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那几年,是我对不住你。但我真的努力过,努力说服我爸爸。”陆妍絮絮叨叨地解释,但许应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从前我就只当你是陆珩的妹妹。哪怕没有这些事,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许应说的干脆,他今天就是脑子抽风了才来了这一趟。
夏梧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
“许应,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哪里不如夏梧,我只会比她更爱你。”陆妍说的歇斯底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应偏了头,淡淡地说:“你再好,都不是夏梧,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说完,许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陆妍抬起猩红的双眼,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回到家的许应在露台找到了发呆的夏梧,他上前从身后将人抱住。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夏梧浑身一抖,她总感觉许应身上有旁人的味道,令她不适。
“你去哪儿了?”夏梧低声问。
许应略略沉默,“去见了个人。”
“谁?”夏梧将手心掐的死死,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在期待许应如实告诉她,他去见了陆妍,且二人相谈甚欢。
还是期待许应骗她,至少说明,他还在乎她的感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许应不想说出陆妍的名字让夏梧不开心。
“明天要出差三天,要不要让乔琪过来陪你?”许应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了一圈,夏梧不喜欢跟那些太太圈的人打交道,也就乔琪每次来,她能开心一些。
夏梧掰开许应圈着他的手臂,淡淡地说:“别碰我,脏。”
许应手有些僵硬,他不明白为什么夏梧突然这样说话。
夏梧对自己的东西护的很紧,高三那年冬天,有个女生给许应送了卡片。
用力塞进许应的手里,女生的手心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而这一幕,恰好被夏梧看到。
许应至今仍记得夏梧的眼神,他上前几步准备解释,夏梧却冷冷地看着他的手。
“脏了。”
许应手指蜷缩,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脱口而出:“我等会儿去洗。”
当时的夏梧,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从那天起,许应就知道,夏梧的心其实狠绝得紧。
可以说不要一个人就不要。
但是,今天他没有触碰到任何人。
许应拉住夏梧的手腕,用手抬起她的脸,“怎么了?”
夏梧偏了偏头,避开许应的触碰。
她死死克制着内心的喧嚣,她想问问他,怎么就不能实话告诉她,他去见了陆妍呢?
怎么就不能离陆妍远远的呢?
可是,她最终都没有说出口,“我累了,行李你自己收拾吧。”
“回来给你带礼物,有想要的吗?”许应跟在夏梧身后走进了卧室,却被她挡在了门外。
“没有。”夏梧关了门,身体无声地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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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许应(死亡)
当夏梧死了的消息传到许应耳中时,他正在挑一条手链。
细软的铂金链子上坠着粉钻,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
专柜送过来的时候,许应一眼就知道,是夏梧喜欢的款式。
夏梧的手腕太细,要绕两圈才能戴上,但是她喜欢这种闪闪的东西。
这条手链刚预售时,便被许应定了。
没几日便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送给她正合适。
许应想象着夏梧开心抱着他的样子,勾了勾唇,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
手机震动了几声,他看了看,是段辰。
段辰很少给他打电话,只要打了必定是因为夏梧。
很长一段时间,许应都介意段辰的存在。
他跟顾烬一样,都与夏梧有着共同的回忆,而那段回忆,是他从不曾参与的过往。
他至今都没有见到过顾烬,但那张照片,那张脸却死死焊在了他的脑子里。
时刻提醒着他,夏梧的心里曾经被一个叫顾烬的人占据。
而他这个后来者,偷来了这段原本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害怕,总有一天,夏梧会将这份本就不会给他的热情,再次转移到别人身上。
许应接听了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凉薄:
“什么事?”
“她死了。”
“谁?”
“夏梧死了,在城郊国道,被车撞死了。”
许应沉默了许久,像是没听见段辰在说什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让她别闹,我过几天就回国。不会忘记答应她的事,叫她接电话,我来跟她说。”
“她接不了,以后,都接不了。这么多年,你把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解脱了。”
“她说,放过你了,也放过自己。”电话那头段辰的声音字字清晰,但许应像是没有听懂。
手链应声落地,没了灯光的折射,那条链子便失了颜色。
堕入了尘埃。
许应挂断了电话,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一遍一遍拨打着夏梧的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如需留言……”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这几年,许应已经学会了天塌下来,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生意场上那些老狐狸看他年轻,哪个不是虎狼一般盯着他,可他硬是熬了下来。
他认为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夏梧。
每次他送她礼物时,她都笑得很开心。
所以他只有更努力,更拼命,才能给她所有想要的。
而他也有了更多留住她的资本。
就在他以为他目前所拥有的,能够达成夏梧所有心愿的时候。
有人告诉他,她死了。
还说什么放过了他。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要放过她!
许应坐了最快的航班回到了国内,他不信。
“死”这个字怎么可以用在夏梧身上?
肯定又是在玩什么花样,等着他哄。
是不是上次强制带她回了苏城,她不开心?
肯定是。
下回还是陪她在石乔镇多住一段时间,一时四季都各去几天。
春赏花,夏乘凉,秋摘果,冬围炉。
在那个小院里,只有他和夏梧两个人,旁人都插不进。
许应机械地完成了登机流程,熙熙攘攘的人群,吵吵闹闹的机场,似乎都与他无关。
直到飞机落地,他的神情都没有变过。
他心里根本没有接受段辰说的任何一句话,在他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所有的都是谎言。
可是当他看着殡仪馆里,仪容已经整理好的夏梧,他竟一滴泪都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冲过来抱着他。
也没有噘嘴抱怨:“许应,你怎么才回来!”
她安静地让许应想要上前叫醒,她在这里孤零零的有什么好睡的,他们应该一起回家才是。
她那么怕疼,磕破一点点皮都要哭,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大的痛苦?
段辰走了过来,他其实是恨许应的。
但事已至此,他竟然也说不出一句来,只得拍了拍许应的肩膀:
“夏梧爱漂亮,所以仪容已经修整过了。我想,她也不想让你见到她不好看的样子。”
“陆珩已经被抓进去了,这件事,虽然他是起因,但夏梧死于意外,他顶多算绑架罪。而且在里面他积极配合录了口供,想来惩罚不会太重。”
段辰看着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许应,深深叹了一口气。
许应靠近了些,抬起手想要轻轻触碰静静地躺在那里的人,但又怕碰疼了她。
再也没有人会蛮横地冲他喊:许应。
明明昨天还打了电话给他,要他回国后必须再陪她去石乔小镇看奶奶。
要去水杉树下抓知了。
又说现如今已到夏末时节,秋天的知了一定少了很多,苏城的街道都快听不到知了的叫声。
许应细细看过夏梧的脸,看得极其认真。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和亲密之人说着好听的情话:
“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好吗?”
办完夏梧的丧事后,许应直接带着她的骨灰回了石乔镇。
她说石乔镇才是她的家,她不喜欢苏城。
那他就带着她的骨灰葬在石乔镇。
葬在这个承载他们最多回忆的地方。
在苏城的夏梧不开心,只有在石乔镇,她才是那个鲜活的人。
当他站在石乔小院的时候,才回过神,往后再也没有一个叫夏梧的女孩,会一声又一声换着音调叫他:许应。
也没有人在柿桂开花结果的季节,娇俏着让他摘那最高处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