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顾砚舟一直待在沪城调养生体,深居简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顾氏集团总部,因而引发了许多猜测,各类舆论层出不穷。
此访谈一经播出,反倒堵了那些人的嘴,他也顺带着开通了微博账号,本人亲自下场回应:【正常休假而已,请勿过多揣测。】
简洁明了,直接堵住了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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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明明快要立秋,京市的天气却一如既往的燥热。
位于雁栖山山脚下的顾园内,许韵乔身着一身雪白色中式套装,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跪坐于祠堂内的蒲垫之上低声诵经。
这段时间,由她参股的几家小型企业接连遭到投诉和举报,正在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她本人的行动也受到限制,为了洗脱嫌疑,整日闷在家中足不出户。
临近中午,祠堂的门被人叩响。
得到许可,那人推门进来,略略弯下腰,覆在许韵乔的耳侧轻声说:“顾太太,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沪城那边出事了。”
许韵乔扣动佛珠的手指忽地滞住,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是沪城分公司出事了,还是我那位便宜继子出事了?”
“是小顾总,今天上午去分部视察工作时,直接在公司走廊里昏倒了。”那人面上含笑,掩唇说道:“医院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说是病情没遏制住,肿瘤细胞再生,恶化扩散,顾总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时日无多了。”
周遭的空气凝滞半刻,许韵乔唇角抬了抬,忽地笑出了声:“总算熬到这一天了。”
她扶着酸痛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把消息放出去,让董事会那些老古板知道姓顾的快要死了。只要他一死,我儿子砚礼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选择。
“好的。”那人眉眼低敛着,看起来毕恭毕敬,“沪城那边我会继续帮您盯着,有了新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知道了,你去吧。”
男人走后,许韵乔缓缓抬起头,视线触及到顾巍的牌位,以及炉中燃着的香火,眼中晃过一丝嫌恶,径直走过去将那盏香炉打翻在地。
远处的阁楼之上,顾景辞静立于窗前,眼看着那个男人从祠堂出来,打量着四下无人,朝着顾园侧门的方向匆匆走了。
而许韵乔却没有丝毫动静,依旧独自待在祠堂里,直至傍晚时分才推门而出,独自回了卧房。
入夜,顾景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打开手机,找到薄雪的号码,想要拨过去,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顾园所观察到的一切告知于她。
可当电话接通,他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询问了她的近况、确认她一切安好便挂断了电话,佯装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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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一日熬夜赶了篇稿子,次日薄雪险些睡过了头,快速地洗漱换衣,拿上包包和工牌便直接出了门。
到了电视台,薄雪几乎是飞奔着跑向电梯间,赶在最后两分钟打上了上班卡,终于松了口气,倚在墙壁上默默平复着呼吸。
来到办公区,薄雪将包包放在工位上,拿着杯子正要去茶水间接水,一抬起头,却对上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她正纳闷,紧接着便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回过头,黎雾正担忧地看着她,低声问道:“小雪,网上那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家顾总真出事了?”
“顾总?”薄雪一脸懵怔,眉心却陡然跳了跳,立马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点开同城热搜,今日的热门词条果真都与顾家有关,其中有几条分外醒目:「顾砚舟绝症」「顾氏集团股票暴跌」「顾家掌权人或将易主」。
她指尖颤抖着点进第一个词条,往下翻了翻,果真看见所谓的“顾砚舟在公司晕倒被送往医院”的视频。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事不可相信,或许是旁人随意捏造、用来混淆视听的也说不准。可即便如此,内心还是担忧到了极点。
“黎雾姐,我出去一下。”她僵硬地笑了笑,拿着手机径直去了楼梯间,直接拨了顾砚舟的手机号码,可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没办法,只能再打给秦峥。
令她愈发不解的是,秦峥的手机也是占线状态,怎么也打不通。
这下薄雪彻底慌了,直接搜索了顾氏集团沪城分部的前台服务热线,电话接通后,她慌忙开口:“顾砚舟是不是出事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请问您哪位?”对方问。
“薄雪,你们顾总的未婚妻。”
“喔,是薄小姐啊。”对方礼貌应答,“顾总今早的确在公司晕倒,被送往仁康医院了。至于网上那些传言,连分部的各位董事都不知晓真假,更别提我们这些普通职员了。”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薄雪回到办公区,拿起包包转身就走。她无比心慌,甚至焦急到忘了找孟主编告假,出了电梯便打车去机场,查看最近一班机票。
到达机场已是上午十点,办理了值机手续,薄雪径直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还未走出两步,对面忽然冒出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头高大健硕,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其中一人摘下墨镜,望着她笑道:“薄小姐早。”
薄雪后退半步,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提声问:“你们谁啊?”
