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说。
乔连梦掐起周明的脸,居高临下,爱恋地抚过对方脸颊:“你当初伪装成人类靠近我,是不是也抱着这种想法,用完就将我处理掉。”
男人颤了颤睫毛,没回答妻子的话,只说:“好疼,不要打我。”
自从妻子将他吞噬后,他变得虚弱不堪,每次被用曾属于自己能量的攻击时,遭到的反噬都是十倍百倍。
可依旧比那些孱弱的人类强千百倍。
虽然他的妻子也曾经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周明疼的身躯发抖,可仍打算取悦妻子。
他熟练解开衣扣,抱住妻子的腰。
苍白似雪的皮肤上,小腹处的伤疤格外明显,那是曾经孕育女儿的地方。
*
从家里离开后,乔颜寻找到了新乐趣。
她把各种夹子链子都往季循身上套,男人白天被公司业务折腾,晚上被她折腾。
偶尔他也难受,但这种时候,只需要凑在他耳畔轻轻喊声'老公'。季循就会和打了鸡血一样,眼底情绪浓郁,兴致勃勃配合她。
一声称呼而已。
乔颜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威力。
但年轻的身体就是经得起折腾。
恰到好处的肌肉绷紧,熬到通宵,第二天依旧能精神焕发,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下。
乔颜趴在被窝里目送男人离开,随后赤足走进浴室,在接满水的浴缸里懒洋洋转了个身,继续睡。
她感受到休眠期来临的征兆。
从过完年后,她开始变得嗜睡,最初的新鲜劲过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窗外天色逐渐变暗,季循回来时,乔颜睡得正香。
男人打开客厅的灯,在卧室没瞧见人影时,便了然地走到浴室。
“颜颜,还在泡澡吗?我买了你爱吃——”
他盯着浴缸,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的灯光朦胧映进浴室,昏暗的室内,乔颜侧头安静躺在浴缸中,可他却没看见对方的身躯。
或者说,他只看见了乔颜靠在池壁的脑袋与搭在一旁的手,水面下的躯体,犹如凭空消失。
昏暗透明的水中空无一物。
刹那间,季循想到许多凶杀案的场景,他急忙抬手打开浴池的灯。
咔哒——
灯光亮起的瞬间,水面泛起波澜,乔颜抬手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她还不能很好适应灯光,眯着眼看向门口。
“宝宝,你回来了。”她从水里坐起,长发湿漉漉打在身上。
季循紧紧盯着水面,狂跳的心脏尚未平复,眉头蹙起,又在乔颜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摇摇头。
“……没事。”
刚才浴室太暗,他好像又有些眼花。
不能熬夜了,都出幻觉了。
季循放下饭菜,扯来浴巾,习惯性把乔颜包起来,替她擦干身体,又吹干头发。
他亲手确认过,乔颜每寸皮肤都是完好的,浴缸也没有任何异样。
大概是什么物理视觉错误,才造成刚才那种假象。
乔颜始终观察着对方,在看见季循眼底浮起的疑惑消散时,才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似嘲讽,又似怜悯。
季循从饭店打包的饭菜,可乔颜却没有胃口,神情恹恹。
男人走过来,将手放在她额头,感到温度正常后才挪手。
“怎么没胃口呢,是不是泡太久脱力了。”他摸着女友柔软的发丝,语重心长的劝,“以后泡澡真的不能超过一小时,泡澡时更不能戴美瞳,听见没?”
