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晏初阳说,“一种……草?”
待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秦飞才伸了个懒腰:“我们炎炽的天才怕是过不了试炼了,没想到居然比当年颜旭那个还要难,哈哈哈,醒晨草!真想看那群老头子的表情!”
他身边的小个子青年收起法阵,嘀咕道:“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师弟的吗,怎么他抽到难题你还这么高兴?”
“你不懂,这叫磨砺,磨砺,知道吗?”秦飞大笑着揽住小个子的肩膀。
“……不是很懂你们炎炽城。”
炎炽城有个试炼者抽到了史上最难的题目这件事,很快便在阡羽城传开了。
“惜若姐姐,”浅绿色头发的小姑娘趴在阡灵城主府的回廊栏杆上,认真问道,“醒晨草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她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颇为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双眼,一边浅绿,一边金黄,无端地有些妖异。
“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醒晨草,”慕容惜若说,“但既然能在试炼中抽出这道题,那么一定能够完成。但是薛砚……我看这次试炼很难通过。”
“咦,你不是说那个什么薛砚法术很厉害吗?”
慕容惜若摇摇头:“梦霏,你要知道,这不是凭法术厉害就能解决的试题。如果是依蔓抽到的,说不定反倒可以解出。”
林梦霏叹了口气:“城主大人啥时候才能把依蔓姐姐放出来陪我玩呀?”
慕容惜若也叹了口气:“大概还得有几天。”
此时,依蔓正跪在祠堂里,背脊挺直。
四周的墙上悬挂着阡羽城各代城主的画像,画像下的长明灯亮着幽幽的光。
城主府向来是十分安静的,所以此时背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显得分外明显。
依蔓已经听出了这个脚步声属于谁。
她没有改变动作,仍然跪着,安静地盯着自己正对着的画像。
“那个,小姐……城主大人派我来问你,想通了吗?”少女的脚步停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天生的柔弱和胆怯。
“没有。”依蔓说。
“我的小姐啊,你就不能好好认错,先让城主大人消消气吗……你在这跪着,得跪到哪一天呦……”
依蔓说:“没关系。我再跪几天,也许就想通了。”
“哎……”少女唉声叹气地走了。
依蔓继续盯着画像。
这个绘着阡羽城第一任城主的画像已经颇为陈旧了,但画上男子金色的眼眸却依旧锐利,好像能穿越千年的时光。
也不知跪了多久,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依蔓略放松了点,回过头,果然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蹑手蹑脚地拐了进来,依偎在她身边。
他衣服的系带七扭八歪的,看来在她走之后他对于自己穿衣服这件事依旧毫无长进。
“姐姐……姐姐……”
“嗯,青珏。”
阡灵城主府粉雕玉琢的小少爷顾青珏用软乎乎油腻腻的手在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大包子。
“姐姐,吃!”
“青珏,我不还饿,”依蔓说道,“你快回去吧,过会又要被母亲大人骂。”
顾青珏又把包子往她手里塞,认真地说:“她要是骂我,我就哭!”
依蔓接过包子,怎么想怎么不对,忍不住问道:“……你这又是和谁学的?”
“梦霏姐姐啊,”顾青珏笑得天真无邪,“上次试验了一下,我一哭,娘亲立马就慌了。”
“呃……”依蔓扶额。
就知道是林梦霏那丫头出的主意。
“姐姐,你能不能也哭一下,说不定娘亲就把你放出来了?”
“……哭不出来。”
想哭就哭,也是需要天赋的。
“姐姐,”顾青珏又说,“你可千万别嫁给他啊,他配不上你。”
“那谁配得上我呀?”依蔓逗他。
顾青珏仰着头想了想,最后一脸坚定地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谁都配不上!不要出嫁啦,我长大了养你呀。”
“你这话又是和谁学的。”
顾青珏指天发誓:“我是真心的!”
“知道啦,小机灵鬼,快回去吧。”
顾青珏依依不舍地:“我明天来给你送早饭呀?”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这醒晨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我听都没听过!”
薛砚今天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晏初阳则第三次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不知道。”
“你不是木华的吗!问植物啊!”
