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酒,她的脸颊粉扑扑的,头发有些乱,有几缕头发糊到了脸上,柯钧佑伸手,用食指轻轻勾了下。
他动作明明轻,但段槿还是皱眉哼了一声,然后睁开眼,凶巴巴的:“你是谁啊,干嘛碰我脸,变态吗?”
得,又开始翻脸不认人。
得亏去抓人了,要不然——
柯钧佑消化着这句不太好听的话,视线始终没有挪开,依旧看着段槿的眼睛,而后又缓缓下移,盯住了她的嘴唇。
突然问:“你喝醉了会干什么?你知道吗。”
段槿人都是懵的,比先前单纯的喝醉酒还要懵得多,困倦让她的大脑彻底停止运作。
好半天:“会干什么?我不知道。”
柯钧佑的左手在段槿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扶到了两人中间的座椅扶手上:“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段槿垂眸盯着那只突然靠近的手,总觉得靠近的不止手,还有他这个人。
她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是指什么?”
“我们接吻的事。”他很平静的叙事,话语间似乎又带了点吊儿郎当,好像不打算再藏着掖着,直接挑破了。
段槿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我们吗?我们吗?我们吗?”
连着问了三次,甚至连语调都一摸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次。
柯钧佑无声叹了口气:“你喝醉酒会断片,你知道的吧。”
段槿很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呢?”
柯钧佑陈述事实:“然后你强吻了我。”
“我强迫的?你不愿意?”
闻言,柯钧佑皱起眉,看着有点凶巴巴。
段槿立马垂下眼:“抱歉,我下回注意。”
柯钧佑:“注意什么?”
段槿很认真:“不强迫你了。”
“你还想强迫谁?”柯钧佑的脸色铁青,语气中充斥着明显的不悦,甚至到达了无法再压抑内心翻滚情绪的地步。
但段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说:“换一下。”
柯钧佑:“什么?”
段槿烦了:“就是换一下。”
“你别问了,我生气了。”说着,她就扭过头不再看他。
见状,柯钧佑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看出来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柯钧佑原本就没想过要在一个醉鬼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他先一步下车,随后绕到另一侧,开了车门。
他牵住段槿的手腕,这会儿她人还迷糊着,被牵着也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
很快两人就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开始匀速上升。
柯钧佑的手从段槿纤细的手腕处缓缓向下,钻进她微微蜷着的掌心里,手指再滑入她的指间,紧紧扣住。
做完这些,柯钧佑转眸看了眼段槿,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站着都能睡着。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再过分一点,拇指轻轻蹭抚段槿的手指以及手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以及不自觉靠近后,闻到的,甜腻的味道。
她难得这么乖,柯钧佑想,如果不喝酒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提出要求:“不准松开,握紧。”
段槿觉得他好烦人哦,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她脸上挂上明显的不耐烦,被牵住的手却用力握紧了些,然后说:“紧的。”
此时电梯已经停在楼层,两人十指紧扣来到了家门前。
柯钧佑指纹解锁打开门,下一秒,段槿就抽走了自己的手,果断到像是利用完就将人抛弃的渣女。
但她自己却并不这样觉得,已经先一步走进家门。
她实在困,但身上的酒精味,以及包厢里熟的不熟的人,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实在不好闻,她边往浴室去,叫:“柯钧佑。”
“说。”
柯钧佑换完拖鞋跟在她后面帮她把乱脱的鞋扶正,地上的外套和手袋包拿起来放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我要泡澡,身上好臭,他们都不好闻。”吩咐完,段槿就躺小沙发上去了。
等柯钧佑放完洗澡水出来的时候,段槿已经睡熟。
柯钧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她的呼吸平缓,胸口微微起伏,明明睡得很熟,眉心却轻微皱着,像是还在生刚刚的气。
好一阵,柯钧佑才走过去把通往阳台的那扇门关上,又拉了窗帘,再将人叫醒。
段槿困得摸不着北,但还是强撑着,自个从沙发上缓慢地爬起来,去浴室泡了个澡。
