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颜樱花果冻般的唇瓣翕动:“哥哥?”
“哥哥在。”季循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语气轻缓而郑重,“别担心,哥哥一直都在,哥哥会让你……的。”
不管她要不要他,他早都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跟着她。
“好喜欢你。”乔颜杏眸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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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太阳落了又升,最后一天,乔颜亲昵地环着他,声音极其甜腻地和他说着什么。
在听清她说什么后,如惊雷贯耳,季循怔愣良久,睫羽抖动着睁开,与那双纯白眼瞳对视。
他不敢眨眼,也不敢呼吸,只有心率飙升。
“宝宝……”他无力攥紧拳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颜点头,“当然了,你不愿意吗?”
说到最后,她还有些愠怒。
季循连忙摇头,“我愿意,生,我给你生。”
乔颜这才喜笑颜开,那双眼眸温柔又充满怜爱。
刚才,她说的是:“老公,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无论是那声'老公',还是后面那句话,都令季循恍惚出神。
筑巢期的怪物,繁衍是刻进血脉的本能。
太阳落下时,乔颜终于搂着季循入睡。这是她这段时间睡的第一觉。
筑巢期就此结束。
两人整整补觉两天两夜。
直到窗外惊雷响起,暴雨打湿整座城市,潮湿的泥土蔓延屋里。
乔颜被吵醒,她在男人怀里转了个圈,继续睡。
季循也没打雷声吵醒,他眉头皱起,下意识搂住怀里人,却搂了个空。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三秒后,猛然睁眼。
正同时,窗外雷声轰鸣,亮如白昼的闪亮照亮屋子,偌大的沙发上只有他自己。
乔颜呢?
季循没醒,脑袋和浆糊一样,下意识左右看,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是不是被丢了,就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的挣扎。
“你压到我了!”闷闷的声音响起。
季循连忙挪开,看见那个熟悉的史莱姆团子。
乔颜瘫在沙发上,软软的果冻身姿被压成小饼,犹如一滩热化的雪糕。
两个豆豆眼化作两条直线,宕机地望着天花板。
季循瞳孔骤缩,被吓得心脏都险些跳出来,他颤颤巍巍把乔颜捧起来,“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你还好吗?”
他嗓子太哑,说话时还破了音,在严肃的氛围中有些好笑。
季循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满心只有慌张担忧,乔颜本体那么大一点,要是压出个三长两短……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在季循给她人工呼吸前,乔颜缓缓恢复成Q弹的果冻团子本体。
她打了个哈欠,想继续睡,“别担心,我没事。”
就被压成一摊饼,她也能扁扁地走开。
然而季循已经清醒,没有心情再睡,他压着跳动的额角与睡太久带来的头昏脑涨,睫毛轻颤,担忧更重:“宝宝,你怎么又变成本体了?”
她之前说过,筑巢期结束就不能化作本体状态,可乔颜还是史莱姆团子,只不过不再是粉红色,而是恢复几近透明的浅浅粉色。
“累了。”她简明扼要。
乔颜没这么高强度上班过,体力消耗后,本能化作本体,以节省体力。
季循闭上嘴,他躺下,把乔颜放在胸口。
像哄一个宝宝,他拍着柔软的史莱姆可爱团子,嘴里像哼几声歌,奈何嗓子和破锣一样,只好作罢。
“睡吧,我守着你。”他轻声说。
在温暖熟悉的环境下,乔颜很快再度进入梦乡。
而季循迷迷糊糊中,也遏制不住睡意。
乔颜久违的做了个梦,梦境香甜又诡异,她梦见她和季循去游乐场,结果男人消失不见。转眼她坐上过山车,吓得她紧紧抓着把手不松,可不知为什么,安全机制将她死死锁紧。
全是糖果铸成的游乐园里,她抓着把手,却在半空被甩飞,萌萌的果冻体史莱姆在半空停滞,然后突然下坠。
最后,她duang的撞上一块饼干味的棉花糖,撞得晕头转向。
她气的大咬棉花糖,结果却十分烫。
乔颜睁开眼。
窗外月色寂静,不知何时,那场大雨已经停歇。
只有楼顶的积雨滴滴答答的,在安静的夜里发出白噪音。
她坐起身,发觉自己还是一个团子。
乔颜闭上眼,诡异的一幕发生在屋内,史莱姆团子缓缓融化成一个扁平的人影,随后,一只手指抬起,接着是胳膊……
女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叹谓一声,仰起头,舒展这具人类躯体。
睡了充足的觉,好舒服。
乔颜习惯性将长发拨到脑后,抬起手,却“嗯?”了一声。
哪里有什么长发,只有两条麻花辫。
哪来的?
