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季循这种级别的军官,他们都有专门的医生,就算受伤,也是去实验医疗楼。
季循来基地医院的目的,每个人都清楚。
他是来找人的。
季指挥第一天来医院,结果听说乔颜不在那天,骤变的脸色与危险的表情。
后来,听说有人在陆霆上将的地盘看见了季指挥,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直到金桃说乔颜请了三天假,她有自己的事,事情才算好转。
然后季循每天都来医院,神情宛若失去主人,孤零零等在原地的小狗。
要么主人来把他接走。
要么他等到死亡。
看着手中的病例单,乔颜眉梢扬起,还是穿上白大褂,抬步。
季循学聪明了,来医院找她。
护士总不会赶一个可怜的患者离开。
不是精神类的伤痛。
而是身体上的伤。
打两针止痛剂就行。
乔颜推开待诊室的门,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那张病例单。
在看见她的瞬间,季循呼吸凝滞,黯淡的眼底骤亮,他想立刻起身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过来吧。”
季循坐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没人,显然没人敢去触他霉头,听见乔颜的话,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站起身子。
他眼底欣喜的表情几乎压不住,可却强行压抑着,尽量保持平静。
乔颜前脚进注射室,后脚,男人轻轻将门关上。
良久,他轻声细语,“你回来了。”
狭窄的注射室内只有两人,乔颜随口嗯两声,看着病历,把止痛剂拿出来。
严格意义上,她都算不上护士,她没给人打过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两针止痛剂。
一针屁股。
一针大腿.内侧。
末日前,她没见过打针打在腿.内侧的。
小电影除外,那都是打里面。
忽略男人的目光,乔颜戴上医用手套,冷冰冰的小脸看向季循。
“哪受伤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没看出季循哪不对劲。
难道是精神海又有问题?
“……头疼。”
乔颜撕开一次性注射剂,“脱吧。”
她的语气与动作都像极了一个对待普通病人的护士,冷漠、公事公办。
季循抿了抿唇,敛起眸底的情绪,开始解皮带。
另一边,乔颜正研究着药剂比例,直到一双手伸过来,默默替她将两支药剂调配好。
“这样就好。”季循放下针剂,告诉她,“垂直刺入皮肤二分之一,慢推注射。”
乔颜:“……”
她明知故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打?”
三天不见,季循突然安静很多,他没有再抓着她不放,也没追问她去哪了。
整个人都有种小心翼翼且拘谨的感觉。
仿佛生怕她再不声不响的消失。
譬如现在,他一眨不眨盯着她,却不敢再凑近,只轻声说:“够不到。”
“趴着吧。”
季循乖顺翻身趴上小床,他身上留了最后一层,乔颜拿着小针,往下一扒。
季循臀翘腿长,十年过去,这个优点愈发明显。目光扫过时,乔颜忍不住想起那个放在包里的宝石银链。
浑./圆的部位,能把链子优势最大程度发挥,戴上肯定马蚤的很。
她心尖忽然有点痒。
还有那个q版小鸡拍子和小鸡尾巴。
拍子是定制的,入体尾巴类型都是狗尾巴和兔尾巴居多,那个小鸡尾她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一款。
黄色毛茸茸的圆球,上面装着类似鹦鹉尾羽的饰品,不算最好看的,但是她觉得是最特殊的。
没用过,简直可惜了。
正想着,男人别过头,成熟英俊的眉眼写着一点不安与忐忑,似在担心她怎么还不打针。
乔颜敛起念头,缓慢注射。
第二针。
没有特制的医疗椅,季循只能踩在床边,敞开,最大程度方便乔颜。
但还是有种奇怪的氛围。
乔颜用消毒棉签将要注射的位置擦干净,微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看见季循肌肉僵住,很快,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季循变化缓慢而明显。
气氛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乔颜浅笑,漂亮的杏眸半眯:“季指挥,对护士这样,有些不礼貌吧。”
季循称得上骚扰了。
“对不起。”季循苦笑,“我忍不住。”
乔颜离开的三天,他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思之如狂。
他后悔过无数次,不该对乔颜逼得太紧,一定是他粘的才紧,她才一气之下离开。
天大地大,他竟然不知道去哪能再见她。
男人闭上眼,声音深深自嘲,“你讨厌的话,掐软就好。”
乔颜盯着,想的不是掐,而是书包里的另一个好物。
她还没试过那种东西。
心尖愈发痒痒,可乔颜却说:“我碰你,是在奖励你吧。”
季循沉默片刻,抬起手,利落干脆。力道看的令乔颜都有些惊讶。
男人疼的唇色发白,朝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这样就好了。”
乔颜无言,将药剂注射。
季循沉默的收拾好,他忍了又忍,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问题。
“乔颜。”他看着女人的背影,声音极轻,“你离开基地,是因为讨厌我吗?”
