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雪看了眼楼梯,笑着说:“主要还是更习惯吃中餐,傅言深呢?”
“在楼上,和他爸、爷爷谈事情。”
黎明雪坐在沙发一角,一个小时后才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她的位置偏,已经看见他了,他还没看见她。
他面色冷沉,严肃,是他们还不熟悉时她认识的他的样子。
黎明雪安静坐着,不说话。
温初宁向傅言深使眼色,他侧目看向她,眼里闪过意外,嘴角弯了弯,但黎明雪看得出,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来了?”
“回来吃饭,看见你的车停在外面就进来了,”黎明雪好似随口一问,“你不是说晚上加班吗?”
“临时有点事。”
“嗯,你吃饭了吗?”黎明雪问。
傅言深说:“吃了。”
温初宁说:“让厨房再做点。”
三人神色各异。
电梯降至一楼,金属门打开,爷爷和傅敬之缓缓走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傅言深不等黎明雪和长辈打招呼,揽着她的肩膀对温初宁说:“我们先走了。”
“哎...”
两人前脚刚迈出大门,老爷子横眉冷眼的脸已经映在窗户玻璃上:“不像话。”
“爸,都结婚了,您就少说两句。”傅敬之说。
老爷子鼻腔里出气:“你们就惯着他吧,以前为了明雪能被公安拘留,我们家从没出过这么没颜面的事,他做那种事,连自己的事业前程都不考虑,也不在乎我们怎么想,现在为了明雪撂下公司一堆事不管,敢休假这么久,我当初就不赞同他们结婚,再这样没轻没重,他迟早毁了自己。”
老爷子接过陈伯递来的水和降压药,不痛不快地吃下去,他亲自栽培的继承人,样样出类拔萃,怎么都想不到,会栽在女人身上,多少年过去了,还执迷不悟。
傅敬之和温初宁暗自叹气,不敢反驳。
可是不由着他,又能怎么样?做父母的于心不忍。
到了月湖公馆,傅言深正要上楼,黎明雪拉住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先吃饭吧。”
他们许久没在家吃饭,管家特意交代多加几个菜,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盘子,菜色丰盛。
黎明雪陪着他吃了一会儿,让人开了一瓶葡萄酒,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徐徐上升。
她轻轻晃了一下酒杯,笑着说:“我们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说什么?说
傅言深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毛巾在唇上抹过,并没碰面前的酒,看向她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餐厅灯光明亮,他的表情一丝一毫她都看得清楚,还是那么平稳淡定,她知道,他既然这么回答,心里自有一套说辞,恐怕很难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黎明雪捏紧高脚杯,开门见山:“你有事瞒着我。”
“今天回半山别墅是临时决定。”
又是这样的实话,好像很坦诚,但什么都没告诉她,黎明雪单刀直入:“为什么回去?和我有关吗?”
“我们蜜月的时间太久,爷爷觉得我过度放纵自己。”
“我们出发时你接到一通电话,也是说这件事吗?”
“是。”
“为什么那时不告诉我?”
“不希望你旅程的心情受影响。”
“仅此而已?”
他拿起红酒,缓缓饮了一口:“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黎明雪知道绝对不止于此,但他也说不上是在骗他,因为他挑部分真话说。
两人安静对视,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黎明雪喝了口酒,起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一套动作果断利落。
傅言深反握住她的手,被她再次反手抓紧在手里。
“你看着我,”黎明雪直直对上他的眼睛问,“我们是不是夫妻?”
她平时都是懒懒散散,万事不操心的样子,此刻一双漂亮的眼睛锋芒毕露,逼视着他,半点不妥协。
“明雪,”傅言深低醇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一双深情眼里好像全心全意都是她,“我没有骗你。”
“但你有隐瞒。”
往事一旦打开,恐怕接二连三,什么都藏不住,傅言深保持着理智,不能让她知道。
“谁都有过去和秘密,我也没有逼你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是吗?我们和彼此相关的,在相处中自然会显露出来,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黎明雪的脸色冷下去,语气很冲,反而更显得迷茫失控,“你这样子让我很不安,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我不了解你,不懂你,让我怎么安心和你在一起?”
