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来卖冰棍的爷爷,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用厚厚棉被裹着的大木箱,里面放着冰棍。
一毛钱一根,夏梧喜欢赤豆的。
她会拿着冰棍爬到旁边的歪脖子柳树上,一边吸着冰棍,一边躲在树叶间纳凉,惬意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夏日炎炎,稻田里听取蛙声一片,水杉树间蝉鸣不断,却给了夏梧宁静的感觉。
“许应,我看到,你快来。就在上面,我够不着。”夏梧看到了知了,忙招呼许应过去。
许应顺着夏梧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粘在树上的知了。
拿了网兜,轻轻一扣,便将知了抓住了。
“你厉害呀,没想到是个高手呢。以前也抓过吗?”夏梧轻轻将知了抓到手里,凑近了看。
“嗯,小时候抓过,小区有片香樟树。”
“和谁呀,你的朋友吗?”
“陆珩,你不认识。”
夏梧手一松,知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瞬间感觉一股寒气自脚底蹿上天灵盖,整个人抖了抖,脸色瞬间煞白。
许应赶忙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带了些焦急:“是不是刚才淋雨受了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梧依旧抖得厉害,不发一言。
“说话,夏梧!”许应难得的着了急,掰过夏梧的身子,但又害怕吓着她。
夏梧一把推开许应的手,走的跌跌撞撞。
她怎么能忘了,陆珩这个杀人凶手!
他是许应的发小,两个人打小的情义。
所以,陆珩绑架她,许应知不知情?
或者说,他参与了吗?
毕竟他一直想要甩开她这个麻烦,但出于道德底线,不得不一直隐忍,他向来能忍。
此时有个人出来替他解决了她这个包袱,正好遂了他的愿,不是吗?
许应脚步紊乱,忙上前一把拽住。
夏梧猛然看向许应,眼里带着许应从未见过的悲愤,看得他心头一紧。
夏梧还在挣扎,但许应怎么可能放手。
“到底怎么了?说话!”
夏梧知道自己此刻很反常,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前世痛到失去知觉的感受,让她无法冷静。
“我……我有些不舒服,你走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说着上前揪住夏梧的手腕,将她的手箍在他的脖颈,一把将人背了起来。
背上的女孩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许应走的又快又急。
阳光透过水杉,投下的树荫将两人的影子重合。
夏梧静静地靠在许应的背上,泪珠滴落在许应的脖颈,烫得他心尖发慌。
“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头昏?想不想吐?”许应问的急,夏梧身体虽然娇弱了些,但没有生过大毛病。
这样的情况,他是头一回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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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今天让你摸
夏梧深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轻声说:“我没事了,刚刚可能太热,中暑了,你放我下来吧。”
“听话,我们去检查一下。”许应有些不放心,耐心地劝着。
“不要,不要。我不想去医院,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家吧,不去奶奶家,我怕她担心。”夏梧坚持,许应也知晓她对医院的恐惧。
她见她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是在医院。
镇上的家里离医院不远,要是不舒服,也能随时过去。
这样想着,许应便一路将夏梧背了回去,因为是夏日临近中午,乡间小路上几乎看不见人。
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太阳也炙烤得更加热烈,像是释放着无限的能量,以此来表明它对夏天的热爱。
许应尽量走在树荫下,没让夏梧晒到。
夏梧轻轻拭去少年鬓间的汗水,“我好了,可以走路的。”
许应没有说话,依旧不急不慢地走着。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夏梧便将邪恶的小手伸进许应的前胸。
“嗯,今天让你摸。”许应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下倒是轮到夏梧尴尬了,僵硬着手,收回也不是,放进去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没有作妖。
走到一半的时候,夏梧坚持要下来,到了镇上人会变多了,怪难为情的。
许应顿了顿脚步,没有理她,继续徐徐地走着。
少年的背骨骼突出,夏日薄薄的一层衣服,硌得夏梧有些肉疼。
“谁之前要我当着全校人的面念情书来着?也没见你难为情。”许应丢了一句话,堵住了夏梧的嘴。
夏梧一愣,她还做过这事?