她宕机好几秒,才想起起来。
季循!
她转头,刚欲和这个趁她筑巢期乱来的男人算账,转过头,又是一愣。
季循安静躺在沙发上,像一个破布娃娃,呼吸深沉绵长,唇角和身上都有血痕。
她刚才撞得也不是什么饼干味棉花糖,而是季循。
乔颜伸出手,滚烫温度贴着掌心,一路传到心尖。
他发烧了。
那瞬间,乔颜想起很多,在季循临死前,他也发过烧,却骗她……
她抿唇,下意识去看男人的精神海。
很正常,季循的精神海安然无恙。
乔颜上下里外检查一圈,发现季循的发烧源自于外伤和长久的疲惫。
乔颜松了口气,她不意外,他本质还是一个人类,不是金刚不坏之躯。
但是面对如此凄惨的季循,她还是陷入沉默,在看清腕表所过的时间后,更是心虚的低下头。
算上补觉的这三天,一共十二天。
堪称胡来的十二天。
她是吃饱喝足了,季循快死了。
男人浑然不察她已经醒来,掌心还下意识护着胸口,指尖尽职尽责的抬起,还在哄她睡觉。
傻子。
似有所感,男人单薄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干燥裂开的唇轻启,似乎在喊她。
可实际上,发出的只有无意识的嘶声。
乔颜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起身,去翻医疗箱。
里面除了止痛片,就是酒精和纱布。
连退烧药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季循没有吃退烧药的习惯,又或者是习惯了发烧靠止痛片扛过去。
但季循的情况看起来很可怜。
乔颜如今的本体力量不够把季循一起带走,她只能独自离开,去了一趟人类基地。
赵子飞看见她时,吓得一抖,手中面包都掉地上,“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季循呢?和你一起来了吗?”
他说着往后探脑袋,却没看见上次匆匆离开的好兄弟。
“诶,季循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你俩闹别扭了?”
话语刚落,乔颜掰着手指头道:“他受伤了,消炎药,退烧药,消肿药,含片,还有碘酒和棉签,帮我准备一份,谢谢。我着急。”
听闻此话,赵子飞也没空询问,立刻把自己的医疗箱拿出来,乔颜说了一声谢,便消失在他身前。
赵子飞盯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看了很久,乐了一声。
好兄弟都名草有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孤家寡人。
赵子飞摇头叹息,笑着去忙自己的事。
*
乔颜回来时,季循醒了。
男人怔怔坐在地上,身前的茶几掀翻,似乎被被他撞翻。
银白月色罩在季循的背影,孤寂又漫长。
在看见乔颜的鞋时,季循先是伸出手,摁住那双他亲手擦干净的小皮鞋,确认是实体后才仰起头。
乔颜被季循紧紧环住。
他跪在地上,身高差刚好够男人把脸埋进她肚子前,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融入骨髓,滚烫的额头隔着衣服都传来。
乔颜推了两下,没推开。
哪里是掌上小鸡,分明是粘人大狗。
季循粗粝难听的声音传来,乔颜低头听,仔细辨别后才发现是,“不要走……”
那瞬间,乔颜沉默。
她感受到季循在抖,他在害怕。
就是过去那十天,他也不曾害怕过。
“我不走,我去给你取药了。”她放轻声音,用影子把季循卷起来,把人扒开。
当当她看见男人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的血丝时,乔颜承认,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泛起怜惜。
爱的第一步,是心疼。
“我没走。”她扶着男人的脸,把拿来的东西给他看。
季循不看,就直愣愣盯着她,他没眨眼,过高的体温烧干眼泪。
他只是看着乔颜。
那种醒来后天地间只有他第一个人的感觉太恐怖,曾经整整十年,他都深陷于这个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