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小憩。
黎明雪看了会儿无聊的电视节目，听见身后平稳的呼吸，回头就见他似乎睡着了。
“喂，回房间睡啦。”
他闭着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声音还挺清醒：“不急。”
“你又不看电视，坐在这干什么？”
他搂住她的腰，没回答。
“......”
黎明雪看了会儿他静默的眉眼，关了电视，说：“回房间睡，我陪你。”
他仍闭着眼，却嘴角弯弯，她好笑地亲了下他的嘴角，怎么这么黏人？
到了春节，黎明雪体会到了嫁得近的好处，她和傅言深早早在她家吃了年夜饭，手牵手慢慢散步到他家，吃第二餐年夜饭，两边的父母都陪伴到了。
饭后一家人坐在壁炉旁闲聊，春晚在一旁做白噪音。
黎明雪无聊得犯困，听见温初宁的声音：“你们也结婚蛮久了，在一起生活还习惯吗？”
这种话题一般都是黎明雪负责回答，她说：“蛮好的。”
“现在年轻，身体好，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黎明雪噎了一下，差点被空气呛到，侧目看向傅言深。
傅言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还没准备要。”
“要准备什么，”爷爷开口，“明雪又没上班，你们要是自己不想带，孩子生下来放在这边养，你们继续过二人世界。”
黎明雪低头不语，一个已婚女人，没有事业，生孩子似乎成了她理所当然的首要任务。
傅言深说：“我还没准备好做父亲。”
爷爷脸色不满，碍于是新年夜，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批评傅言深。
温初宁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着急的，都要结婚个一年两年，慢慢做准备，你们要是愿意早点生孩子，爸妈和爷爷自然开心，要是还没准备好，就再准备准备。”
除夕夜，他们在自己的小家过，第一年在这过年，管家特意买了很多的烟花，图个热闹喜庆。
两人坐在三楼露台，黎明雪侧头靠在傅言深的肩头，看着烟花漫天绽放，五彩斑斓的颜色在他们脸上流转。
黎明雪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去楼下吧。”
“你想自己放？”
“坐着看多没意思。”
大的她不敢玩，举着滋滋闪烁的仙女棒就激动得不行，笑得眼睛弯起来。
傅言深微笑着看她闹，点开手机，拍下好多她不同角度的笑脸。
“你别把我拍丑了。”
“我要看你的手机。”
“有没有美颜啊？你给我P一下。
......
玩了会儿身上都热起来了，洗完澡窝在床上，听着远处起此彼伏的鞭炮声，却没睡意。
傅言深问：“你想要孩子吗？”
“没仔细想过，总感觉还很遥远，”黎明雪顿了一下，问，“你呢？”
“我不喜欢小孩，但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会爱护ta。”
她心血来潮，转身向他，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最好像你一点。”
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也喜欢女孩，怕男孩太调皮了，不过你的孩子，说不定刚出生就是老干部。”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傅言深觉得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他恐怕会期望现在就和她生个孩子，他们的孩子。可她自己还是孩子心性，他如何能让她现在成为母亲。
黎明雪的心态转变在正月后，傅言深平时不给她“傅太太”的压力，交际应酬鲜少让她出面，今天场合重要，大家都带了亲属，黎明雪便和他一起出席。
她自以为对这种场合得心应手，挽着他的手臂，和大家浅笑盈盈，相谈甚欢，却在和他一起走向会客厅时被主人家拦住。
“傅太太，女眷在后花园，这边请。”
傅言深小声说：“手机别静音，结束了我联系你。”
黎明雪只得和他分开，到了后花园，喝着茶，吃着甜品，太太们手指上的火彩一个比一个闪亮，都挺端庄含蓄，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相互间的较量却不简单，说来说去，都是靠自家男人的身家地位。
有两个太太，不过才结婚两三年，仿佛已经被腌入味了，已然很有“太太”的范儿。
黎明雪突然觉得很没劲，如果这是她后半辈子的生活。
手机一震，陆亦驰发来信息：[明天来我餐厅聚聚吗？几个老同学挺久没见了。]
确实挺久没见了，在外面多圆滑世故，回到熟悉的朋友那，统统原形毕露，没那些伪装和市侩。
黎明雪回：[好啊，几点？]
