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蔓感觉一个大问题解决了,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她颇有些不习惯地摆弄了一番自己的绯红长发,说:“这样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两个不能距离太远,否则可能掌控不了对方身上的法系元素。”
到时候露馅就糟了。
“我有把握远距离也不会出问题,不过你说的对,”薛砚说着就勾起了唇角,“我们不能分开。”
……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奇怪呢?
还是不要想了。
依蔓认真道:“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懂了,法术天赋太高确实会出现一些违背原理的事情……匪夷所思。”
就像以前她觉得不可能不需要与法系元素沟通,可现在,她似乎也不用了。
“不过远距离操控法系元素,果然我还是做不到,你们种族天赋吗?”依蔓说着,忽然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石头,“哎,我都没发现,这石头今天怎么不热了,好奇怪,不会坏了吧?”
她匆忙把石头摘了下来,给薛砚看。
薛砚随便瞥了一眼,道:“你现在不冷,它就不用发热了。”
依蔓看了看他又看了自己手上捧着的黑色石头:“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直在远距离操纵这个石头上的炎炽法术?所以它才能有温度变化?难怪,不是灵石,也能一直有炎炽法术波动。”
薛砚望天,有点心虚:“家传……家传的。”
不过依蔓完全没有想到定位功能。
她想到了一年来,无时无刻不拥有的暖意。
“谢谢,”依蔓端详了一会石头,又把它挂了回去,道,“你们家的法术果然深奥莫测,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一点……”
“我爹教的全是炎炽的,不过你也许可以研究一下法术原理?”薛砚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本书。
“你居然一直随身携带?”
“啊,出远门当然得带着了,”薛砚理所当然道,“放在炎炽城那么多天,丢了怎么办?”
“我如果像你这样就好了……”依蔓想了想放在自己房间的东西,有点后悔,“早知道现在这样,我该把重要的全带出来。我箱子里还有一瓶清辉的伤药,如果随身带着,阡灵卫他们说不定能减少些伤亡。还有,唯一一件母亲大人给我缝过的衣服,青珏捏的泥人,慕容姐送我的簪子,梦霏和紫湘送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该带一件。还有还有,南宫大哥送的笛子……”
薛砚越听越不是滋味。
“南宫逸送的笛子,”他把书塞回怀中,咬牙切齿,“还有颜旭的那把琴是吧?”
依蔓只觉莫名其妙:“是啊,还挺好看的,怎么了?”
“哼,”薛砚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等着,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看的。”
依蔓想,要是往常他这么说话,自己肯定要认真和他说,礼物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就算有更好看的,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不想这么说话。
她只道:“好。”
可能是她说得太温柔了,薛砚忍不住又道:“你都没有弹过琴给我听……”
说得都有点委屈了。
“好,”依蔓想了想,“等我以后有了你说的更好看的琴,一定弹给你。不过我弹琴真的不好听,吹笛子也不好听,你还要听吗?”
她的语调还是柔柔的。
就好像,他说什么都会答应一样。
而且,她穿的还是他的衣服……
“忍住,”薛砚小声说,“克制,克制。”
依蔓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有,”薛砚盯着她的唇,露出了一个十分阳光灿烂的笑容,“我说,'当然要听'。”
依蔓点点头,认真思考了一番自己到底擅长哪首曲子。
思考的结果当然是——每一首都被师父斥责过。
罢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没机会弹。
由于薛砚传授的皇族易容术解决了不能出山的大问题,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
她开始思考了:“为什么会有人刺杀我?刺杀我能有什么好处?”
“就是想找死。”薛砚冷冷地说。
“出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还能把南宫逸和你调开……对我们非常了解,甚至已经渗透到了阡灵暗卫内部伪造信件,”依蔓沉吟,“能做到这么多,最大的可能,是朝晖城。但他们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如果他们刺杀我,那你,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炎炽圣法师,肯定直接倒向阡灵城。”
薛砚沉着脸,努力让自己冷静:“确实,刺杀你对于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这都是基于他们不知道我是云翼条件下的推论……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云翼,那么'阡灵城主府的大小姐是个云翼'就会是个天大的丑闻,直接能把母亲大人在民众中的威望毁掉。可是如果这样就不应该找荒郊野岭的地方逼出我的潜力……”依蔓有点头疼了。
“如果不是朝晖城呢?”他问。
依蔓理着思路:“不是朝晖?可这种实力,不是朝晖,只有阡灵了,难道苍灵还有什么别的势力?”
