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男人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汝夹,暴力把装饰拆卸,黏在圆环上。
阳光下,季循灰褐色的眼眸显得更浅,他双手捧着圆环,恭敬又郑重的戴在乔颜头顶,语气像模像样。
“殿下,请接受我的示好。”
他给她做了一个王冠。
乔颜看着镜子,不由佩服季循的手工,人糙心细,这种小活儿干的还挺厉害。
放在古代,季循绝对能当一个好绣郎。
“做的不错。”她夸道。
季循笑笑,指腹无意识拂过小指,其实比那个汝夹更合适的,是他手上那枚戒指。
但他不愿意惹乔颜生气,他始终记得,乔颜把戒指摘掉丢弃时那副浑不在意的冷漠表情,至今回想起,心尖仍像被针扎过。
还好,她重新给了他追求她的机会。
也许未来有一天,他能为她套上新戒指也说不定。
存着这种幻想,季循心头才泛起一丝甜。
两人还有目的地。
收拾好后,车辆驶出人类基地的统治区,历云被军区收复,工厂投入使用,但出了这片区域,便开始进入三不管地带。
曾经的异种在乔连梦的召集下皆进入异种基地,在外游荡的,多是一些不愿臣服的异种。
大部分异种都不愿意与人类起冲突,远远便避开,但也有一些与人类勾结的穷凶极恶之辈。
在行驶的第三天下午,俩人终于驶入曾经的A市。
那座高架桥早被炸毁,绕行的途中,想起曾经的回忆,俩人俱陷入沉默。
如果乔颜是以人类本体坐在副驾,那场面大概养眼又落寞。
但现在她以一个史莱姆的形态坐在季循头顶,男人一看后车镜,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如果……”季循握着车把,努力保持平静,“如果当年没有丧尸爆发,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十二年。”
“我们会离婚。”乔颜无情打破他的梦,似没看见季循泛红的眼,她无情道,“季循,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孕体。没有丧尸爆发,等孕体滋养好,我一样会离开。”
“……那我也会追你。”季循努力保持笑意,“追你一辈子。”
乔颜没说话,看向这片她不曾来过的领域。
荒废都高楼彰显着往日的辉煌,偶尔还有异种的身影掠过,令人无法看清。
“那片楼就是。”季循给她指,“我们当年的新房。”
这也是末日以后,季循第一次来这边,所幸,新房所处的那片小区还存在。
可就在季循继续往前开时,男人神情骤变,下意识护住头顶的乔颜团子,匍匐俯身,把她藏在心口。
下一秒,车门玻璃碎裂。
车身重重摇晃,似有什么东西跳到车头。
车窗外声音响起,“老大,等三天就等来个独行车,这次说什么也得多耗点,给他留条裤衩就行。”
季循护着乔颜,另一只手早掏出枪,眼中闪过被打扰的不虞,强大的异能者威压铺开。
车前有脚步声传来,车顶探出一个头,“小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诶呀,还是个异能者。”
车外五个人,三个人类,两个异种。人类基地与异种基地建交后,这种三不管地带,也有勾结拦路的强盗。
季循下车时,几人缓慢撑包围之势,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狼牙棍,“小子,乖乖的,自己脱了衣服给爷滚,其余的都留下。”
乔颜探出脑袋,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碰上强盗。
结果刚露头便被眼尖的看见,“你手里是什么?异种宠物?”
一个络腮胡汉子指着乔颜,“把它也留下,你滚。”
看着眼前几个不知死活的蠢人,季循唇角抿起,轻轻把乔颜放在肩上,侧头轻声道:“颜颜,很快的。”
“没问题吗?”乔颜有些担心,她现在的状态没法发挥实力,充其量能当个吉祥物。
季循勾唇,亲她一口,“相信我。”
“诶呀卧槽,你还亲异种?”有人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被身边的异种瞪了一眼。
“什么意思,看不起异种啊?”
