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变得鲜明,他的存在变得强烈,她突然有点待不下去了,坐起来就要往外走。
腰上一紧,被人抱回去,心跳一下就乱了,这件事含蓄隐晦,只有她妈妈和要好的小姐妹们知道,但大家从不直说,总是默契地照顾她的感受,她也一天天就这么过着,自欺欺人地躲在透明的壳里。
她背对着他,手足无措间,听见身后的声音:“如果你想逃,逃到我这里。”
黎明雪呼吸停住,这一刻现实和回忆交织旋转,她不停下坠、下坠,直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对她说,如果你想逃,逃到我这里。
她一动没动,脑子很清醒,但什么想法都没有,空白一片,许久,缓缓转身,被他拥入怀里。
“傅言深。”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不好吗?”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他对她如此包容的理由,如果只是两家结亲,合作共赢,她会尽到一个妻子基本的义务,他也只要做到本分就好了。
她又问:“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
他对她的感情太沉重,她知道了会觉得压抑,甚至想逃走,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每天简单开心,他不希望她活在感情负担里。
“我需要一个妻子,我们也合适,我从小接触过的女性不多,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这话好像在说,我是喜欢你的,但也算不上特别喜欢,反正到了适婚的年龄,看你最顺眼就和你结婚吧。
“是不是,还有,”她迟疑着问,“因为你妈妈喜欢我?”
在他家住了一周后,温阿姨一度想认她做干女儿,但她家在这方面比较讲究,含蓄拒绝了,之后遇上,温阿姨时常还会玩笑说,明雪做我们家儿媳妇好了。
傅言深低低笑了:“也有一方面这个原因。”
“还有呢?”
“还有,”他故作沉思,“你漂亮,像现在这样抱着的时候......嗯,赏心悦目。”
“............”
黎明雪有点生气,但自己决定和他在一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长得帅,她当时对梁笑说,傅言深这张脸,至少赏心悦目,冷有冷的好处,就当家里有一尊互不干扰的石膏雕像,她乐得自在。
现在好了,他们两个臭味相投到一起去了。
“明雪。”
“嗯。”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在一起,好吗?”
嗯...这算表白吗?他们的发展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不过和他在一起,她至少感觉是放松的。
“那个,你真的不急吗?”她轻轻踢了他一下,“下个月婚礼,我不能保证婚后立马能,那什么。”
“以你为主。”他说。
两人亲密无间地抱着,耳鬓低语,黎明雪逐渐感觉不对劲,他嘴上说不急,但他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她手脚冻住,一动不敢动,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紧绷的肌肉,小心翼翼一抬眼,又看见他额角隐忍的汗。
“你......”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我知道......就是,那个......现在怎么办?”
傅言深轻轻吻着她,手贴在她后腰,没有任何侵犯的动作。
“会觉得讨厌吗?”
黎明雪耳根发烫:“好像不会。”
他的吻加深了一点:“这样呢?”
“还好......”她感觉自己身上也热起来了。
两人衣服完整,缠缠绵绵地吻了会儿,只是接吻,但黎明雪也能感觉到那存在,之后,他起身去了卫生间,热烘烘的怀抱一离开,她整个人塌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身体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是无知少女,当然知道他此刻在她的卫生间干什么。
一转身、一闭眼,将脸埋进枕头里,露出的一截脖颈却越来越红。
再次看见他,已经衣冠楚楚,西裤到衬衫一丝不苟,神色也沉静自若,一点都找不着刚才沉溺的痕迹,好像是她恍惚小睡过去,做了一场旖旎的梦。
傅言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我先走了。”
黎明雪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
“不送送吗?”他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故意问。
他第一次来她家,出于礼貌是该送送,黎明雪磨磨蹭蹭站起身,慢慢吞吞走到他身边。
傅言深好笑地看着她,说:“手表很喜欢,谢谢。”
“唔,不客气,”她顿了一下,又说,“你送我的项链也很喜欢,跑车虽然还没到,但也很喜欢。”
走到玄关,拉开门时傅言深看向她,晚上吃了饭,气色好一些,他问:“现在胃口好点了吗?”
