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不和没见识的人生气。
成队长长舒出一口气,飞快挥了挥手,让人带她去刚刚开放的[重力场]试炼区域,“哨兵的入门试炼,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儿。”
江饮冰点了点头,按照成队的示意,靠近了重力场装置。那是一个倒置的、胶囊型的开放入口,她的手刚一试探,伸进浸透过特殊液体的“门”,门里骤然传来一股吸力,豁地将试炼者一把拉了进去。
江饮冰只觉眼前一黑,前方甬道忽然变窄,她顺势“滚”进了一个裹满粘液的暗室。
很快,她的口鼻里混杂着一些奇怪的、难以吸收的液体,她下意识挣扎,想叩击胸口要紧的几个xue位逼出浊液时。
暗室最上方,传来成队长浑厚震耳的声音——
“不要抵抗,尝试着匍匐在地,再努力站起来......重力场的压力阀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加大,如果你连五分钟都没法忍受,很抱歉,你不能加入哨所。”
“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站起来。”
说实话,经刚刚这一遭,成队对这个新来的哨兵没什么期待。他瞥了眼手腕上的光脑暗暗计算时间,“压力阀有个极值,不过,通常测试者都扛不到极限,就累趴下去了。”
关于压力阀的极值释放,梅丽有话要说。
转过身来,副官梅丽望着清晰的监控,画面里新来的哨兵龟缩在地、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她冷冷道:“我记得,我们哨所差点破了重力场记录的,是封凛。”
哨所里的女性哨兵很少,梅丽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了江饮冰身上,她盯着倒在地上依旧没有动作,疑似不省人事的...测试者,眉宇里多了几分凝重,神色复杂,“你从哪儿找来的哨兵?”
成队也不藏私,他坦然答道:“程野找来的,也是个野路子。”
重力场内,江饮冰的身体里充斥着浑浊的浮力液,这些液体本是用来缓冲、保护测试者的骨骼、肌肉。她手轻轻一抬,便感觉到数以万计的狂蜂在吞咬着自己的掌心,那种痛感一阵一阵袭来,“扎”得她烦躁极了,同时,手心里的温度快速抬升。
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江饮冰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自己被警报声吓得躲在安全通道里的场景。初来乍到,又是在飞升后的第一天,她身上灵力所剩无几。只能凭借直觉使然,逃得狼狈。
可今日和那天在博物馆不一样,她蚕食了地下河蕴含的灵脉,灵力充沛。
待那阵嗜咬的痛感再度传来,江饮冰眼眸里陡然升起一抹冷焰,灵力自周身贯通一遍后,迅速没入掌心。
她析出一圈灵力护体,重力场无形无质的“气场”猛的被撕咬出一个口子,她的胸口立马轻快了些,鼻子呼出两道气息,肌肉酸痛瞬间消失。
接着,江饮冰双手撑在地上,尝试完全站起。
训练室内,梅丽十分关注监控动态,她拳头紧握贴在裤缝两边,神色颇为严肃。实则,在心底为她加油助威。
见状,成队收回苛刻的视线,他摸着下巴向副官戏谑的笑了笑,“要不要赌一把,以今晚的晚餐份例为赌注,我赌她坚持不到五分钟。”
梅丽不喜欢和成队赌,她向来运气不好。为此,她输了好几份昂贵的A餐。
几秒后,梅丽扯了扯嘴角她哑然失笑。
“她可以。”
江饮冰并不知道他们的赌局。
她双手撑在地上,腰腹上一使劲,整个人如鲤鱼打挺忽然站直了身。
转变来得太快,梅丽瞳孔不自觉扩大了两秒,她的手飞快擦了擦衣角,有些兴奋。
但很快,江饮冰就被加大数值的重力场掀翻,“嘭”的一声她砸在暗室墙壁上,好在地下这块区域做过软包处理,她腰腹并未受什么伤。
严格意义上说,就这点伤害,破不了一个金仙的防。她的仙骨可是自小淬炼的。
哨所里的人哪儿知道她是钢筋铁骨,铁骨铮铮,听到这道剧烈的响声,成队和副官梅丽一起皱了皱鼻子,脸色扭曲,其中一人咋舌道:“这么一甩得骨折了。”
听见成队小声的吐槽,梅丽哼哼道:“你知道就好。”
与此同时,隔壁关在禁闭室暗无天日的封凛,听见这非同一般的异响,不满的捶了捶加固过的银色墙壁——
“搞什么呐!”
