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了眸子,声音轻得似是要随着风散开。
“对呀,我就是要你欠着我。至于喜不喜欢的,有什么打紧?我可以学啊,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爱你就好。”
夏梧盯着地面,开口问道:“这些血,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现在也很想问一句:许应,你懂什么是爱吗?
那些年的纠葛与痴缠,到底是她一厢情愿了。
只可惜风过无痕,叶落无声。
唯有烈日证明,这段不堪入目感情的开始。
许应最后还是跟她住在了一起,这一住就是三年。
本以为许应会立马起身离开。
毕竟,这三年来,他有多不情愿跟她同床共枕,她是知道的。
许应却翻了个身,没有丝毫情绪地说了句:“太晚了,不想走路,睡了。”
屋外传来阵阵蛙鸣,伴着燥热的风,传进了屋内,是夏天特有的声音。
夏梧轻轻躺在左侧,尽量往边上挪了挪,合上了眼睛。
可是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似乎都能听到许应的心跳,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跟许应睡在一起了。
大概是前世她对他下了药的那次,他便再也没有回过他们的家过夜。
是的,夏梧对许应下了药。
前世,哪怕是结婚后,许应都对她极尽克制。
从来都是她主动攀上去,试图引诱,最后许应才不得不回应一二。
可是明明在愉悦到极致之际,他都能控制住自己。
许应从来都是这样一个理智、绝情、又吝啬的人。
吝啬到不肯给她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夏梧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伴着电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许应便探出了手,将夏梧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圈在怀中。
他垂下眼睑,眸光幽幽地盯着怀里的人。
夏梧有些反常,他察觉到了,但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今天他虽然一开始极度排斥甚至厌恶,但最后还是依了她。
配合着她在身上留下一个个印迹。
难道是去买灯的时候,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太久了,所以她生气了?
他已经很快了,跑着过去,飞快地跑过来。
也做好了她撒娇耍痴,要他哄的准备。
但她却一句话都没有,甚至体贴地提出,让他回苏城,且是认真的。
但她什么时候学会体贴他了?
看他看得跟条狗似的。
怎么会放心他回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待就是两个月?
不过,这样的夏梧似乎更符合他想象中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
她不作,他也会尽量给出时间陪她,长此以往,倒也能相敬如宾。
他受不住她的热情,但也不愿意他们成为一对怨偶。
这样,也好。
如此想着,许应也合了眼,睡了过去。
只是那双清瘦骨节分明的手,还紧紧箍着夏梧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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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帝会发笑的
睡梦中,夏梧回到了丹桂飘香,火红的柿子挂满枝头的金秋十月。
来看许应那个女人踩着红色高跟鞋,身着过膝碎花裙,背着斜肩小皮包,波浪卷的头发垂了腰。
说不出的精致高级。
只是许应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后来学校渐渐有传言:“怪不得许应连夏梧都看不上,原来是有正主了……”
“什么看不上,是不敢吧,我听说这种女人管的很严,夏梧一学生妹,怎么比得过。”
“是呢,是呢,那女人看着比许应大不了多少,可惜了我的男神……怎么就名草有主了?”
“什么有主,就是不正当的关系,许应长的好,又莫名其妙从市里面转学过来,其中肯定有猫腻。”
……
放学后,夏梧依旧跟在许应身后,笑嘻嘻地问:
“许应,今天去我家呗,我奶奶做了好吃的,你一起。作为回报,你帮我家摘柿子和桂花,好不好?”
许应闷头走路,并不作声,且脚步比往常快了很多,夏梧追都追不上。
“许应,你等等我嘛,许应……”
一段上坡路,夏梧追的吃力,背包压弯了她的腰。
她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许应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步伐都没有乱半分。
夏梧只得直起身子,继续追,发了狠劲儿一下子跑到许应身前,挡住了他的路。
但是身子没站稳,东倒西歪,气息也喘不匀。
许应下意识攥住女孩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体。
少女的手臂触之生凉,皮肤细腻,只稍稍用力,肌理表层便随着指印显了青白。
夏梧仰起头,带了嗔怪:“你干嘛走这么快,有鬼追你吗?”
想想又不对,刚刚追他的是她。
“没空”,许应吐出了两个字。
“啊?哦。明天周六,你肯定有空。就耽误你一点点时间,今天晚上可以晚点睡嘛,一起一起,好不好嘛。”夏梧顺势攀住许应的胳膊晃了晃。
女孩柔软的手和身上传来的馨香,似是带了细微的电流,少年浑身一僵,随即用力甩开。
夏梧不防,被他甩得有些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许应的想要伸出的手僵硬在裤缝处,没有抬起。
只是生硬地说:“以后离我远点。”
“为什么?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夏梧不解,明明白天还好好的。
甚至他还好心的给他讲解了一道物理题,虽然是她死乞白赖求来的。
许应抬眉,语气带了不易察觉的自嘲:
“你没听到其他人的话吗?跟我在一起,就不担心自己脏了。”
夏梧恍然,歪了歪头回:
“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这么好看你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她?上帝会发笑的。”
许应蜷了蜷指尖,没有再说话,径直往前走去。
夏梧继续求:“求求你了,我都跟奶奶说了,你今天会去帮忙。我和奶奶个子矮,够不到桂花最上面的枝头,你个子高,借来用用嘛!”
最后许应拗不过烦人的夏梧,跟着她一起到了夏梧家镇上的院子。
柿子挂满了枝头,压弯了枝干,桂花也开的一簇一簇,十里飘香。
……
夏梧是被热醒的,浑身都是汗渍渍的,黏腻的难受。
感觉她旁边有个火炉在生烤着,合着这一世,她要被烧死?
夏梧睁眼的时候,看到自己缩在许应的怀中,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唉……习惯当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轻轻往外挪了挪,许应却紧了紧手,睡意模糊的声音说:“别闹,快睡。”
说着,又将人带到胸口位置,箍得紧紧的。
夏梧默了默,算了,就这样吧,往后也没机会了,抱就抱吧。
第二天,天光透过墨绿色的窗帘洒了进来。
夏梧缓缓睁开了眼睛,许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字条,只简单的两个字:吃掉。
字体漂亮流畅,俊秀中带着凌厉,一如许应这个人。
桌上扣着的拱竹罩下放了许应买的早饭,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和一块鸡蛋饼。
是上一世,夏梧的食量。
可是后来,她吃不下这么多了,吃的越来越少,却没有人发现。
除了家里做饭的阿姨,没人在意她吃了多少。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夏梧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奶奶。
“奶奶,想我啦?我待会去过去陪你。”
“奶奶给你做了红烧鱼籽,一早去菜市口找卖鱼王叔特意留的,你快回来,叫上小应。”手机那头传来奶奶高兴的声音。
夏梧死死捂住了嘴,她怕自己哭出声来。
前世她死了之后不知道奶奶一个人怎么撑得下去的。
她在世上就她这么一个亲人,想来以后都没人给她送终。
她走在了奶奶前头,是她不孝。
夏梧忙将手机拿远了些,深深呼气吸气,才对着手机说:
“晓得啦,但是许应不回,他要做兼职呢,我一个人回去,奶奶等我啊。”
挂了电话后,夏梧便收拾起了东西。
她将许应的衣服都收了叠好放在床上,他的东西拢共就那几样,也没什么好收的。
夏梧也替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她准备回乡下陪奶奶住几天。
原本夏梧想给许应发消息,但是她想起,许应在兼职的时候,最讨厌她给他发信息,显得像是在被人监视。
于是她出门之前给许应留了字条,让他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要带到苏城去。
她不想去送他,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挽留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