啊,想起来了,大一的时候,许应刚进苏大,便接二连三的收到女生的表白。
送花、送吃的、送喝的、送情书,甚至还有堵路表白的。
大学的女生没了校规的限制,来的比高中豪迈奔放得多。
夏梧一时间烦不胜烦,虽然许应一概置之不理,但也不妨碍她生气。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宣示主权,但不是她来宣示,而是让许应来。
她从众多追求者的情书中抽出了一份,让许应在他宿舍楼下当众念出来,对她表白。
她看到校园里很多追人的男生都这么干,而且也有男生这么对着她表白过。
当时许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像个路人一样,走了……
她记得许应说了一句话:“夏梧,作妖要有个限度。”
“追我的男生多了,他们想给念给我听还没机会呢。许应,你最好慎重考虑一下。”夏梧勾着许应的脖子,威胁着他。
许应撇了撇了头,没能挣脱开。
“那你让愿意念的人读吧。”
“许应,你就不怕我跟别人好了?”夏梧气鼓鼓地瞪着眼前一脸淡定的人,没有来的一阵光火。
许应做着自己的事,淡淡问:“你会吗?”
“当然,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那你试试。”
最后,这个想法自然是没有成立,谁让她是这么长情的人,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这一类的。
夏梧一路闷着声,到家后还是忍不住叨叨了一句,“那不是最后,你也没做吗?”
“这么想我去做?下辈子吧。”许应将夏梧轻轻放下,转身去倒了凉白开,把杯子递给夏梧。
夏梧咧了咧嘴,接过杯子,没有再说话。
“我去将行李收拾收拾,带些夏天的衣服,等下次放假回来,再带厚衣服。”许应拉开衣柜,属于他的那一格,没有一件衣服。
他将夏梧的衣服都放到床上,又把她不常穿的挑出来,放回衣柜里。
夏梧半躺在藤椅上,看着许应长身玉立的背影,怔怔地出了神。
他现在应该也有这么高了吧……
不知南方的风,会不会吹向石乔镇的水杉树。
许应收拾到书柜,准备带两本书,免得这个小作精路上又叨叨叨一直烦她。
爱看什么来着?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王爷,您的白月光替身逃跑了?
许应的手伸到最下面一层,拉开了抽屉。
入眼的是一沓未拆封的信笺,素底暗纹。
第一封上面,写着“夏梧(七七)收”。
他拿起信笺,眼神暗了暗,转身看向夏梧:“谁是七七,你吗?”
夏梧一愣,看到了许应手中的信,慌忙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把抢过信笺。
“以前的笔……笔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笔友?没见你写过信。”许应自然是不信夏梧有什么笔友,她身边有几个人他还不清楚?
“都说了是以前的,你……你高三才转来的,以前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夏梧哆哆嗦嗦地将信笺都压到柜子的最底层,往里面塞了又塞。
“可是我看日期是新的,不是三年前。而且都没有拆,你不要拆开看看吗?”许应盯着书柜问,声音辨不出喜怒。
“可能也是个孤独的人,想找人倾诉吧。就不拆了,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接着又霸道地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许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梧的错觉,许应今天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书柜,吓得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不行,还是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烧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应将人箍的死死的,夏梧差点没喘过来气。
趁着许应睡着,她身子往外挪了挪,只是后半夜,又被人一把捞了过去,按在怀中。
夏梧一时间没了睡意,缩在许应的怀中定定地看着书柜……
“七七,展信如面。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面对奶奶悲伤的眼神。所以我选择了离开,等有一天,我能说服自己,再来见你……”
“七七,港海的风比石乔来的猛些,春日的荔枝树开花了,我压了一朵在信笺中,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