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朝守卫点了点头作为告别,转身跟着薛砚出了驿站。
这个时辰的小镇也没有几盏灯亮着,天上的云影遮蔽了月光,驿站外黑漆漆的。
薛砚站在驿站门旁边绘有地图的木板前,一手用火光照明,另一只手给依蔓指了指他们要去的地方。
这种地图是中型传送驿站的标配。中型传送站一般隶属于小型或中型城镇,因此常常会有简单的地图提供给过往旅人。
依蔓认识薛砚所指的那个地图标记,是客栈。
薛砚对这个小镇还比较熟悉,因此也就简单地看了一下地图确认那个客栈还在原来的地方,便示意依蔓一起朝自己熟知的方向走。
“如果我是风间法系的就好了,”依蔓一边和他并肩走一边感叹道,“画法阵挺有趣的。”
“那都是法力不怎么样的才去给人画传送阵,风间法系毕竟还是控制风的法系,那些厉害的风间都是……”
他说出口才觉不对,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依蔓倒是没太在意,说:“我法力确实不怎么样。”
“你感知力很强。”薛砚说。
“凝水法系本来就有感知力强的特点,”依蔓说,“我认识的比我凝水法力强的人感知力也比我强。”
薛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又往依蔓手里塞了一团比刚刚更大的橘色火焰:“刚想起来,法力球过不了传送阵。”
依蔓点头道了谢,刚准备继续说话,忽然感觉附近似乎有些不明的法术波动。
她停下了脚步。
薛砚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依蔓回头只看见一个守夜人的背影,便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镇子不大,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镇上唯一的客栈。
虽然是半夜时分,大堂里也依旧有个无精打采的店小二守着。
见有人踏进店里,小二懒洋洋地问:“两位客官住店吗?”
薛砚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数了数又数了数,才说:“来间最便宜的。”
小二接过银两,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了几圈,才慢悠悠地领着他们去了客房。
最便宜的房间果然是最便宜的,家具陈旧,门窗关不严实,往房间里倒灌冷风。
依蔓裹着一张漏棉絮的被子躺在床上瑟瑟发抖:“要不是你们把我的钱都拿走了,我们也不用住这种地方。”
“要不是那个传送阵不能用,我早就到家了,还用受这罪?”薛砚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在半空中点了一团火用来取暖。
依蔓又补充道:“要不是你们把我的包裹也拿走了,我就能用里面的灵石修传送阵了。”
“要是那个法阵能破,我就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薛砚说,“以后一个人出门不要带那么多东西了,不懂财不外露吗?……不,你这样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没有经验,以后会注意的,”依蔓说,“再来点火?”
薛砚让那团火朝床的方向飘了飘:“麻烦死了,好好睡觉不行吗?
依蔓往被子里又缩了缩,问他:“你晚上怎么睡?”
“我不用睡。”
“不困吗?不休息一下吗?”依蔓认真地考虑着在他睡着之后逃跑的可行性。
薛砚瞪她一眼:“闭嘴,睡觉。”
依蔓闭上眼,过了一会又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说了我不用睡。”
依蔓翻来覆去了一会,又问:“对了,你准备一辈子都做这个行当?”
“再不睡我把火熄了!”薛砚很显然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威胁很有效果,依蔓只好表示:“我睡不着。”
“我把床让给你你告诉我你睡不着?”
“你和绑匪住一个房间能睡着?”她反问。
“我能,”薛砚对自己的身份认知非常清晰,“我就是绑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可能是连日来的奔波太过劳累,依蔓虽然努力保持清醒,但还是在温暖火光的照耀下睡着了。
她是被薛砚摇醒的。
少年顶着比昨晚更乱的黑色头发,一边摇她的肩膀一边喊:“起来赶路了!”
依蔓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身:“很着急吗?我能不能先梳头洗脸?”
