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起哄声响起。
“哇唔～～～”
“我靠！你俩故意的吧。”
“甜晕我了，你们就可劲秀吧！”
“所以能问问你俩的恋爱经过吗，我真的好好奇。”
“男帅女美，门当户对，我看小说就乐意看这种设定的。”
“当时发帖造谣说你俩关系极差，快撕破脸的到底是谁啊，必须拖出去斩了啊。”
“就是说啊，明明很甜。”
……
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闹得段槿耳膜都快破了，牵柯钧佑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收紧。
柯钧佑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看她一眼。
也是这时，学生会主席招呼两人到沙发这里来坐，又问他们：“你们想玩些什么？桌游还是其他的？想唱歌吗，我叫人给点上去。”
主席实在热情，反倒让段槿不知道该怎么给出合适的回答，整个包间她没几个认识的，要一块儿玩还真玩不到一起去。
不等她措辞，柯钧佑说：“不用管我们，你们玩。”
主席立马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OKOK，别拘谨啊，该吃吃该喝喝。”
刚把人支走，段槿将手从柯钧佑手心里抽了出来，小声说一句：“先不牵，手出汗了。”
柯钧佑没强迫，倾身拿了茶几上的一杯果汁，递到她手边。
正喝着，包厢的门再度被推开，学生会副主席牵着女朋友进来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对象，章樊，隔壁学校学音乐的。”
章樊：“哈喽大家好，打扰了，今晚请多关照。”
熟悉的名字，熟悉到刺耳的声音，连同包间里大伙儿热情的接待声，一并传入段槿的耳内。
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双冰冷的，带着细细小针的手死死攥住，碎片化的记忆一点点浮现于脑海中，耳边持续到鸣响让她拿果汁的手，不可察地抖动了起来。
下一秒，果汁被柯钧佑拿走放回了茶几，他的手已然覆到了段槿的手背上。
而此时此刻，章樊边跟着副主席认识新朋友，打招呼时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沙发角落处，盯着段槿的眼神由上至下慢慢扫视。
简单认识了一些朋友后，她被副主席带着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视线也由段槿的脸，缓慢移至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是那般的刺眼。
与此同时，柯钧佑已经把地址发到了五人群里。
又问段槿要不要回去，段槿只是麻木地摇头，再没说任何一句话。
安静地坐了半小时，原本以为身体的不适感能有所缓解，但胃部的刺痛却叫人动弹不得，翻涌着，像是要吐出来。
她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柯钧佑拉住她的手腕：“我陪你。”
段槿轻轻抽走自己的手，没有看他：“不用。真的，我很快就回来。”
人前脚刚从包间里出去，后脚一通电话就打到了柯钧佑的手机上。
他看了眼来电人备注，起身也出了包间，找了个消防通道接电话。
也是这会儿，偷偷观察着两人的章樊，趁柯钧佑离开，快几步追去了洗手间。
段槿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无法压制的情绪让她的呼吸异常紊乱。
她原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毕竟当初那件事，闹得大，可以说整个段家上上下下都度过了一段阴暗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段槿从角落处站起来，腿略微有些酸麻，她站定缓了一阵才从洗手间里出去。
刚出来，章樊挡了她的道。
段槿想绕开，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
章樊就抬手拦住她，不让她走，并冷笑着问：“你是在躲着我吗？”
“所以你和柯钧佑真在谈？”
因为这句话，段槿不再逃避，对上了她的视线，语气冷淡：“你不知道吗？”
章樊皱起眉：“你能别冷着张脸，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吗，我特讨厌你这样。”
沉默了几秒。
段槿很平静地说：“和你的那段关系，我挽留过。”
兴许是觉得可笑，章樊放声大笑了两声：“你那叫挽留？你带着他们几个孤立我，你明知道我对柯钧佑有意思，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说白了你就是不要脸！”
她还想说什么，疯了似的瞪着段槿。