“没有没有。”那人类连忙哄笑。
季循再抬眸时,表情冰冷,看眼前几人的目光和看死人没区别。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打扰我和我老婆、”他顿顿,改了称呼,“和我女神去看新房了。”
听见'女神'二字的乔颜痛苦地闭上豆豆眼。
季循从哪翻出的词。
眼前的几人更是笑翻天,他们多久没听见这么幼稚的称呼了。
这小子以为自己谁呀,说话这么拽。
季循不是只会每天眼巴巴跟在乔颜身后,靠她庇佑保护,不久前的曾经,他也是人类基地战力天花板中的一员。
如今他的精神海充盈无比,正是战力最顶峰的时候。
他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对她而言还有用。
乔颜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她紧紧抓着季循的衣领,风声和子弹声接连不断,最后是冷兵器刺入皮肉的、轻微的噗呲声。
浓郁的血腥味溢散,激发着怪物的本能,乔颜压着莫名体内的躁动,探出头。
眼前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解决了,放心,我没受伤。”季循脸上还有血色,在衣摆擦干净手后,才把她抱起来。
“这么快。”乔颜颇为惊讶,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季循杀人。
“嗯,这种人都没什么实力,才藏在这种地拦路。”
季循把有用的武器捡起来,上了车,乔颜见他手腕上还有血,下意识用本体吞盖。
男人连忙把她握起来,表情凝重:“别喝脏血,有病毒,你要是喜欢血,我割给你喝。”
乔颜: 0 ∧ 0
“放我下来,我不喜欢喝血。”
待被放好后,她瞥了眼男人手腕层层叠叠的旧伤疤,抿唇道:“你也不许割。”
她还记得那份病历。
季循曾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可能也是因为他有病,脑子不好,当年才会死的那么坚决。
乔颜想。
季循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后半程风平浪静,来到新房。
潭湾。
五号楼一单元六楼101。
季循记得很清楚。
再度站在曾经的新房门口,男人心跳无可抑制的加速。
他吸了吸鼻子,撬开眼前他曾经亲自锁上的门。
十二年流转,屋内霉气浓郁。
他踏入房间,先开窗通风,喉结滚了又滚,才压着情绪开口:“这就是我们当年的新房,怎么样,喜欢吗?”
乔颜在仔细看,房子看起来挺大,目测不到两百平,精装修,但因为年头太久,有些墙皮已经腐烂脱落。
装修风格很显然模仿了她卧室的风格,用的东西也是好料子,没几十万下不来。
季循当年装修的很用心。
“去浴室看看。”她说。
季循抬步,浴室是他将盥洗室和书房打通后,专门给乔颜腾的空间,偌大的浴缸宛若在家里开了一间洗浴中心,旁边甚至还有一张石床。
即便不少地方已经发霉生锈,但依稀可见男人当年的用心。
当年,季循是真心想和乔颜成家,好好过日子。
镜子前,两人对视一瞬。
乔颜看见季循泛红的眼眶,男人连忙垂眸,朝她笑笑。
“没事,不用管我。”
乔颜沉默片刻,轻轻的,贴了贴男人的脖颈,“别难过。”
季循躯体僵了僵,眼眶红的更厉害。
乔颜对浴池极感兴趣,
可惜,这片区域早没有水电,浴室也无法使用。
“对不起啊,没让你用上。”
乔颜不觉得有什么,“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
只是,她心头莫名发闷,又躁动不安。
尤其是在下午嗅到那股血以后,她有种想磨牙的冲动。
房子还能住,时间已经不早,在乔颜点头后,季循去楼下拿物资。
她看向季循从人类基地拿出来的各种玩具和衣服,开口道:“把这兜拿上。”
季循以为她今晚想玩,也没多想,顺手拎上。
可直到晚上,男人才发现不对。
他蹙眉,神情严肃无比:“颜颜,你在变粉。”
短短三小时,乔颜已经从樱花淡粉,变成了蔷薇粉。
并且,她的温度也在增加。
从冰冷的史莱姆团子,变成常温的史莱姆团子。
季循不可置信的与她额头相抵,“你在发烧,你哪里不舒服吗?”
乔颜认真感受一下,还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感觉想磨牙。
“咬我吧,用我磨牙。”季循把手指伸过去。
乔颜没克制,男人皮肤被轻易划破,血液微微染红她透明的身体,又被急速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