乔颜趴在他小腹上,闭着眼,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季循无奈,“你真是……”
他也察觉到女友最近的状况不对劲,没食欲、嗜睡、体温冰冷,像一条即将冬眠的蛇。
也像……怀孕了。
若非两人一次正常的都没有,季循都想去买个测孕棒给她测测。
以两人的情况,目前怀孕的只能是他。
季循都自己的想法逗乐,又将脑子里不现实的想法赶走,哄小孩一样把人抱起来,硬喂了几口饭。
傍晚洗漱时,他盯着浴缸看了很久,莫名其妙的,他觉得周围的气温有些低。
阴森森,有股寒气往后颈钻。
季循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可在周六那天,还是拉着乔颜去了本地著名寺庙,烧了香,又求了护身符。
年节假期,寺庙里的人又多又堵,连领香处都要排队。
两人随着人流一点点挪动,乔颜并不喜欢这种拥堵,她几次打哈欠欲离,都被季循长臂揽住,给她整理围巾与耳包,温声哄她拜完就去吃她喜欢的那家火锅。
看着孕体眼底的恳求,乔颜还是点头同意。
谁叫她是一个善解人意又心软的小怪物呢。
她懒洋洋靠在季循身上,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只露一双眼睛。
这个围巾是季循给她织的。
她的体温四季都低,夏天还好,可是冬天一来,季循就经常一脸愁容地看着她,然后主动撩起衣服,把她的脚放在怀里取暖。
晚上可以用身体暖,但白天季循总怕她冻着,有段时间买了一堆保暖衣、围巾、棉袜、耳包等等,就怕她冻感冒。
但乔颜从不穿,她冬天甚至不穿秋裤就出门。
怪物对温度的感知极低,去年季循首次发现她在零下的温度中不穿秋裤时,震撼的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那是乔颜第一次看见季循生气。
他把她拉回家,一言不发的给她穿上,然后坐在她对面,冷脸看她。
在乔颜习惯性贴上去时,他拒绝了。
季循骨相立体,鼻梁高眼窝深,在他一改笑模样时,那双灰褐色的眼眸盯着人看,还挺有压迫感。
但自然压迫不到乔颜,她稀奇地打量着生气的孕体,欣赏着这罕见的情绪。
最终,季循率先退让,他端来一盆热水,一边给她泡脚,一边苦口婆心开口:“乔颜,天大地大,身体最大,仗着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等老了都会反噬回来的。”
他掀起眼皮,捏着她的脚,故意吓她:“等你以后变得老寒腿的小老太太,我就把你放轮椅上,推着你去溜冰。”
乔颜幻想一下,被那个场景乐到。
再过几十年,季循会变成小老头,可她不会。
除非本体被重伤,否则她将永生。
他幻想的场景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
或许是看她油盐不进,男人最终选择妥协,买了毛线钩针,下班后就窝在沙发上,跟着教程,一点点学着织围巾。
乔颜在旁边玩手机,季循偶尔凑过来亲她一口,又在她脖子上比量比量。
这个人类男性很贤惠。
成品是一条柔软的粉色围巾,还带着季循的气息,乔颜这才勉强接受。
如今,寺庙内。
乔颜跪在垫子上,仰头望着佛像,又扭头看向身旁紧闭双眼,虔诚叩拜的季循,不适时宜地轻嗤一声,眼底深处是冰冷无比。
人类在面对异样时,第一反应总是自己骗自己。
第二反应,求神拜佛,渴求一些虚无缥缈的神佛保佑自己。
跪什么呢,命运又不在双膝之下。
愚昧。
季循不如跪她。
等结束,乔颜好奇:“你许了什么愿?”
告诉她,她说不定还能帮他实现。
季循低头,一边帮她把发丝撩到耳后,一边说:“说了就不灵了。”
不说也不灵。
乔颜腹诽。
开过光的护身符被压在两人枕底。季循三令五申叫她不要丢掉,有事一定及时联系他。
乔颜敷衍点头,依旧恹恹欲睡。
她的情况在一个月后得到缓解。
精神状态稍好,但休眠期还没到,她觉得她这种状态更像是……认真思考后,乔颜得出一个词语。
回光返照!
等这段日子过去,她的休眠期大概就来了。
到时还要找个理由去医院再晕,要不然没法和季循解释,毕竟人类不会莫名其妙忽然沉睡几天。
到时得让季循时刻在她身边,这一年多,晶核在对方体内待的安安稳稳,既没有反噬孕体,也没有萎靡失去活力。
很稳定的在生长。
每次想到过不了多久,她的晶核就会被滋养好,重回到体内,乔颜唇角都难以自抑地翘起。
她已经迫不及待来到那天。
可她没想到,比休眠期和晶核成熟率先来临的,是季循的求婚。
*
那段时间,季循总在加班,天天早出晚归。
可偶尔看她时,眼底没有疲惫,只有掩不住的恋意和开心,偶尔还在她面前哼起歌,大狗一样粘抱着她。
乔颜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搞不懂人类男性。
直到那天中午,季循忽然说,想和她拍一组情侣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