第二天出门时，傅言深不在家，她也就没和他说，到了陆亦驰的餐厅，几个要好的老同学已经坐在那了，见到她来，一个比一个嘴欠。
“哟，黎大小姐，从哪个时区赶过来的？”
“咱们黎小姐一向是压轴登场的。”
“见我们还要化两小时妆吗？又不是没见过你丑的时候。”
黎明雪用包打了一下最靠外的那位：“你不化妆，丑到我了，靠一边去。”
“啧，我一男的化什么妆？一点没变，从来就喜欢帅的，丑的靠边站。”男同学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说到她从来就喜欢帅的，几人的眼神有些微妙。
黎明雪端起水杯，唇还没碰到杯沿，坐在她身边的陆亦驰站起身，一抬手，说：“浩然，这里，你怎么比黎明雪这大小姐还磨蹭？”
黎明雪手一晃，茶水洒出两滴，猝然回头，看见一张俊朗的面容，心脏猛地一阵收缩，捏紧了水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你再强迫我
楚浩然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坐在车里，看着她下车、进门、落座，平复了情绪后才走进来。
他微笑落座,尽量让自己平稳大方：“好久不见。”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次回来不轻易走了吧？”
“以后事业在国内,大家有空常聚啊。”
......
黎明雪缓缓喝完杯子里的水,一餐饭吃下来,她几乎没怎么说话，看了十八次时间，心不在焉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直冲大脑,她猛地咳嗽起来。
“姑奶奶，谁像你这样灌白酒,这是分酒器啊,我刚拿过来准备倒酒的。”陆亦驰拍着她的背，另一边楚浩然给她递来一杯水。
她咳得脸色涨红,从没喝过白酒，保不齐要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说：“我先回去了。”
“第二场不去了？”
“去嘛,别扫兴啊。”
“就是,难得约一次。”
黎明雪用纸巾捂住嘴,摆了摆手：“不舒服。”
她起身的时候,楚浩然也站起身，说：“我送你。”
“不用。”
“走吧。”
老同学们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离开。
走出餐厅大门，冷风寒夜里,楚浩然问：“小雪，现在还好吗？”
黎明雪目光放空地看着前边的街道，淡淡说：“挺好的。”
她走向自己的车：“就送到这吧。”
楚浩然看了眼她的司机和保镖，笑容依旧风度翩翩，说：“被盯着？”
黎明雪的手指轻点着包包的手提带，隐隐焦躁：“你不必说这种话，他对我很好。”
“你现在开心吗？”
酒精在身体里发热，黎明雪声音愈冷：“楚浩然，我结婚了。”
楚浩然笑了笑：“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可以关心你一下吧。”
“没必要，真的，”黎明雪顿了一下，“我们各自安好吧。”
她刚拉开车门，又被他反手关上。
楚浩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小雪，如果你真有自己表现的这么洒脱，为什么一晚上不敢正眼看我一眼？”
黎明雪心里一刺，又觉得好笑，看向他，不冷不热地说：“看你又如何，不看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吗？”
她扭头，再次拉开车门，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明雪，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次坦白的机会，好吗？”
她停顿了几秒，没说话，坐进车里，砰的一声甩上门，对司机说：“回家。”
汽车徐徐前进，她看着窗外来往的路人和车辆，脑袋逐渐晕胀起来，恍然想起那年。
期中考试，她忘了生理期的时间，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意识到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考完试后，她久久坐在教室里，等人走光了，才忐忑地起身，听见一点响动，又慌忙坐下。
偏偏是考试，除了两支笔，她什么都没带进考场，连个能稍微挡挡的包都没有，这个考场也没有她熟悉的女生。
正绝望，怕要等到天黑了再走，这时，一道人影从身后走来，她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草稿纸上瞎画。
那人经过时，一件外套、一包纸巾放在了她的桌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