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抛出，顾砚舟闭了闭眼，无奈喊了声：“妈。”
“哎。”方槿秋十分配合地应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眼中笑意藏不住，“好好好，你不愿说就算了。”
“你有了心仪的姑娘，那我就放心了。这些年你一直不搞对象，害得我总是担心你取向有问题，哎哟，急得我那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顾砚舟忍不住打断她：“我看您睡眠质量挺好的，您昨晚的呼噜声都把我吵醒了。”
他指了指方槿秋那条被高高吊起来的打着石膏的腿，不由得叹了口气，“您还是好好操心操心自己吧，一把年纪了还像小孩似的爬高上低，要不是你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大老远来一趟，影响工作嘛。”方槿秋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汽水喝了一口，愤愤抱怨道：“要不是你那个死爹，从小欺负你打压你，你现在何至于拼死拼活的工作，和他斗心眼玩心机，忙到把身体都累垮了……”
“我现在挺好。”顾砚舟说，“如今老爷子一蹶不振，怕是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医生叮嘱你卧床静养半年，这段日子我就在这边陪着你，待你的腿伤好了，咱们一起回京市。”
“啊？你打算一直在这边盯着我啊？”方槿秋皱眉，“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成天盯着我，我多难受啊。”
“我可以线上办公。”
“……”方槿秋撇撇嘴，又问：“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姑娘，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在一起了？”
“没呢。”顾砚舟摊手，相当坦诚，“还没追到。”
方槿秋轻啧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追就好好追，用心追，不要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到头来姑娘跟人跑了你都不知道。”
她用指尖戳他脊梁骨：“明年能把姑娘带过来给我看看？”
她的话实在太密，顾砚舟觉得耳朵嗡嗡的，无奈点头：“我尽力。”
母子俩聊了许久的天。
待方槿秋配合医生做了日常检查，吃过午饭，倚在床头沉沉睡去，顾砚舟终于得以休息片刻。
可他不敢走远，在走廊里溜达了一圈，又立马回到病房，坐在沙发上静看着熟睡的母亲，也顺带着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方槿秋和顾巍是在他12岁那年离的婚。
那时顾巍执意要将他送到英国念书，方槿秋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孤身一人，便也跟了过来，一边举办个人画展，一边抽空辅导他功课，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母子俩相互陪伴着在伦敦生活了十几年。直至顾砚舟本博毕业，计划着回国管理公司，问母亲要不要一同回去，方槿秋思索许久，还是决定留在伦敦，继续完成自己的事业。
这次她的膝盖和脚踝骨折，是因为在布置画展时不小心受了伤。
她先是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折了膝盖，落地时脚踝处又不小心扎进了钢钉，当时便疼晕了过去。醒来后，却叮嘱医生千万别将她的伤势告诉家人，她不想让他们担忧。
医生觉得不妥，更不放心，私下里联系了远在国内的顾砚舟，让他亲自来一趟伦敦，照顾和陪伴自己的母亲。
听闻这一消息，顾砚舟吓坏了，直接订了最近一班飞机赶来伦敦。反正顾氏集团大局已定，又有自己手下的人帮他盯着，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怕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打算一直留在这里，等母亲腿伤养好后就将她接回国内生活。
此刻看着母亲沉静却又略显疲惫的睡颜，顾砚舟心里很愧疚。
这些年他一心经营着顾氏集团旗下的公司，昧着良心替顾巍卖命，却疏于对母亲的陪伴和照顾，以至于连母亲出事他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骇人的手术和冷冰冰的白色床单。
抬头望向室外艳阳高照的天，他唇角轻微地动了动，内心暗暗做下一个决定。
在顾巍的打压和控制下，他委曲求全地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一切好起来了，他一定要护住自己身边最最重要的人，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论是珍视的亲人，喜欢的女孩，还是家中产业，他都要牢牢攥在掌心，绝不允许旁人觊觎和染指半分。
-
通话结束，薄雪一颗心仍旧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不明白顾砚舟所言究竟暗藏着怎样的深意，便又打给秦峥，想从他那里探得一丝口风。
听完她的倾诉，秦峥耐着性子安慰她，给她解答疑惑：“薄小姐，您说您父亲是被人陷害的，我们顾总又何尝不明白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事情已经出了，反对票也是您父亲亲自投的，即便有人存心害他，那也是他自愿上钩的啊。”
“如今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集团内部怨声载道。顾总若是不这么做，既堵不住悠悠众口，也无法向公司其他股东交代啊。”
电话那头募地安静下来，隐约传来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秦峥怕小姑娘忧思伤神，思索半晌，还是决定告诉她实话：“这件事孰是孰非，顾总心里都是有数的。这段时间以来，即便表面上不再与薄家来往，私下里也是打通了关系、派人偷偷照拂着。”
“顾总已经悄悄给您父亲介绍了不少生意与人脉，只是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薄小姐，能做到这样，顾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真的吗？”薄雪抹了把眼泪，心里依旧没底。
“我对天发誓。”秦峥说，“再说了，我也没必要骗您啊。”
电话挂断前，他又多了句嘴：“薄小姐，我们顾总对您可真是不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您就别再对他抱有那么大的偏见了吧。”
“您和顾总的事情，不如再认真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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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母亲的承诺，顾砚舟说到做到，他果真在伦敦待了半年。从初夏到隆冬，一直等到方槿秋的腿好全了，可以下地走动，他才开始计划着回国。
然而当他办理好所有手续，准备预定回国的机票，方槿秋却突然变了卦，说她不想回去了。
顾砚舟觉得头疼：“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临了又改变主意？你故意折腾我呢？”
方槿秋在他身边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认真同他解释：“大概是年轻时和你父亲在一起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白白浪费一颗真心，现在年纪大了，妈妈就想为自己活一次，多做点热爱的事情，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儿子，你就成全妈妈吧。”方槿秋握住他的手，“放宽心，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话已至此，顾砚舟也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带她回国。毕竟京市对她而言是个伤心地，充满了不好的回忆。
半晌，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订了机票，顾砚舟快速收拾好行李，叫了车，准备去机场。
临走前，方槿秋再次叮嘱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下次来伦敦，记得把你心爱的女孩儿一起带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顾砚舟抬手比了个“ok”手势，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雪夜失控 偏头吻了上
这年年末, 薄家又生变故。
跨年那天，薄雪和室友商量好了一起在寝室煮火锅，下了课便直奔校外的超市购买食材。付款时, 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机银行无法使用, 扫了几次码都被提示“付款失败”。
她只好拨打银行的服务热线，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几分钟过去, 薄雪接连收到几条短信，发现自己日常使用的三张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直接拨打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却被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紧接着她又打给喻娴，询问家里是否出了事。
眼看瞒不下去, 喻娴终于对她说了实话。
前些日子, 薄渊名下的几家公司被人举报有税务问题, 被勒令关门停业，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薄渊这边涉及的账务类目较多, 暂且还未查清，反倒是他的亲弟弟薄潋那边出了岔子。
从前由薄潋管理的所有店面商铺均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转手卖掉, 偏偏转卖手续和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根本查不出错处。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他能够成功瞒过所有人，且做得滴水不漏, 绝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必定是早早便开始谋划了。
如今薄潋已经卷钱跑路, 带着妻儿去了国外，并且办理了移民手续。纵然有警方介入调查，可他人在海外，查起来费时费力, 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除此之外，薄潋还瞒着所有人将薄家老宅抵押变卖，整个流程合法合规，手续齐全，连专业的律师团队也挑不出错处。
中介带人上门看房时，一家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更是被当场气晕，直接住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