那人朝她颔首,“我家太太想跟薄小姐喝盏茶聊聊天,还望薄小姐赏个脸,去二楼茶轩跟顾太太见上一面。”
“就一盏茶的功夫,不会耽误您登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覆雪难收 “他会坚定
小而隐秘的包厢内, 薄雪与许韵乔相对而坐。服务生沏好茶便自觉退下,给她们留了足够的空间。
隔着茶杯里缓缓蒸腾而上的雾气,薄雪静静打量着对面的女人。她看起来非常年轻, 皮肤细腻而又紧致, 面容姣好,媚骨天成, 一颦一蹙极具韵味,一点也不似年近四十的人。
也难怪,顾老爷子生前会如此重视她呵护她。这般美貌与气质并存, 连薄雪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许韵乔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注意到对面投递过来的那道目光, 扬唇笑了笑:“薄小姐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茶快凉了, 喝茶吧。”
薄雪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她一颗心全然系在顾砚舟身上,此刻待在这里已是如坐针毡, 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许女士,您将我叫到这里究竟想说什么?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了, 没有时间一直耗在这里。”
说完,她拿出手机假意看了眼时间, 手指却缓慢移动着点开了录音机,佯作淡定地继续开口:“咱们还是节约时间, 长话短说吧。”
“薄雪,单凭你称呼我为‘许女士’, 而不是‘顾太太’,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是个有主体性、有自尊,能够明辨是非的聪明人。”许韵乔看着她,黑亮的眸子盛满对她的欣赏,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却依旧遮盖不住眼底深深的欲望,“既然薄小姐赶时间,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许韵乔身边搁着一个牛皮纸袋,拆开来,里面是一叠照片。她将照片取出,一张张平铺在桌面,抬起头,恰好对上薄雪疑惑和戒备的目光。
“薄小姐好好看看吧,这些照片是我叫人洗出来的。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八年前,你爷爷薄淙去世的前一天。”许韵乔说。
薄雪垂下眼,将照片拿到自己面前仔细翻看,视线触及到照片上的人,愈发的怔惑和不解。
照片里,薄淙躺在vip病房的加护病床上,看起来面黄肌瘦,呼吸机还未摘掉。他身侧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头发半白却依旧挺拔俊逸、气质卓然的老人。
薄雪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认出那人是顾砚舟的父亲顾巍。
她尚且没看出这照片有何不妥,更没觉出什么端倪,眼中疑虑更深:“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爷爷和顾老爷子都已去世多年,你这么消费逝者,拿故去的人做文章,真的合适吗?”
“薄小姐,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如果不是顾巍忽然出现,言语刺激了你祖父,他老人家也不会走得这么突然。”许韵乔扬眉,脸上带着令人不解的笑意,“只不过那时顾巍位高权重、一手遮天,这件事被他很好的掩盖下来了而已,就连你的家人也被蒙在鼓里。”
说罢,她拿起手机,“我这里还有病房里的监控视频,你要看看么?”
薄雪没有说话,只静静盯着她看。
和顾砚舟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她虽甚少听他提起顾家的家长里短,也对顾家的家事从不好奇,但她却知晓顾砚舟的这位继母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初文敬沅给顾砚舟注射违禁药品的事情败露,她一直怀疑幕后黑手就是许韵乔,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而顾砚舟提交的关于许韵乔经济犯罪的证据,也需要时间查证,目前除了等待结果,其它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