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嘲弄地笑了一下:“与我何干?”
“你—”陆亦驰哑口无言。
明雪和楚浩然分开,虽然遗憾,但到了如今的年纪,明雪和谁在一起他都可以真心祝福,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居心叵测,藏得比什么都深的男人?
“你觉得明雪喜欢你吗?”陆亦驰看向他的眼睛。
“与你何干?”
陆亦驰又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看见傅言深身后走来的人,他脸色变了变。
傅言深听见脚步声,收敛了眉眼间的寒意,对陆亦驰说:“你不要让她为难。”
“什么意思?”
“我只希望她轻松快乐。”
陆亦驰眯着眼脸色又变了变。
“你们在聊什么?”黎明雪走到傅言深身边。
陆亦驰一肚子话,憋了半天,最后硬是笑出来,吊儿郎当地说:“能聊什么,我来祝福你们呗。”
黎明雪打量他,那眼神仿佛在警告。
“我把你未婚夫怎么样了似的,”陆亦驰啧了声,“护短吧你,我走了。”
春末夏初,草木的枝叶舒展着新绿,庭院里红粉浅紫的花开得正好。
在花团锦簇的美景里,傅言深看向她,今天她妆容很淡,薄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素白干净,长发柔顺披肩,一眼看去,仿佛还是少女时期的她。
只是那时候,她身边有一个出色的少年,他坐在光线晦暗的车里,从他们身边快速掠过,看见灿烂的阳光下,少年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人看着彼此,笑得眉飞色舞。
黎明雪不知道陆亦驰有没有乱说什么,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
“你......”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黎明雪看他的神色不太对。
她还没开口问,他突然伸手,重重抱住她。
她吓了一跳:“傅言深?”
“别动,让我抱会儿。”
他身上好重,手臂好紧,她有点喘不过气:“你不舒服吗?”
没反应。
过了两秒,很轻的一声“嗯”从他鼻腔里发出来。
“哪儿不舒服?”她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抱在他后背。
他没回答,她又问:“陆亦驰和你说什么了?”
“鼠雀之辈,无关紧要。”
黎明雪一愣,差点笑出来,他一向沉稳内敛,从没见他这么情绪外露,真的喝醉了。
转念又觉得陆亦驰那狗东西,肯定是说了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傅言深才会这么说,陆亦驰不至于情商低到在傅言深面前提那个人吧?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陆亦驰和你说了什么,如果是关于我的,那都是过去的事。”
他许久都没有反应,黎明雪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可能真的醉到意识模糊了,她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说:“回去吧。”
傅言深的脸贴在她耳边,嗅着她发丝间的香味,听着她主动的解释,心里对她的贪念翻来倒去,越来越重,每一根骨头都在簌簌碰撞,发出轻响,他想要她。
黎明雪推了推他:“松开啦,你好重。”
回到家里,长辈们还在喝茶聊天,周锦云见他俩走回来,笑着说:“言深,喝多了吧,到楼上休息一下,白酒后劲大,你们年轻人平时又不喝这个。”
“明雪,带言深上楼。”
周锦云接着又张罗管家泡蜂蜜,送干净的洗漱用品上楼。
管家自然把东西放进了黎明雪的房间,她有些头皮发麻,但也只能让傅言深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一走进房间,傅言深就看见她摆在柜子上的一张合影。
黎明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一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色鬼压床
是她和几个发小的合影,有男有女,她没法解释为什么没有把那个人的脸剪掉,或是涂黑,也没收起相框,七八年了,还让它摆在原来的位置。
大概是因为其他好友的存在,她不想破坏那份完整。
太习惯了,相框一直在那,人会慢慢滋生顿感,每天目光无意识地瞟过,自动打了马赛克似的,并未多留意一眼,现在傅言深看着照片,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那个人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着,某一刻,她突然从记忆里抽离,端起蜂蜜水递给他,说:“喝点,解酒。”
傅言深喝完蜂蜜水后,黎明雪又催他去洗漱,他走进卫生间,水声传来,她静静站了会儿,将相框收进抽屉里。
傅言深洗漱完出来,看向刚才摆相框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在藏什么?