“女孩子真麻烦。”薛砚说着,也打了个哈欠。
依蔓坐到房间里老旧的梳妆镜前面,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包裹,也就没有梳子,而之前戴的发饰好像也在遇到绑匪的时候不慎遗失。
她只好用手把披散的蓝色长发简单地梳理了一遍。
天刚微微亮,薛砚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推开了窗。
依蔓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梳一下你的……”
“什么?”他回头问。
“头发。”她站起身用手凝出水,准备洗脸。
“你懂什么,”薛砚几步走到镜前不耐烦地用手把刘海往后拨,“这可是男子汉的气概。”
依蔓没和他争辩,见他梳得差不多了才递给他一团水:“你要不要洗脸?”
“凝水法系真的好用。”薛砚闭上眼把那团水拍到脸上,很客观地评价道。
他睁眼时睫毛上还挂着两滴将落未落的水珠,见她盯着他的脸,便有些烦躁地问:“又怎么了?”
“没事,觉得你长得挺好看。”依蔓说。
当然,她没说下一句——可惜那表情怎么看都有点凶巴巴的,可惜了这张脸。
也不知薛砚信没信这句夸赞,总之他哼笑了一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客栈,并肩走在街道上。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空气中依旧浸满了寒意。依蔓把本已脱掉的棉袄又裹到了身上。
这是一个在苍灵大□□处可见的普通小镇,无论是不太整齐的石板路还是那些一看就是苍巍法系低级作品的民居建筑,都毫无特色。
苍巍法系主要使用土之力,因此在建筑方面非常实用。
虽然时辰还很早,但已经有不少店家早早地开门招揽生意,街上也有了些叫卖东西的货郎和行色匆匆的过路人。
依蔓捧着薛砚早上给她的一小团火,无视那些投来的视线,在心里思考着如何在个人多的地方大声呼救然后让路人去报官,这样就可以摆脱绑匪了。
“发什么愣!”薛砚拉了她一把,堪堪避开了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
“没什么,”依蔓摇了摇头。
她把刚刚的想法压在心里,又重新打量了一圈这个她从未来过的小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想多了吧?”薛砚也四处看了看,“我都来这么多次了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忽然,他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指着路边的一个刚摆好的小摊向她介绍:“这家的烧饼特别好吃!……啊,可惜没钱了。”
他很不开心地叹息一声,揉了揉肚子,继续向前走。
依蔓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薛砚兴奋地转头:“怎么,你还有钱?能买烧饼??”
少女完全没在想烧饼的事,皱着眉头和他说:“我终于发现奇怪的地方了。”
“哪里?”他挠了挠头。
“没有女子。一个都没有。”
一路走来,无论是行人还是小贩,无论是店家还是顾客,无论是巡逻者还是门卫——全都是男性。
薛砚也意识到了不妥:“你说得对!每次我来这里,都是和大叔他们一起,确实没见过……”
据说一千多年前,女子还是不能随意上街的,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由于苍武帝与皇后感情甚笃,自武帝在苍灵大陆建国以来,女子的地位便一步步提升。而历经几位女帝,时至今日,男女地位已经基本能达到平等。现今统治整个大陆的阡灵城主,也是位女性。
依蔓想到这里,只觉得昨天夜里莫名感受到的凉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而周围陌生人的打量更如芒刺在背。
两人不再犹豫,拼命往出镇的方向跑去。
然而他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跑过小镇建在山脚下的最后一个建筑,转了个弯,依蔓刚想松口气,就见前方的路上已经站着四五个男人。
那些人均十分壮实,虽然发色各异但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看上去像是家丁。
眼见前路被拦住,薛砚赶紧拉着她转身向后跑。
但后方也同样冒出了几个大汉。
敌众我寡,腹背受敌,无路可走。
在这些人形成的包围圈里,依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薛砚捏紧了她的手腕,朝那些拦路的大汉喝道:“让开!”
少年人的身体还未完全长开,比那些壮实的家丁矮了大半个头,所以就算再气势汹汹也依然显得没有太大威胁。
包围圈开了个口子,一个穿着深灰短襟的中年男子走到了他们面前,似乎是个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