“我是你丈夫,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们之间应该有基本的信任,”他黑沉的眼看着他,“明雪,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黎明雪被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心口揪起,静默两秒,猛地站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在安静的餐厅异常突兀。
她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不说是不是?”
两人沉默对视。
几秒后,她转身上楼。
傅言深闭了下眼,下颌线紧绷着,缓缓饮尽杯里的红酒,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又倒上一杯酒。
一杯又一杯,直到酒瓶里一滴不剩。
他上楼时,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吊带睡裙正走出衣帽间,迎面遇见他,没看见一样,轻飘飘绕开他走过去。
傅言深洗完澡出来,她侧躺在床沿边,薄薄一条。
酒劲沉沉压上来,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额角止不住地胀痛。
他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躺上床,将她拥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抵不过他的力气,就不动了,闭上眼睛僵硬地由他抱着。
可不看他,他的体温,抱着自己的手,湿润的沐浴露香气,他存在的感觉,依旧不依不饶地围绕着她。
酒精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傅言深的头越发地疼了,像是从脑髓深处迸发出的疼,是神经抽紧了一般的疼,看着她安静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才稍稍缓解一点。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额头,摩挲着她的眉眼,抚过她挺巧的鼻梁,落在温热的唇上。
黎明雪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正看着自己,就算铁了心不理会他,他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想不明白,本来只想要一段相见如宾的婚姻。
傅言深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俯身下去,轻柔的吻,落在她眉眼间。
酒精带来的昏沉里,他的眼睛反而有种不同于平日的清晰明亮,看着她的目光更直白露骨,渴望的骨头露出来,对她的贪念几乎吞噬了他自己。
吻一路下滑,呼吸变得灼热,蹭过白软的脸颊,堵住她莹润的唇。
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黎明雪身体下意识紧缩着,但闭着眼睛就是不回应。
他竟然捏住她的下巴,扣开她的牙关,香津缠绕辗转厮磨,吻得又深又重,他的唇齿间有和她一样的牙膏味道,还有红酒淡淡的余味,吻得细腻又深情。
入了秋的夜,止不住的寒凉,一阵风吹来,窗帘飘起,拂到床尾,又缓缓落下,降下室内的温度。
“明雪,睁开眼睛。”
“和我说话。”
“听话,明雪。
“回答我。”
......
不管他怎么哄,怎么吻她,她始终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回应。
这一夜,他们明明抱在一起,却比新婚夜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时更遥远隔阂。
第二天,他醒来时一动她就醒了,记忆瞬间回到大脑,身体立马僵硬,闭着眼睛,感官却无比敏锐,感觉到他起床、进浴室、洗澡、吹头发,出来。
他一靠近清爽的潮气便扑面而来,手指拨开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柔声说:“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起来喝点水,我去上班了。”
他进了衣帽间,很快出来,似乎在床前停留,大概在看她,走出房间,关上门,门锁轻扣。
黎明雪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像是塞着一团雾,白蒙蒙看不清方向。
过了很久她才起来,拉拢被子靠坐在床头,床头的温开水已经凉透了,喉咙很干,她还是喝了几口,愣愣出神。
他不可谓不体贴,每次事后都会倒一杯温水给她补充水分,帮她清理干净,她什么都不用管,安心被照顾。
结婚以后,她好像比婚前更懒了,在家里有时太不像话了,妈妈还会说她几句,傅言深却一点不是都没说过她,随便她放纵自在。
她知道他对她好,可这个好从何而来?正式在一起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还是说无论他娶了谁,都会这样对待他的妻子?
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娶谁都行?不对,他说过在认识的女性里,最喜欢她。
但她始终觉得这份喜欢来得虚无缥缈,且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