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方有恶意,就能对另一方产生永不可逆转的伤害。同时,若是一方□□消逝、魂灵归于冥界,关系被生死强行切断,另一方将会感受到无可比拟的痛苦。
薛砚“啧啧”几声,说道:“我觉得我们没有灵魂契约。”
“我也这么觉得,”依蔓合上书,“但我想不通之前我们那个融合法阵是……”
她猛然顿住了。
依蔓觉得,自己的脸色大概不太好,所以薛砚才一脸关心,担忧地问:“怎么了?”
可她无法诚实的回答他。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书中所说,都是双方皆为人族的情况。
可她是云翼,薛砚也有极大概率并不是人类。
“没事。”依蔓说。
幸好这时候元恺回到了房中。
他托着几本厚厚的书,一边慢吞吞地走过来一边问他们:“你们想起了什么吗?”
依蔓摇了摇头。
薛砚道:“我们看完了书。但是我们确实没有结过灵魂契约。”
“你们的灵魂契约可能是残缺的,”元恺说,“不是完整的灵魂契约。因此,才会出现单向感应的情况。”
“残缺的法术契约往往会反噬,残缺的灵魂契约会有什么不利影响吗?”依蔓问。
“你说得对。对于残缺的法术契约来说,契约威力越大,反噬越强,而灵魂契约就是是一种强大的法术契约。还有一点,灵魂契约本身是极其私密的契约,若因为残缺而产生漏洞、被人利用,后果难说。”
薛砚急了:“这玩意能撤掉吗?”
“如果是完整的灵魂契约,必然无法解除;至于不完整的……它毕竟已经失传多年,老朽还需再研究一番。为防万一,希望你们暂时对此事保密。”
依蔓想,就算元恺不说,自己肯定也会保密。
要是母亲知道了她和薛砚莫名其妙地有了什么灵魂契约,恐怕她又要去跪祠堂。
再说,可能根本就不是灵魂契约。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自己和薛砚为什么会有灵魂之间的联系。
她沉思了一会,问道:“弟子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除了灵魂契约,还有别的方法会产生灵魂联系吗?”
“其他方法老朽也不尽而知。不过我们也许可以从逐翼之战中的某些妖族获得些许启示。”
“妖族?”
“比如雾魇族,就可以标记敌人的灵魂,从而达到在幻境中追踪的目的;再比如,云翼族中某的一支,本身法力很弱,但战斗时可以短时间内与同族产生灵魂链接,借用并增幅同族的法力。这些也是灵魂联系的方式。”
依蔓认真记下,道:“弟子受教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得想,难道自己就是是云翼族的那一支?
但是薛砚明显也不是同族……
她记得,在赤暮村的时候,楚沫用过她的法力。当时的情况依然历历在目,楚沫很可能就是隶属于这一云翼分支。
还是得回去再翻翻书。
还有,关于和薛砚定的的那个契约,她还是觉得不放心,要是能有更多线索就好了。
“其实,我把你们叫到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元恺说。
年轻的少年少女都把信赖的目光投向了他。
元恺和蔼地问:“还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名字?”
“宋依蔓。”
“宋城主的女儿?”
“是。”
“老朽感觉你的法力用得极其压抑,不禁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依蔓摇摇头:“是我的法术天赋太弱了。”
“不,你在压着你的心,”元恺说,“老朽想邀请你,在下次圣法大殿开启时,同老朽一起前往圣殿。”
依蔓一怔。
圣法大殿就是圣法师考核的最后一关,祈祷所用的殿堂。
除了真正的圣法师,通过前两关考核的法师也可以在极特殊的情况下带朋友一起前往。除此之外,它对所有人都是封闭的。
依蔓从未去过那里。
元恺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睛,又道:“'灵'总能给予一些启示。”
薛砚指自己:“我呢我呢?”
