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采集信息素进行检验,坐班的大夫是个年迈的omega阿姨,头发已经花白了多半。
“信息素浓度和波动频率都有明显提高,数值也差不多都要达标了,你快要发情了你不知道?”
沉梧年纪就摆在这儿,看着完全不像是没经历过发情期的omega 。
医生话音落下沉梧才反应过来,不过他还真的不知道。
“我分化太晚,这还是第一次,之前因为腺体发育不太完善,主治医生还说发情期不会来得太快,所以一时间没想到这儿。”
大概是补的太好了。
“以腺体目前的状况,我可以使用抑制剂吗?”
沉梧疑问,之前肯定是不行,现在倒是不清楚,但发情期如果不能用抑制剂就太麻烦了,怕是要直接住院…
沉梧焦虑的抿唇。
大概是头一次遇见他这种情况,医生皱眉身体坐直,找他要了原本的病例单子。
沉梧从网上调出来,又遵医嘱仔细做了个腺体检查,直到中午才终于结束。
“成熟度没问题,抑制剂可以使用,第一次的话先从最低档的来,发情期这两天就可以准备着了,身边最好有人看着,注射抑制剂后omega会比较虚弱,保护好自己。”
“吃的也要营养均衡,清淡点,多补充水分。”
医生给他开了一盒抑制剂。
沉梧松了口气,直到走出医院,还有些不真实感。
手心里开出来的一小盒抑制剂药液是流动的浅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闪。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临近发情期的腺体就是如此敏感脆弱,即使贴了两层阻隔贴抑制,风吹过后颈时的感受却依旧无比清晰,刺激的人皱眉难受。
所有的不舒服最后都可以归根到唯一的源头,那就是万恶的发情期!
好烦。
沉梧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收拾行李离开林少微的套房。
他甚至在收拾的过程中都能显著的察觉自己的力气在流失。
行李装好后连提起来都有些废劲,这还是在舍弃掉一部分非必需品的情况下。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棘手,目前的情况也远远支撑不了他继续在外边晃了。
溢散的信息素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不受控,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具有显著的诱导性。
再拖下去不仅害己还会害人。
沉梧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就近搬进了隔壁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
又在彻底瘫到床上之前,点了一堆食物送到他门口。
突然消失给到林少微的理由是去找朋友玩顺便住两天。
前不久林少微才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这两天他俩干啥都在一块,还没有发过消息,沉梧也没想到第一条会是这个内容。
他也没时间去看林少微的回复了。
身上的燥热烧的人越发昏沉,几乎日夜都被阻隔贴遮挡的腺体终于被释放,久违的轻松与舒展。
信息素大量涌出时沉梧舒服的低哼,随即就是浸入骨髓的痒意和折磨。
好奇怪……原来发情是这种感觉…
沉梧咬牙勉强清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抑制剂细长的注射器扎入臂膀,缓缓推进药液进入血肉。
玫瑰几乎要开遍房间内的每一寸角落,芬芳馥郁久久不散。
沉梧躺在最中央的大床上蜷缩着沉睡,皱着眉心呼吸粗重,一点都不安稳。
打了抑制剂也好难受,沉梧有点想念林少微的安抚信息素。
—
林少微今天又有夜戏,沉梧的消息她看见了,却根本没打算回复。
这才正常,毕竟少爷原本就说过,是飞过来玩的,一直老实待在她身边才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alpha原本就凌厉的眉眼在今夜仿佛更甚,几场戏把演员里请来的小朋友都吓得直哭,怎么哄都哄不住眼泪,折腾到后面就更晚。
直到凌晨,林少微才回到酒店,打开门就是一室漆黑,过了一会儿刺眼的灯光才亮起来。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沉梧的屋门大敞着,床铺被子凌乱堆着,仿佛带出一点热闹,只是行李箱却也消失不见。
只是少了个人而已,只是又回到她所熟悉的日常里而已。
林少微一脚踏进去,桌上早晨时倒的水已经彻底凉透。
林少微拿起来喝,饮尽的下一秒,瓷杯被人裹挟着咬牙切齿砸向地面,发出石破天惊的脆裂声响。
作者有话说:
这个V真的好容易被气死小可怜梧(快到我熟悉的领域了哈哈哈,写小情侣亲热可以一口气三千字我恨平时要是也这样就好了!(落泪
第24章
林少微不得不承认,不论她再怎么认定事情早就过去,她不再在乎也不愿意再被沉梧裹挟沉溺,不会再重蹈覆辙踏入同一个陷阱。
可沉梧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下一秒, 林少微依旧会被拉回到那个满是蝉鸣燥热的夏天。
拉回到初相见, 拉回到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拉回到那部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中年男人癫狂狰狞的恶毒诅咒,以及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操他妈的小杂种!你他妈敢阴老子?!你找死!!”记忆里的男人破口大骂奋力挣扎,目眦欲裂浑身烟酒臭,即使被警察铐着也奋力扑腾踹倒了身侧的木头椅子。
重物砸落在地的声响吓得梁母躲在她身后不停的颤抖,面色仓皇唇色惨白,深深垂着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因为惊惧而直接晕过去。
餐桌上白酒刺鼻的气味混杂在丰盛的午饭之间,肉块上凝结着白花花的油脂。
“林盛勇!你给我老实点!你以为你能躲到哪儿去?!”