乔颜很诧异季循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她道:“当然没有,我不会讨厌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不声不响消失,我很害怕。”
“怕什么?”
“我怕……再见不到你。”
乔颜抬步的动作凝滞,她转头,看向季循的脸。
男人容貌未变,依旧是三十几岁的成熟沧桑,只是眼下的乌青更严重,并且似乎有些瘦了,脸颊都有些轻微凹陷,眼底黯淡沉郁。
她问:“最近睡得好吗?”
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季循眼中燃起点点亮光,“还好。”
“骗人不是好习惯。”乔颜打开药柜,蹲下翻,翻出一瓶安眠药来,“睡前记得吃药。”
“谢谢。”男人接过来,“但对我没有用。”
他滥用药物那两年搞坏了身体,导致他对很多药物的耐药性都极高,包括止痛剂。
“我没有别的意思……”季循连忙开口解释,“就是,不用浪费药物。”
乔颜习惯了季循硬贴的样子,骤然见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还有些不习惯。
“针打完了,你走吧。”
季循还想说什么的嘴闭上,长睫隐起情绪,他点头说好。
没有以前的死缠烂打,季循走的安静无声,只是明明那么高大健硕的一个男人,背影却孤寂无比。
那种闷堵的感觉再一次浮起,就像季循以前总把她摁在他扔子里,闷得她不能呼吸。
腕表震动,是陆霆给她发的车队信息。
【车队明天出发,需要什么可以联系我。 】
看着陆霆的消息,可乔颜莫名其妙的,却不太想回他。
陆霆是合适的孕体没错,她应该和孕体发展关系的。
但是,她发现好像食言了。
她有点、只有一点放不下这位前男友。
入夜。
凌晨一点,她的身影安静降临于季循的房子。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闷不透风的屋子里有种压抑的气息,客厅也凌乱不堪,像被人打劫过。
乔颜蹙起眉,抬步往里走,她本以为季循没在家,却隐约在二楼听见水声。
她扶着楼梯,无声上楼,楼梯口旁,她甚至看见了两瓶空洋酒瓶,度数很高,是末日前的产物。
仅仅三天,季循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浴室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淋浴声,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嗅到血味的瞬间,乔颜眼瞳收缩,也没管别的,径直推开浴室门。
男人傻愣愣站在淋浴头下,身躯赤.裸,腕上伤口不断渗血,乔颜嗅到的血腥味来源就是此处。
然而此刻,她还在季循身上嗅到一股酒气。
又自残又酗酒,这日子让他过得可谓颓废,乔颜眉头蹙眉,刚欲开口,可一份病历晃过脑海。
季循以为她去世那十年,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另一侧。
季循痴痴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乔颜,他今天喝了酒,以为又是幻觉。
“你来了……”水流进眼底,男人舍不得眨眼,眸光贪恋痴缠。
乔颜踏入浴室,关上淋浴头,拿起手持花洒,调到凉水,对着男人一顿喷。
“醒醒。”她说。
冰冷水流冲在脸上,季循起先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狠咬舌尖,疼痛提醒着他,眼前人并非幻觉。
“颜颜……”季循心脏狂跳,他抹了把脸,彻底清醒,“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