“你?你该努点力去参加下一次圣法师考核了,”元恺有些恨铁不成钢,敲了敲桌子,“不好好学基础知识,今年弟子考核总成绩居然只拿到次优,白废一身法术天赋。”
薛砚还欲争辩:“我……”
依蔓看了他一眼,虽未说话,眼中却写满了对元恺法师的赞同。
薛砚顿时垂头丧气,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所以你法术实战全优, 其他的居然全都只有合格?”
从元恺法师的书房出来,拐进旁边另一个隔间,依蔓便这样问道。
薛砚刚刚被元恺一通苦口婆心地教育完,愁眉苦脸道:“也不看看我才进城不到半年,合格就不错了。”
“这倒也是,”依蔓说, “寄音石拿到了吗?”
“没有,”薛砚脸色沉了下去, “双双说没有看到石头, 我还以为你没来得及放。”
“我放了。大概, 是被别人拿走了。”
依蔓说着,心里打了几个转。
北澈湖那边罕有人至,也就是她偶尔会在湖边看看书, 所以被误拿走的可能性很小。
被人故意拿走的话, 第一种可能是母亲的人, 但母亲若是发现她仍然在私下里与薛砚联系,必然会直接警告她,不会风平浪静。
所以, 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她很快得出了结论, 道:“阡容泽的人。”
薛砚大皱眉头:“啧,挺碍事。”
依蔓看了看四周。
隔间很小,里面放着一些杂物。
窗户牢牢关闭着,午后刺眼的阳光无法直射进屋中,不过窗棂纸依旧透出光亮来。
这里是元恺的私人领地,因此应该比较安全,不会有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的阡灵卫。
“算了,近期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吧……”依蔓说。
薛砚把她的肩膀拧过来:“这就是你的结论?”
“最优解。”依蔓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缓缓说道。
“那你考虑过,如果朝辉城,或者城主府,一直没放松对你的监视,怎么办?”
依蔓沉默了一会。
也许是这里空间封闭,也许是别的原因,但就在这炎炽之力微微沸腾的环境中,她久违地感觉到了安全。
“我能怎么办?”她反问。
大部分时候,就算她说话的时候带了语气,也依旧平平的。
这句话不同。
可是薛砚硬是从这宣泄一般的反问中听出了委屈。
他说:“抱歉,我……”
依蔓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道:“我才应该说抱歉才是。对不起,本来不关你的事,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她说得真挚又平静,刚刚一瞬间感情宣泄的裂缝已经无影无踪。
“那近期就不要联系了,”薛砚垂眸,“我来解决。”
“解决什么?”依蔓没太懂。
薛砚说:“你放心。”
蓝发少女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她确实没法放心。
薛砚又说:“你要知道,我很强的。”
他就这么咧开嘴,笑了。
就和很久之前,他在赤暮村时的笑一模一样。
张狂肆意,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锐气。
炎炽之力一直处于一种看似沸腾又异常平静的状态,依蔓无法判断薛砚的心情。
但她就是觉得,就算笑容弧度相同,可总有阴影笼罩。
不知为什么,依蔓有点不自在了。她说:“你不用太担心我。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别瞎想,”薛砚又笑,“我就是随便试试,别抱太大希望啊。”
“怎么试?”依蔓问。
“还没想好。”薛砚回答得理直气壮。
依蔓再一次,无言以对。
她想,还是收回刚刚那一瞬间的矫情吧。
薛砚这家伙每天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两人没有在那个房间停留太长时间,便告别了。
分开之后依蔓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薛砚,她为他准备了一把刀做礼物。
想必他知道了会挺开心。
等下次再说好了。
依蔓第一次觉得,和薛砚的下次见面,并不会太远。
大概这就是所谓同伴的力量吧。
在元恺那里折腾了一会,午饭点已经过去。
当依蔓问过路人,终于在炎炽城最大的酒楼里找到林梦霏时,小姑娘旁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
林梦霏大刀阔斧地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提着一壶酒,大笑道:“再来!”
一个还没倒的弟子趴在满桌残羹冷炙旁,闻言忽然惊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不了!”
此情此景,依蔓唯有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