然,促进公司发展比打击竞争对手更重要。
她一旦飞往日本,港城这边的事务主要由公公操刀,不过一些需要四处现身的事情得安排给自家老公去办。
“去汇丰和大班谈谈贷款问题,看看大班能不能松松口。还有,去汇丰银行之前,先去参加一下连卡佛百货公司的年中总结大会,你是股东,理应出席。总共就是这么两件事,我已经交代很多遍了,你明天别忘了。”
妻子的喋喋不休引起赵浩泽的极度厌烦。
直到文仙仪提着行李出门奔向机场,他才终于觉得耳边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