他竟然还记挂着她食欲不振的事,不可谓不贴心,她说:“好多了。”
他的手掌在她后颈轻揉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黎明雪深深缓了一口气,这一天跌宕起伏,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她走进书房,把靠墙的画架移出来,坐在椅子上,画完剩下的半个吻。
次日下午,环宇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总,您的要求太高了,难度很大,大夏天的,又是在室外,还要像真的下雪一样,真的很难实现。”
“对了,造雪机肯定有声音,静音,这个...很难办啊...”
林助觉得傅总爱老婆快爱魔怔了,婚礼以黎小姐的名字“明雪”为主题,要在明亮的阳光下搞一场盛大的人工降雪。
这本也不难,但傅总要求大雪纷飞的效果,现在室外的温度,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已经变成雨了,所以要先壕无人性地安排上露天空调。
还是你们这些有钱人会玩啊,林助天天被刷新眼界。
“多出几个方案,选择效果最好的一个。”
“是,我再试。”新任降雪大师头大三圈地走了。
人都走了以后,空荡安静的办公室里,傅言深拉开左手边最顺手的一个抽屉,一张巴掌大的相框露出来,是他刚进公司那年的春节意外拍到的。
是雪天,她和几个女孩在堆雪人,不知听见什么,她蓦然回首,明眸皓齿,浅笑盈盈,仿佛一眼望入他眼里。
叩叩叩,林助推开门,站在门边说:“傅总,黎小姐来了。”
傅言深合上抽屉。
傅言深昨天戴着她送的手表走了,他原来戴着的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等会儿要去看婚房,她闲着没事,索性先过来,顺便把手表给他。
“喏,你的手表。”
黎明雪走到他的办公桌边,看见其中一个抽屉没有合得很紧,露出一点琐碎的东西,像是放杂物的抽屉,她说:“放在这个抽屉里吗?”
“给我就好。”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挡住她的手,同时将抽屉往里合紧。
黎明雪讪讪收手,在她爸和她哥的办公室随心所欲惯了,一下忘了不方便随便动他的东西。
她将手表放在他手上,问:“你忙完了吗?”
“可以走了,”傅言深见她有点冷下去,但装作若无其事,他放下手表,起身牵住她的手,说,“我的办公室要不要给你录个指纹?”
“我录指纹干什么?”
“方便你随时来查岗。”
“我才没那么无聊。”
走到门边,傅言深问:“真的不要?”
“是不是以后搬一张办公桌,来你这里上班。”
他略一扬眉:“正好,坐在我旁边。”
黎明雪没忍住笑出来。
林助很有眼力地走过来,嘀嘀嘀按了几下,录进黎明雪的指纹。
黎明雪问:“你这么信任我。”
“自然。”
“会不会晚上偷偷把我删掉?”
“我才没那么无聊。”
这话听着怪怪的,过了两秒黎明雪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重复她刚才的话,由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出来,实在违和......他竟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月湖公馆闹中取静,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湖畔森林,他们到的时候,管家已经候在大门外,婚事将近,佣人先住进来,打扫卫生,维持绿化景观。
崭新的房子,簇新的家具,虽然空荡荡的,但能感觉到人气。
三楼一整层是他们的主卧,卧房、衣帽间、书房、起居室一应俱全。
例行公事地走了一圈,傅言深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提前让管家置办。”
房间够多,要不要改一间专门的画室,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没有什么需要的。”
傅言深注意着她的神色变化,说:“这里以后是你的家,有需要只管说。”
她对上他的目光,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一笑,说:“好。”
“露台加个摇篮,晚上可以坐在吹风赏月。”
“好的。”管家记下。
“窗帘的颜色换了,我不喜欢,要怎么样的我晚点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