洗完,她连护肤品都懒得抹,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段槿做了个特离谱的梦,梦到自己在沙漠找水喝,快渴死之际,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出了卧室,眼皮还耷拉着,她来到中岛台前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这会儿酒劲还没过,她的头昏得不像话,摇摇晃晃往卧室的方向走。
门把手被拉下时,柯钧佑的眼皮细微到不可及的颤了下。
此时卧室里,窗帘只拉了里边的那层轻纱,晚风吹起轻纱的一角,温润的月光投进屋内。
段槿慢吞吞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往床上爬,她全身无力到直接睡在了床边的一小块儿地方,全然不在意翻个身或许就会滚下去,已经侧躺下来,扯起被子往身上盖。
被子里的热气烘烤着她的后背,段槿没睁眼,伸手试图去摸床头柜墙上的空调控制器,想将温度调低一点。摸了半天没摸着,她放弃了,翻了个身。
极度的疲惫让她很快速的进入了梦乡,只是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成功被热醒了。
半梦半醒间,段槿在心里嘀咕了句什么,似乎在痛骂沙漠中的这座火山为什么这么难征服。
她有些烦躁地伸手,想将旁边这团火推远些,但大脑很明显有些不受控,推了一把后,她气愤地直接爬上了这座火山,试图占领这里,并告诉持续释放热气的坏蛋,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了,识相的话赶紧滚蛋。
可这座火山似乎有些奇怪,ta好大,好烫,柔软中又有些硌人。
段槿觉得它好过分,有些不管不顾地,直接张嘴啃咬了上去。刚好嘬在喉结侧边的位置上,嘬完,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那凸起,她用手指戳了两下。
“这里,是什么,凸出来的。”
微暗的光线中,柯钧佑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身上的人。
黑沉沉的眸子中暗藏汹涌,似乎要将人卷入更深的深渊。
四目相对之际,段槿又戳了戳他左边眉毛下方的位置:“你这里有颗痣,像眉钉。”
柯钧佑喉结微滚,声音低沉又沙哑:“宁女士不会同意你打眉钉的。”
听到这话,段槿瞬间泄气:“我知道。”
紧接着,她的注意力又来到了柯钧佑脖颈处那颗痣上,手指再次挪动位置,戳上了那颗痣:“这里也有一颗痣。”说完,她像是报复,这难搞的火山为什么还在持续释放滚烫的热气,然后她就这样往前凑,用嘴唇触碰了上去。
面对接二连三的‘玩弄’,柯钧佑实在没好脾气。
不等他有任何动作,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铃声在这空荡寂静的卧室上空徘徊,段槿嫌吵,脑袋往被子里缩,直接趴到了柯钧佑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说了句什么。
柯钧佑没听清,只看了眼来电人备注,是杜覃泽。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也得亏是杜覃泽打来的,要是是谈俢焱,不接的话那傻子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将手机撇到一旁,柯钧佑皱了下眉,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段槿还趴在他胸口,说话慢吞吞的,像是马上要进入梦乡:“我说,好in,戳得我好疼。”
此话一出,柯钧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嗓音中压抑着怒气:“起来,赶紧的。”
段槿没听他的,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摸不清头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她只是为了找一口水喝,她快渴死了。
所以为什么会越来越渴,先前不是已经喝过水了吗。
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柯钧佑的视线,人依旧懵:“所以是什么东西?是你的吧,能挪开点吗?”
“或者把它收回去,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文中歌词出自歌曲《浆果》TINY7
第20章 痒 我们昨晚接
柯钧佑的五官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 扶在段槿肩膀上的手渐渐收紧,他的呼吸很重, 喉结因这句不知分寸的话,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人往后推的同时,身体由原先的躺姿,变为半靠在床头。挪好身子后,他曲起一条腿, 立在床上,试图阻挡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段槿不但没被推远,还因为柯钧佑的挪动,也跟着往上爬, 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趴着。
就这样一个举动, 使柯钧佑眼底的眸色比先前还要更深沉几分。扶在段槿肩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更紧,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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