擒住他的警察在大声的呵斥警告,带着挣扎的男人往外走的同时,视线也不由的落在她身上。
林少微身形挺拔的站着,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干净到几乎无法匹配这个破旧的,凌乱的出租屋。
她年纪看起来实在不算大, 又还是在读书的年纪, 即使第一性看起来是alpha,脊背也尚且单薄青涩。
但是对上她父亲如今的狼狈, 视线却漠视的如同看一个肆意撒泼的陌生人。
一直到鸣响的警笛离他们远处,林少微捡起摔坏的手机放到手边上, 重新坐回餐桌。
还剩个底的酒瓶被随意的丢进垃圾桶内,她开始旁若无人的夹菜吃饭。
梁茹惊魂未定的贴着她坐下:“微微…”她声音细弱,还在发抖。
林少微侧身,伸手攥住女人粗糙温热的手掌。
“强.奸omega, 醉酒肇事逃逸以及大半条命挂在身上,他会在里面呆到死,妈,别怕。”
“以后都不用再怕了。”林少微承诺道。
梁茹却说不出话,她心里头更慌更乱,十几年被这阴影笼罩着,以至于突然撤走也会无所适从觉得不安。
“妈给你把菜重新热一下吧…”
梁茹端起炖鸡块去厨房,试图像往常一样让自己忙碌起来,以平复乱糟糟难以言明的混乱心绪。
而当时的林少微,却只觉得终于卸下最沉重的枷锁,浑身上下都无比轻松。
她肩颈舒展下来夹菜入口,在高中最重要的节点内,终于把这个悬于头顶的利剑解决干净。
当时的她满怀期待,以为接下来的人生会只剩坦途,却不想会重新滑落另一个更难挣扎的深渊里。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又在今日离她远去。
林少微脚下踏过碎裂瓷片,一步步走进沉梧曾经睡过的房间。
消解器尽职尽责运转一天,屋内没有丝毫信息素残留。
林少微合衣躺在沈梧睡过的床榻上,进入睡眠却比平日里的每一次都要快。
大概是又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了他许多遍,林少微睡着时,也久违的回到了熟悉的芜城,回到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出租屋内。
林盛勇,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躺在沙发上呼声震天。
男人大腹便便满脸横肉,是一个很典型的无所事事的底层beta。
年轻的时候受父母供养,被惯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等把人都彻底熬死,又开始吸食妻儿供养自身。
仿佛活着就只为了吃喝,以及在酒酣耳热之时,哈哈大笑吹嘘自己唯一的alpha女儿。
“我闺女!以后肯定有大造化!我他妈就注定了是个享福的命数!”男人嗓音粗粝,带着晕乎乎的醉意次次吹嘘道。
而林少微彼时才刚上初中,有了基本的世界观以后,她就确认了自己绝不会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梁茹也在女儿冷静的询问里崩溃承认了实情…
而明白这一切之后,一切心理上的痛苦折磨才终于离她远去。
alpha安静却迅速的成长起来。
林少微很有耐心的在等,等自己再长大点,长到足够有能力,去支撑她解决这些棘手的麻烦。
身高刚窜起来的时候,偶尔深夜会因为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痛折磨到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