“你是不是对木华法系有什么误解, ”晏初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司南,又抬头辨认了一番方向,这才慢悠悠地说, “和植物沟通就只能感受到一些简单的情感,比如有些植物阳光好的时候就会欣喜,缺水的时候就很不高兴。就算他们能听懂我们提的复杂问题,回答我们也不可能知道。”
薛砚随手拍了拍身边的树,拍到了一手湿漉漉的苔藓。
他扬眉, 兴高采烈地说:“初阳,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和这棵树聊聊, 问他醒晨草是不是能让他开心!这总能知道了吧!”
这棵树和南斗森林中其他的树一样粗壮而挺拔,树荫遮天蔽日,偶尔从缝隙中透出来的阳光都泛着浅浅的绿色。
晏初阳把司南收起来, 说话的声音依旧低柔:“它说它不喜欢你, 叫你离它远点。”
“喂!”薛砚很不满, “你刚刚还说不可能沟通复杂的事情,这件事够复杂了吧!”
“它可没这么说。我从它的情绪之中翻译出来的。”
薛砚咬牙切齿:“那你岂不是很棒棒?我要不要给你鼓鼓掌?”
“说真的,”晏初阳说, “阡羽城有根据试炼者的特质来抽取试题的惯例吗?”
薛砚:“没错, 一定是这样的!我太强了, 所以试题很难。”
“我说的不是这个, ”晏初阳掏出了自己的木牌,“不擅长战斗的,就让他去战斗;不擅长思考的,就出一个谜题。折砺克制木华,而我不擅长战斗,所以抽到了折砺法系的妖兽金鳞。”
薛砚立马抓住了这句话的中心点:“嗯?你说什么?我不擅长思考?”
“不是说这个, ”晏初阳说着,根据自己判断的方位继续向前走去,“我之前看过其他人的一些试题,基于我对你的判断,应该都难不倒你。如果告诉你采集物品的方位和具体特征,你一定能很快做完。”
“所以说为什么不是!”薛砚和他并肩走着,颇有几分愤愤不平,“我以为试炼就是来打打妖兽,哪知道是这玩意?而且依蔓也不在,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依姑娘不在才是关键点吧。”
薛砚避而不答,仰天长叹:“总之,一点都不好玩。”
晏初阳说:“现在只能确定,醒晨草是一种长在南斗森林里的草。它可能稀有也可能到处都是,但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是哪一株。”
“不能确定。”薛砚说。
晏初阳便停下了步伐。
“不能确定,”薛砚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令人惊讶的话,“我看阡羽城的试炼根本就是硬添麻烦,要是管什么树什么鸟叫醒晨草,我不是要完?”
“你有时候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晏初阳说,“你说得对。”
两人站在和刚才那棵长得很像的参天大树下,面面相觑。
薛砚烦躁地揉了揉头:“真烦。要真是草倒好办一点。”
“要真是草……怎么办?”
“我就把这林子里每一种不认识的草都带一根回去呗,”薛砚说,“肯定有一棵是那什么醒晨草,简单。”
晏初阳无言以对,沉默一会才指出:“阿砚,这不是什么小林子,这是一个占据了晖州西南大部分地区的广阔森林,生长在这里的草何其之多。况且,这里的植物和我们家乡那边的类型差别极大,我这个木华都只能认出最常见的几种草。就现在,你脚边那三株草,我都不认识。再说,按照你的思路,没准醒晨草是一个我们知道的什么草的别称。”
薛砚凶狠地瞪了瞪那几株奇形怪状的草。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晏初阳:“……还是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于是薛砚的行囊里多了几根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小草。
不过这些小草并不孤独,因为不断有新的难兄难弟蔫巴巴地被甩进来。
不管是苍灵随处可见的杂草,还是极为珍稀的草药,或是毒性凶猛的毒草,都被一视同仁地塞到一起。
“也不知道依姑娘在做什么。”晏初阳靠着大树,打了个哈欠。
他们一路向南斗森林的东部前进,顺便采集各种见过或没见过的草。
从做了这个决定以来不过几天,薛砚的行囊已经快塞满了,晏初阳不得不用法力造了一个细软藤蔓织成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