但谈修焱一行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谈修焱最先开口：“你别太搞笑了，明明是你先造谣，我们提出意见，有什么问题？你欺负了小槿，还不让我们说了？你就是仗着小槿好说话。”
似乎有些意外，章樊没想过段槿会搬来救兵，她侧过身往后看，就发现谈修焱身旁还站着秦澜和杜覃泽。
看到他们仨，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什么，顿了几秒才反驳：“就她那个性格，没了你们，到哪都会被人讨厌！”
秦澜忍不了，冷呵道：“你什么心思当我们看不出？也就能骗得过小槿了。”
“当初倒打一耙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舞到面前来了？我劝你还是别想招数接近柯钧佑了，他一直单恋小槿好吗，是最近才追到的。”
秦澜的情绪异常激动，都想动手了，被段槿拉住。
因为这番话，段槿回想起当初和章樊成为‘朋友’的经过。
那是初三结束的暑假，有人介绍章樊的母亲来段家当保姆，得知她们家情况特殊，段槿对章樊很照顾，可以说整个段家都是如此，送她上好的学校，吃穿用全包。
因为她性格敏感，有些自卑，身边也没个朋友，段槿就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小团体里一块儿玩。
但是她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取代段槿。
开启高中生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章樊在背地里各种造段槿的谣，在段槿面前她却装得无辜，明明是她父亲酗酒有家暴行为，身上留了伤，到学校却说是段槿打的，又说段槿很强硬，性格差，人品更是，经常试图控制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当然，想挑拨段槿和柯钧佑他们的关系，才是她的终极目的。
印象很深刻，当时章樊拉了个没有段槿的五人群，那会儿造谣事件已经闹开，但她却继续装无辜，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
群聊框里——
【谈恋爱：我说话难听，先退了。】
【摆烂小澜：大姐，我看你是白日梦做多了，居然幻想能取代小槿。】
【7zieo：小姐姐很会玩背刺那套呢。呵呵。】
【章樊：阿泽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我没得罪你吧。】
【7zieo：段槿没脾气好欺负，不代表我也是。群退了，人也举报了。】
【Pidrij：道歉视频零点前发在校论坛，晚一秒，咱法庭上见。】
退群前，柯钧佑甩过去一句：bastard。
下一秒，四人同时退出群聊。
而章樊发布的那条道歉视频，段槿是几天后才看到的。那段时间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试图远离所有人。
窗帘紧闭，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她就缩在角落，脑子很乱，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章樊说的那些话。
直到这件事被段家彻底解决干净，段槿才愿意走出去看看阳光。
当时几人窝在谈修焱家的客厅打电动。
谈修焱随口问了段槿一句：“道歉视频看了吗？就他妈一分钟的视频，拍了五六次。”
秦澜诶了声：“你怎么知道？”
杜覃泽：“视频我们仨盯着拍的。”
谈修焱将游戏手柄放下，特认真的还原当时的场景：“柯钧佑的原话，眼眶不能红，语气要诚恳，不能带哭腔，不要有小动作，眼神不能飘忽，不准卡壳，穿着要得体。”
“说白了，要不是盯着她拍，那绿茶绝对有招把矛头指向公主。”
秦澜非常认可这一说法，点完头她道：“所以你们男生其实是可以鉴别出绿茶的啊。”
杜覃泽冷不丁一句：“我们仨都不瞎。”
全程，段槿一直沉默着。
直到几人都开始扯别的话题了，她说：“想不到。”
谈修焱狐疑，看向她：“啥？想不到什么？”
段槿很认真：“你们要什么直说吧。”
谈修焱表情僵了一瞬：“不是，你客气啥啊，我们什么关系，罩着你不是天经地义嘛。”
“其实我说实话，当初拉她进来玩，我就觉得怪别扭的。”
“要我说啊，公主你就不应该去挽留她，又给她一次欺负你的机会，最后居然还倒打一耙，我真头一次见这种人。”
秦澜拍谈修焱肩膀一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公主太善良了，咱以后都擦亮眼睛，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公主。”
……
思绪被抽离出来，段槿的耳边再度传入章樊的一声冷笑。
谈修焱大胆猜测：“你能和副主席谈上，用了点手段吧，我听说你是小三上位？因为得知小槿和佑哥谈上了，所以彻底坐不住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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