“你为什么,”薛砚犹豫地说,“从来没有怀疑过阡灵城?”
依蔓的脸瞬间一片煞白。
如果阡灵城知道自己是云翼,那么把自己嫁到皇族似乎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而现在,薛砚和阡容泽达成了协议,皇族有意解除婚约,那么自己对阡灵城势力的唯一作用是……
去死,引导薛砚怀疑朝晖城。
就算自己没有死,按照合情推理,薛砚见到云翼族的自己后也肯定会改变态度。
除了阡灵城本身,还有谁能渗透进阡灵暗卫中假传信件?
不对,不对,不可能……
薛砚连忙道:“我就随口一说,阡灵城干什么要自相残杀和阡灵卫打起来?不如换个想法,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刺杀你呢?”
依蔓微微一愣,缓缓燃起了希望:“但他们确实攻击了我……不对,他们知道,只要有阡灵卫在我旁边,对我的攻击一定会被拼命挡下,所以攻击我是最省力的方式。而最后,只有卫洺和我的时候,我完全忘了防御自己,但他们攻击的全是卫洺……”
“我猜,”薛砚的手指从额前插进了自己的深蓝的发,烦躁地把它们抓得更乱,“他们想抓住你,威胁我?”
“你这个逻辑也有道理,可他们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难道是想要炎炽城的什么东西?”薛砚冥思苦想也没得出结论,“也许是想要我爹的书,他们以为我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他第二次把父亲写的书从怀中拿出来。
可是这次,带出了另一个东西。
一块并不大的结晶坠落在地。
一半赤红,一半浅蓝。
“这是……灵之坠?”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依蔓见过薛砚的灵之坠。
确实如林梦霏当初所言, 是最璀璨夺目的赤红。
而现在,雪地里躺着的这块结晶,形状和灵之坠完全一样,颜色却差得太远。
薛砚把它捡起来,左看右看,肯定道:“是我的灵之坠没错了。”
“给我看看。”
“喏。”
的确,怎么看都是薛砚的那块灵之坠。
半边的赤红依然璀璨夺目,而另一半的浅蓝却也并不逊色, 纯粹得令人惊艳。
赤红与浅蓝的界限异常分明, 但却又似乎略有交融。
而就在依蔓触碰它的一刹那, 就仿若感受到了整个苍灵大陆的凝水之力。
纵横万里, 它们汹涌澎拜、奔流不息。
“炎炽之坠怎么会变成这样,”依蔓觉得很不对, “这种感觉……”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许多凝水之力?就是和平常的感觉不太一样,比较,怎么说呢,虚无缥缈但是范围特别广。”薛砚说。
“是。”依蔓点头。
薛砚的视线从她手中的灵坠移到她白皙的脸:“那,另一半是你的灵之坠。”
她仍有些茫然。
“这一半是凝水, ”他笑起来, 又露出了两颗虎牙, “你的凝水。”
依蔓明白了薛砚的意思, 但她却摇头否认:“就算当初你在成为圣法师的时候,圣殿法阵里有我们两个人, 灵之坠里有我们两个人的法力, 但这块灵之坠是'灵'给你的。可能因为我的法力现在增强了许多,所以是灵坠里凝水的部分就变多了。但这依然是炎炽之坠,炎炽圣法师的证明。”
她把“炎炽”两个字念得格外清晰。
“它还能叫炎炽之坠吗。”薛砚说。
他伸出手, 托在她的手下,弯起手指,把她的手连同手中的灵之坠一同裹了起来。
一瞬间,依蔓就好像身处洪流之中。
因为凝水法系的特性,她能察觉到许多其他法系的法术波动。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西北苍茫的大漠上,炎炽之力翻涌沸腾;南方蔚蓝的冰海中,凝水之力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