黎明雪拉上窗帘,看着他的目光从原来摆相框的位置转回来,她目光有些闪烁,说:“你休息吧。”
“你呢?”
“......”
总不能和你一起睡。
黎明雪说:“我不困。”
他皮肤上沾着潮气,脸色越发白里透青,好像喝酒后这样脸色的人,身体不太降解酒精,会比较难受。
她问:“有没有不舒服?”
他没说话。
气氛太压抑,她待不下去,她站这看着,他大概也不是很方便。
黎明雪说:“你休息吧,我先下楼了。”
二十分钟后,又被她妈轰上楼,说她不像话,怎么能把喝醉的人一个人丢在房间。
黎明雪只好又回到楼上,轻悄悄地走进房间,看清他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很安静。
眼睛紧闭,唇紧抿着,他好像睡觉了也没有放松下来。
据她为数不多的了解,他爷爷对他的管教非常严格,他的人生是长按加速键的,要学要做的事很多,浓缩在彼时年纪尚小的他身上。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黎明雪看见他额角、脖子渗出细细的汗,身子很沉,睡得很累的样子,呼吸也重,修长的身体压在雪白柔软的被子上,仿佛醉玉颓山。
应该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黎明雪把空调降低了几度,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算了,看在她低血糖时他照顾她的份上。
她到卫生间,先卸了妆,把毛巾浸湿,又站在床边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将毛巾叠成正方形,倾身过去,从额头开始,给他擦汗。
醉成这样,不会醒过来吧?
见他没动静,她又大胆了一点,湿透冰凉的毛巾伸向他泛着细微水光的脖子。
她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他,就快完成时,还没松下一口气,她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目光缓缓向上,对上他暗沉的视线。
黎明雪呼吸一紧。
他直勾勾看着她,但眼神迷离。
他是个自律的人,喝醉了也没有失态,连躺着的样子都很端正,但他此刻唇紧抿着,头发乌黑凌乱,眼神也不太清醒,克制中透着凌乱,竟有点可爱。
黎明雪嘴角抿着笑,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说:“你睡吧。”
“明雪。”
她正要起身时,突然听见他叫她。
“怎么——”
“了”字还没发出声音,瞬间身体失重,天旋地转,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心跳快蹦出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起来,又被腰间的手抱回去,他的手臂仿佛焊在她腰上。
没法和喝醉的人计较,她无奈,调整了一下姿势,和他面对面躺着,问:“怎么了?”
他明显正醉着,人很疲惫,但不肯闭上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傅言深,你在耍什么酒疯?”她好笑地问他。
“陪陪我。”他嗓音沙哑。
黎明雪对上他安静专注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听出一丝恳求的意味,平时沉稳克制的人,难得流露出这样一面,她硬不下心拒绝。
“嗯,我不走。”
他却还不睡,依旧看着她,黎明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卸妆没卸干净。
“不困吗?”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长长的睫毛下,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黎明雪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轻声说:“你睡吧。”
过了会儿,均匀的呼吸传来,他的姿势放松了一些,她拿开手,见他已经安然睡着。
刚才明明已经累到不行了,不知道在硬撑什么。
不知不觉她也睡过去,梦中回到六岁那年,在他家长长的走廊上,看见一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透出光,她屁颠颠跑过去,误入一间书房。
午后阳光很好,在窗外绿树的映衬下,房间充满了薄薄的青绿,她看见一个穿着墨蓝色英伦风校服的大哥哥站在书架边,个子高高的,笔挺板正,手指正拨出一本书,清爽的风吹来,画面像漫画一样美好。
直到他转身看向她。
房间温度骤降。
他一个眼神,把她看哭了。
冷、凶、厌烦。
黎明雪睡得浅,迷迷糊糊还有一丝现实中的意识,明明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