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薄雪扫了码,直接在手机上填写了自己的单位地址和电话。她要第一时间看到体检结果才能安心。
顾砚舟站在一旁瞥了眼,笑道:“你还真替我妈管上我了?”
薄雪快速输完地址, 点了提交,仰头看向他, “你也可以不被我管。”
顾砚舟凑近一步, 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电梯间走, 忽而玩笑着问道:“万一我被查出什么绝症,命不久矣,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薄雪顿住脚步,心募地沉了沉, 指尖紧攥着他的袖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见她神情严肃, 整个人骤然紧绷,顾砚舟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逗你呢。”
而后立马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秦铮打电话预定餐厅。”
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掉。
薄雪抡起包包用力砸了他一下, 加快脚步往前走,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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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薄雪去找同事对稿子,顺便拉了个视频会议, 远程向黎雾和孟主编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下午薄雪需要和同事一起去趟当地的文旅局,邀请这边的领导做一则专访。她无暇顾及顾砚舟,便让他自己待在酒店休息,或是让秦峥开车带他四处转一转。
晚上回到酒店,薄雪浑身汗涔涔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顾砚舟主动帮她放水,让她好好泡个澡。
浴室里热气腾腾,薄雪躺在浴池里险些睡着,思绪朦胧间,依稀听见开门声。她揉了下眼睛,看见顾砚舟走了进来,直接在浴池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他将手指没入水中,探了探水温,而后垂眸看向她,手指挑起一缕她额前被水洇湿的碎发,帮她挂在耳后,问道:“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薄雪的困意全然褪去,低下头,敛着声说,“我只是不喜欢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那我以后不说了。”他略略低头,眉心贴在她光洁的额头,鼻尖与她触碰在一起,一呼一吸间,热意弥散,“我会一直好好的,长命百岁。”
他眸中透着认真,如同许下诺言一般。
薄雪一时怔忡,回过神,却觉得鼻腔有些酸涩,心尖也跟着泛酸。
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到京市,薄雪想着顾砚舟的身体状况已经转好,她也就没必要再住在他这边。
回单位向领导汇报了工作,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议,她便结直接开车回了薄家老宅。
次日下午,薄雪又接到新的任务,她需要和黎雾一同去趟位于高新开发区的科技产业园,完成一则关于科技大佬的专题采访。
拍摄期间正值午后高温时段,在室外待了一会儿,黎雾便觉得有些中暑,耳鸣眼花,险些晕倒。
薄雪陪她去室内待了会儿。产业园的经理让人拿来了藿香正气水,问她是否需要去医务室看看。黎雾不想多事,更不愿影响拍摄进度,摆摆手道:“不用了,我缓缓就好。”
虽然身体极度不适,黎雾还是强撑着陪大家一起完成了拍摄。待采访结束,薄雪让同行的两名男同事先回电视台,她则同孟主编请了个假,开车带黎雾去了医院。
上车后,薄雪在导航里搜了下距离最近的医院,直接开过去。到了医院,停车、挂号、缴费,一系列流程她已处理得驾轻就熟。
黎雾打趣问她:“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你来过啊?”
“没有。”薄雪扶着她往诊室走,无奈笑道,“前段时间顾砚舟病了,我一直待在医院陪他,天天楼上楼下的跑,腿脚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啊?顾总病了?”黎雾惊呼一声,“大病小病?严重吗?”
“是胃出血。医生说这个程度不算特别严重,但我还是很害怕。”她说,“我总觉得顾砚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忽上忽下的。”
她轻叹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心口,“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诊室里,医生简单询问了黎雾的症状,得知她最近常常感到头晕耳鸣、食欲不振,建议她去做个血常规和心电检查。
做心电检测时陪同人员不得入内,薄雪便在外面耐心等待。
她坐在走廊上,正在翻看群消息,忽然一个人影从面前经过,边走边打电话,步履匆匆。
听见那个声音,薄雪下意识地抬起头,觉得那道身影十分熟悉。个头不高不矮,讲话文质彬彬,就连声音也有些耳熟。
盯着看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发现那人是文敬沅,顾砚舟的私人医生。
此刻才知,文医生竟在这家医院就职。
薄雪目送着那道身影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进了安全通道,不知为何,眼前忽然闪现出前几日的画面。
那些被刻意收集起来的废弃针头,以及不知是何药品的玻璃瓶,再次激起她心间那丝疑虑,引得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靠近安全通道大门的那刻,薄雪听见了文医生讲电话的声音。虽然听得不尽清晰,却也能听个大概。
她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将手机贴近门缝,一动不动地靠在墙壁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依稀听见里面的人说:“顾总前些日子不在京市,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一个医生,哪敢打探老板的隐私啊……”
“还有,上次给顾总注射完针剂,处理垃圾时我特意确认了下,用过的废弃针头和药瓶都不见了一支,也不知是被谁拿走了。”
“说起来,顾总已经一周没有联系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所察觉……”
听到这里,薄雪已然震惊万分,出自身体本能的反应,手脚一阵阵的发麻,背后也溢出了虚汗。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录下去,手机却在此刻振动起来,黎雾给她打来了电话。
薄雪心头一惊,立马将电话挂断,抬脚往回走,假装无事发生。
不出所料,安全通道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文敬沅已经挂断电话,视线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薄雪不知身后究竟是何状况,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到检测室门外,黎雾正好从诊室里出来,“小雪,你去哪里了?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喔,我肚子疼,去了趟卫生间。”薄雪低声说,“我的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黎雾点点头,挽着她的胳膊说:“我已经做完心电检测了,医生说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出结果,咱们先坐会儿。”
“好。”她一颗心跳动得飞快,尽量平复着情绪,略略侧眸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看了眼。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文医生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她只在心里盼望着,对方千万不要认出她来才好。
拿到诊疗结果,黎雾草草看了几眼,直接将那几张纸对折起来塞进包包里,对薄雪说:“我这就是寻常的中暑症状,没什么大碍。我看也到了下班点了,咱也没必要去单位了,直接回家吧。”
“嗯,我送你。”
离开医院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去。薄雪开车将黎雾送回家,待黎雾下了车,她将车子停在路边,找出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将刚才在医院里录下的那段音频完整听了一遍。
虽然只有只字片语,可她还是从中提取了关键信息:
其一,文医生似乎一直遵从某个人的安排,给顾砚舟注射一种不知名的药物。他被人收买了。
其二,文医生已经发现了上次的针头和药瓶被人偷偷取走,只是不知,他是否已经知晓是她拿的。
其三,也正是令她存疑的一点:
顾砚舟时不时的情绪失控、焦虑暴躁,以及频繁的头痛、呕血,是否与那些药物有关?
薄雪将以上这些疑问一一列举出来,写进了备忘录,然后将那条音频备份,上传至微信助手存档。
她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搁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
稍稍平复了心情,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正准备启动车子回家,搁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是检验机构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尽量平静地开口:“您好。”
“您好薄小姐,我们根据您上次提供的样本进行了详细的检测,目前检测结果和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电话那头,工作人员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方便问一下您,这些样本是从何处获取的吗?”
闻言,薄雪隐约察觉到事情不简单,“是查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踩下油门,将车子掉头,往薄家老宅的方向开。
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对她说:“根据专业检测,您提供的针头和玻璃碎片上含有国家明令禁止的违禁药物,长期服用会致人情绪失控,诱发抑郁、狂躁,甚至导致认知功能下降,心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