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把断臂接了回去。
他再抬头时，兜兜早已不见了踪影。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天空之上，乖巧地站在云川道君身旁，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下方，短暂的死寂后，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那个小师叔赢了！她居然把顾师叔按在地上打！”
“我的天！那可是顾师叔啊！结丹后期，天生道体！居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这简直是神话！”
一个女弟子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兜兜消失的方向，激动得脸颊通红。
“她好强！她是问天峰的对不对？问天峰还要弟子吗？我想去！现在就去！”
旁边一人立刻泼了盆冷水，语气里满是嘲讽和羡慕。
“就你？做什么白日梦！问天峰乃云川道君的道场，门下亲传弟子，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名弟子！据传那弟子百年都没现身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只收一人？
亲传弟子？
众人脑中那根线瞬间连上了。
“难道……刚才那位小师叔，就是云川道君传说中唯一的那位亲传弟子？”
“肯定是她！快！快去查！我要知道关于这位小师叔的一切！”
“对对对，快去任务堂打听！”
人群轰然散开，无数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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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峰，云川道君的小院中。
云川道君看着自家小徒弟那快咧到耳根的嘴角，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一个女娃子怎么就这么喜欢打架啊？
瞅瞅，揍完顾云舟，比她刚刚收灵石笑的还开心。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兜兜的笑容倏然一僵，立刻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看向他。
“师父，收灵石更开心。揍顾云舟只是顺带的。我从回来开始，就看不他顺眼了。”
“这才趁机狠狠揍他一顿！”
云川道君：……
百年不见，忘了兜兜这逆天的天赋神通了。
静心！
深呼吸。
屏弃心中的杂念之后，他看着兜兜，沉吟一下，道：
“兜兜，你如今已是结丹修士，也该有个正式的道号了。为师思量许久，给你取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兜挥手打断。
小丫头背着手，下巴微抬，做出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高深模样，语气里满是得意。
“师父，道号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佛爷爷早就给我取好了，叫光音。”
云川道君面上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他这个师父的当的，真的好没存在感。
小徒弟的道号都是别人取的。
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干涩地开口：“光音……倒也不错。”
兜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凑上前，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一个名号而已，师父你难过什么？你看我，‘兜兜’这个名字都叫了很久了，我都没说什么。”
她话锋一转，又解释起来：“佛爷爷说了，我日后要以光和声音为神通特长，所以就叫光音。你听听，取得多随意。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云川道君听着她这乱七八糟、毫无安慰效果的安慰，却捕捉到了关键。
兜兜以后要以光和声音为天赋特长？
声音是言灵术？
光……是你她的灵根吧？
看着兜兜那副没心没肺、却又朝气蓬勃的模样，云川道君心头那点失落悄然散去。
身上那点子失落，瞬间消失不见。
他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兜兜的小脸，声音里满是揉碎的温柔。
“你灵根特殊，遇际也与旁边不同！师父教不了你多少东西，眼下能为你做的，便是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结丹大典。”
兜兜一听，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麻烦吗？麻烦就算了，我最讨厌麻烦。”
“哦？嫌麻烦，那就不办了？”
云川道君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为师还盘算着，借此机会广发请柬，请柬送出去，那些宗门长老、世家老祖们，总不好意思空手来吧？什么灵药，符箓，各色法宝……”
话音未落，兜兜的双眼“蹭”一下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她小手霸气的一挥，义正辞严地改口。
“办！必须办！大办特办！”
她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我兜兜是怕麻烦的人吗？当然不是！”
“师父！你就我这么一个小徒弟，我还这么给你长脸，必须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兜兜是你的亲传弟子！”
“将来我威震八方，他们提起你云川道君，也得赞一句你教徒有方，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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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结丹典礼办不办
果然，能让兜兜动心的，一是灵石，二是打架。
云川道君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道骨仙风。
“既如此，我这便传讯给你掌门师叔，让他着手准备你的结丹大典。”
他话音落下，兜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可紧接着，云川道君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不过，大典之前，你得跟着学些礼仪。若是到时候在各宗门面前闹了笑话，丢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脸。”
兜兜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小嘴一撇，满脸都写着抗拒。
礼仪？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换灵石吗？
她都是金丹修士了，同阶之内打遍天下无敌手，学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等她修为再高些，她的话，就是规矩！
见她小脸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云川道君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也罢，你若是不想办就算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为师当年送出去的一些贺礼，如今收不回来罢了。为师家底厚，不在乎这点东西，不办了，不办了。”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那神情，那语调，活脱脱就是一副“师父好委屈但师父不说”的样子。
“办！必须办！”
兜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拳头一握，斩钉截铁。
“那能让你送出去的东西，有得送没得收回呢！”
云川道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装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
“可是……那结丹典礼的规矩实在太多，为师怕你受累。”
“我是修士，站个几天几夜都不会累，还怕那点小小的礼仪？”兜兜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师父你放心大胆地办！不就是小小的礼仪嘛？那能难得倒我兜兜？
云川道君抬眼看着她，继续用那不信任的眼神激她。
“你可确定了？到时候真不会出岔子？”
“放心！”兜兜小身板挺得笔直，下巴一扬，自信满满，“我兜兜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厉害的崽，给你丢不了脸！”
“那我，现在就通知你掌门师叔？”云川道君向她做最后的确认。
“通知！”
两人商议妥当，云川道君又问了些炽云界的事，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另一处。
“兜兜，那极乐世界，究竟是何模样？你在那里，都做些什么？”
兜兜想了想，佛爷爷普渡众生，但凡有缘者皆可渡，也未曾叮嘱过不许外传。
她心念微动，几枚温润的玉符便凭空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我在极乐世界听的佛典，还有些我自己的感悟，你看看，或许有用。”
云川道君看着那几枚萦绕着淡淡佛光的玉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是随口一问，满足好奇心罢了，压根没指望兜兜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可她，竟将这等珍贵的佛门传承，连带着自己的修行感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自己？
他接过玉符，入手一片温润，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和道韵。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兜兜……这般做法，佛门那边不会追究？”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兜兜一脸的不以为然，“师父，万法归一，不管是修道还是参佛，最终不都是为了跳出轮回，勘破生死吗？”
她顿了顿，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天雨不润无根之草，佛法不渡无缘之人。这东西给了你，你若信受奉行，便是与佛有缘，自会受益。若是看不懂，甚至心生鄙夷，那便是无缘，看了也白看。”
云川道君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将玉符郑重地收入储物戒中。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们兜兜长大了，懂的道理，比师父还多。”
“那可不？都过去一百多年了，我能不长大吗？”兜兜得意地扬起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