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经理面色一僵,支支吾吾许久才道:“可我们廖总去集团总部开会了,走之前提前交代过,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得打扰他……”
廖总去集团总部开会这事儿,顾砚舟是知晓的。看来对方并未撒谎。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
他同廖总约了六点半在会所顶楼的私人套房碰面,想来对方此刻已经开完会,在赶往会所的路上了。
顾砚舟看出那位值班经理不愿担责,懒得再同她掰扯,浪费时间。
“我试试。”他直接找到廖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同对方简单交涉了几句,简洁而又清晰地概括了下事情经过,而后将电话递给女经理:“你们廖总有话对你说。”
女经理明显慌了神,僵硬地笑了笑,接过电话,“廖总,冒昧打扰您……”
“调监控。”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男声,语调平缓地下了命令。
女经理眉心颤了颤,再次与他确认:“您确定吗廖总?可是……”
“调,现在就调。”男人有些烦躁,却依旧耐着性子,语速渐渐加快,“钱多钱少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事实真相。钱是在我们这里丢的,我们就得负责到底。”
“别废话了,叫前台调监控。”
“好的廖总,我马上去办。”经理不敢再耽搁,立马执行。
薄雪觉得自己仿佛遇见了救世主。
她感激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长得真好看,眉眼深邃五官凌厉,连身材比例都是那么的优越。
看久了,竟觉得有些眼熟。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又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上,这双手干净修长,骨骼分明,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与昨天在套房门外看到的那只手极为相似。
她心跳顿了顿,眉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心想这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察觉到对面那道上下打量的目光,顾砚舟扭过头,恰好对上女孩那双清澈圆润的眼。
薄雪有些错愕,尴尬地避开目光。
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扭捏刻意,会让对方误以为她是个花痴。
想了想,还是转过身面向他,同他致谢:“刚才多谢您出手相助,真的很谢谢您。”
觉得不够真诚,又加上一句:“倘若有什么我能帮上您的,您尽管开口。”
闻言,对面的人轻笑一声。
这女孩倒是十分仗义,又傻得可爱。
可她一个小姑娘,又能帮上他什么忙?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而是笑了笑,话语间暗含深意:“不用了,你已经帮过我了。”
“嗯?”薄雪被他这话弄得云里雾里。
她什么时候帮过他了?他们认识吗?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吧台处传来刚才那位经理的声音:“薄小姐,您可以过来看监控了!”
“来了。”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刚才的疑惑和不解瞬间被抛诸脑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浓夜窥雪 梦里的轮廓
薄雪的双眼紧盯在电脑屏幕上,仔细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费力找了许久,终于看出些许端倪。
监控显示,在下午一点多的时段,也就是薄雪出去接电话的那十几分钟,包厢内有个身穿牛仔外套、头戴鸭舌帽的女生悄然凑近沙发角落,弯下身翻找东西。
而薄雪的包包正巧就放在那里。
由于大家都聚在一块玩桌游,女生的行为也并无不合理之处,便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正因如此,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女孩起身时,监控拍到了她往衣兜里塞东西的画面,转身那刻,恰好漏出一个红色边角,很明显就是那封红包。
看到这一幕,薄雪立马精神了。她让工作人员将进度条往后拉,快进至傍晚六点,party散场的时刻。
画面里,那个女孩和同学手挽着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包厢,没有任何异常,在她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心虚的表情。
录像播放到此,事情已经相当明了。
薄雪仿佛受到冲击一般,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明白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背包里装着一封红包的?
她杵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她是否需要报警,这才回过神,“报警吧。”
薄雪也曾想过,这样做会不会伤及那个女生的自尊,伤害她们之间的同学情谊。可若是私了,对方不仅得不到任何惩罚,也是变相的亵渎了越老师的心意。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退让。
报了警,薄雪离开前台,有专人将她带到休息区,给她拿来了茶水和零食,让她在这里小坐一会儿。
百无聊赖间,薄雪忽然想起刚才出手帮助她的那个年轻男人。
抬起头张望一番,才发现那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算了,反正已经道过谢了。”
薄雪无心再想其它,便坐在那里,耐心等待警察到来。
-
晚上十点,事情总算得到妥善解决。
香檀路派出所内,身穿牛仔外套的高个女孩低着头站在调解室里,她的父母则站在她身边,不停地朝着对面的人鞠躬,替女儿赔礼道歉。
薄渊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同学之间做出这样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你们家明明不缺这些钱。”
从薄雪包里顺走红包的女孩名叫赵粼,与薄雪同校不同班,私下也没有过太多接触。薄雪甚至对她没什么印象,连名字都叫不出。
可她偏偏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几个小时前,警方接到光合会所工作人员的报警电话,立即查询了附近路段的监控,发现赵粼从光合会所离开后,红包并未被她一直带在身上,而是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还好警方去得够快,及时将东西打捞出来,清点过后,里面的钱一分不少。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赵粼这样做的原因,警方询问了许久,她才道出实话。
“因为我同李濛关系好,李濛一向不喜欢薄雪,想找她的不痛快,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找到机会,就帮她做了。”
听她说完,薄雪这才回忆起来,去年冬天去顾园参加顾老爷子寿宴时,跟在李濛身边的其中一个女孩就是赵粼。
如此看来,这一切倒是通通闭环了。
依照法律,赵粼的行为会被判定为普通盗窃罪,一旦确定,将会面临14天的刑事拘留的处罚,并且记录在个人档案里,学校那边也会通报批评。
赵粼的父母吓坏了,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道歉,希望能与薄雪达成和解。经过警方的批评教育,赵粼本人也认识到了错误,亲自写下了道歉信和保证书。
薄雪原本是铁了心要让赵粼付出代价的。
可一想到这件事情若是被载入档案便会跟随赵粼一生,她内心又无比纠结。
最终,薄雪在父亲的陪同下亲手签下了和解书,同意不再追究她的责任,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薄雪觉得有一团火气郁结在心口,久久无法消退。回家的路上,她同父亲坐在车后排,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夜色和街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见她愁着一张脸,似乎在与自己较劲,薄渊将掌心覆在她肩头轻拍了拍,耐心开导:“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与心力,是对自己的一种消耗。”
“与其将这事一直放在心上,一个人生闷气,倒不如让它彻底翻篇。不要让负能量追着你跑,轻易改变你的磁场和气运。”
“与他人和解,未尝不是与自己和解。”
薄雪低着头,久久不语。
薄渊知晓她心情不佳,便不再多说,只盼着她能早些抛下负面情绪,别再同自己较劲。
“你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日后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他说。
许是今日折腾得太累,回到家,薄雪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穿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上床休息。
她努力驱逐心中的杂念,强制自己进入关机休眠状态。
可刚一闭上眼,脑中便浮现出一个身影,是个高大健硕、宽肩窄腰的男人。
和下午在会所大厅帮她打电话调取监控的那个人非常相像。
她朝他走过去,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可刚一凑近,那身影就募地消失了。
她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梦里的一切仿佛被虚化,越来越模糊。
后来画面一转,来到了几个月前,她跟随父母去顾家参加寿宴的那天。
隔着一道古朴的纱质屏风,她再次看见了那个高大有型的男人。
他利落地褪去外衣,后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屏风后忽隐忽现……
她正看得入神,不料下一秒,男人竟忽地转过身,拉开屏风,将她一把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