封凛本不知道哨所要来新人,直到禁闭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邹凡和守卫熟悉的打了个招呼,他也捶了捶墙直奔主题,“封凛,前阵子发下来的春季制服,你不是嫌小,又定制了一套吗?你旧的那套制服放哪儿了?”
旧制服?
大魔王臭屁道:“我穿在身上了,我喜欢。”
什么? !那裤腿少了一截,他怎么穿得习惯的?
邹凡无声的甩了个白眼,加大力气哐哐砸门,“别闹了,哨所来了个新人,成队让我给她找套合身的做摸底测试。”
先不说,新来的是从哪个地外星系掘地三尺挖出来的!
咱仓库里一堆夏季常服全新的不要,非找他要旧的是什么意思!
大魔王脸上一垮,在投影的镜子左右,暴躁的推开了一个抽屉,嘀咕道:“新来的,这么挑?刚进来就不服管教,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不过,封凛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他解开斜挎在腰上的淡蓝色浴巾,幽幽道:“要给他也不是不行,回头我出去了,欠我一顿饭。”
十几秒后,封凛将一套完整的春季制服丢在了门口放饭的小隔间里。
做完这些事,他惬意的倒在硬梆梆的铁架子床上。
想着新来的“哨兵”见到这套完整的制服,会显露出什么有趣的表情。
封凛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邪笑。
喜欢他的小礼物吗?
邹凡拿到封凛细心叠起的制服,也没多想,“谢了...对了,你这套制服应该只试穿过一次吧,后来洗了吗?”一边说,他嗅了嗅制服的味道。
邹凡大概是怀疑新来的有洁癖,不喜欢仓库里堆积的阴湿味,多嘴问了一句。
这不问还好,一问…大魔王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非常不爽道:“滚——”。
敢嫌弃他脏!
还有,他有那么不爱干净吗?
体能室地下暗室:
江饮冰非常讨厌这套重力场装置,和从前在下界所有的试炼都不同,这玩意不伤人,却让人寸步难进,心里唯有无尽的屈辱感。
她靠在墙壁上,深呼了一口气。
被施了隐匿禁制的羽蛇,则因为感知到一墙之隔的主人,再度活跃起来。
【主人,在墙后! 】
于是,小漂亮在江饮冰锁骨上打出溜,雀跃的拱着向导。
感受到脖颈下方的过分热情,江饮冰纳闷了。这小玩意,怎么又不耐烦起来了?
江饮冰以为它也不喜欢重力场,在漆黑的暗室里,她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手指自然的顶住蛇蛇的脑袋,勾着羽蛇翘起的尾巴尖尖上作势咬了咬。
蛇蛇欲哭无泪。
江饮冰直接将小漂亮推到了自己胸口,将它藏得更严实点。
另一边,心情烦躁的封凛,忽觉脸庞有一股熟悉的、轻柔的力道拂过,他仰面躺在铁架子床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该怎么联系向导......告诉她,这种事能不能尽可能找本人代扰。 】
呜呜呜,臭蛇,又给它爽到了!
哨兵的情绪顿时变得高-涨万分。他的精神图景里,扎堆在一起的风滚草,挤成了鲜活的草垛,绿意盎然间悄然多了一抹粉色的小花,金黄色的花蕊随风摇曳,分外妖娆。
与之带来的,是精神体羽蛇的兴奋。
蛇蛇在向导胸口不停的死亡翻滚,而在江饮冰心里,这东西明明只是一道打散了的魂体,诡异的,她的皮肤上却痒痒的、热热的。
这让再次尝试站起的江饮冰,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背身过来,神识一扫,当即想弄清楚羽蛇躁动的原因。
察觉到新兵的异样举动,成队的声音很快又放大在暗室里——
“继续,不要停下来。”如果只是呆坐在重力室五分钟,这样的成绩,他并不认可。
江饮冰的神识还没掠过封凛,就收了回来。
她拍了拍不安的羽蛇,轻声安慰道:“等我。”
[等她通关了,再搞清楚缘由。 ]
她的呢喃,则通过契约传递至蜷缩在床的哨兵耳旁——
“等我。”
伴着这声爱语,大魔王幸福的沉入了梦乡。
而在他松散的制服下,寸寸肌肤烙印的禁制缓慢的流转着,金色的流光忽闪忽闪,像在呼应主人的悸动。
......
当然,江饮冰不负众望,在重力场待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离开。
梅丽松了口气。
成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开心,他懊恼道:“今晚我的A餐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