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乐,夏梧。”
夏梧一愣,笑道:“零点都过了,季老师。”
季然没有反驳,眉眼浸着温柔:“嗯,补给你的。”
“那我也祝季老师元旦快乐。”
季然唇边浮起一抹浅淡温煦的笑,“好,进去吧。”
夏梧回到公寓后,才想起来给许应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发了消息。
“我到家了。”
信息刚发出去,许应就打来了电话,夏梧边脱衣服边问:“怎么还没睡。”
“等你。”许应声音有些低,在寂静的夜晚也是格外清晰。“不是说了,到了打电话?”
“我以为你睡了嘛。”夏梧打开卫生间的水,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季然的血。
“哎呀。”夏梧低低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撞到了?”许应忙问。
夏梧将手放在水龙头下面,“不是,手上沾了血,应该是季然的。”
电话那头的许应倒吸了一口气,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洗掉。”
“洗洗干净。”许应又强调了一遍。
夏梧有些无语,她能有多脏?人都不在,还管那么宽。
但她没有呛声,“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我尽量春节前赶回去。”
“那要是赶不回来呢?”
电话那头的许应声音顿了顿:“我尽量。”
夏梧沉默了半晌,电话那头的许应皱了皱眉,“夏梧?”
“好,知道了。”夏梧终究还是有些失落,这怕是她跟许应能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早点睡,已经很晚了。”许应嘱咐了一句,他清楚,夏梧有些生气。
但要是做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能轻易承诺。
许应一直到春节前都没能回来,青州这一趟出差了十来天。
但每天晚上十点,电话都会准时到,比定点闹钟还准时。
夏梧也没再缠着问他的归期。
苏城道路两侧已经挂上了小小的红灯笼和同心结,节日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厚。
原本重要的节日期间,报社定要出报道,比往常还要忙些。
但夏梧还是没毕业,往后工作的日子还很多,谭秋便让她正常放假回去。
夏梧高兴地收着电脑,田甜哀怨地说:“唉,谁能在意我一个牛马的痛苦,我男朋友都快成泡沫了。”
“什么意思?”
“一吹就破呀!”
“谁之前说钓到手之后,在他最上头的时候狠狠踹掉,报当年欺凌之仇来着?”夏梧有些好笑地看着垂头丧气的田甜。
田甜叹了一口气,“感情这种事情,上了头就锁不住自己的心啊。我也不想来着,谁叫他对我那么好。万一下一个,没这么好,我岂不是会一直念念不忘?”
“那就找一个更好的。”夏梧拍了拍田甜以示安慰。
田甜立马跳脚:“夏梧,你真的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我一天换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夏梧没有接话,感情无关乎长相吧,有些人再好,也入不了喜欢人的心。
不然前世怎么会一个个都离开她呢?
夏梧正在发愁桌上的盆栽怎么办?
她放假的时间比较长,田甜虽然比她晚走,但也会有个七八天的假期。
夏梧将盆栽带到茶水间,准备问问打扫的阿姨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
季然正在倒咖啡,夏梧忙上前,“说好的,在你手臂好之前我来倒。”
夏梧接过季然手里的杯子,给他冲泡了一杯。
季然斜斜地靠在橱柜处,看着夏梧放在一旁的绿植问道:“怎么了?没地方放了?”
“嗯,要走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我担心缺水都枯萎了。”夏梧将咖啡递给季然,又转身洒了一些水在绿叶上,细细擦了擦。
季然说,“给我吧,我春节值班,基本每天都会过来。”
“值班应该比较忙,就不麻烦季老师了。”
夏梧很清楚,季然值班期间肯定担负起报社全部的编纂校对和推发视频公众号的工作,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小小的盆栽。
季然笑了笑,“怎么,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说不放心将东西交给我,怕我给养毁了?”
夏梧忙摇头,“自然不是,我就是……”
季然放下咖啡,拿过夏梧手里的盆栽,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柔软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蜷缩。
夏梧只得客气地说:“那就麻烦季老师替我照顾一段时间。”
“新年快乐,夏梧。”季然笑的温柔,夏梧才发现,他一侧有酒窝。
这样一个帅气多金,又温柔体贴的人,难怪刘倩之前要发了疯。
“季老师,新年快乐。”夏梧回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夏梧。”季然叫住了人,夏梧转身看向他,“季老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以后,能不能叫我季然。田甜他们都这么叫,你非要称呼我季老师,你这样岂不是低了谭老师的身份。”季然单手握着盆栽,指尖微微用力。
夏梧想了想,田甜他们好像也都是这么直呼其名的,于是便笑了笑,“好,季然。”
季然的心跳漏了半拍,明明是被叫了千万遍的名字,从夏梧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却带着让他说不出的悸动。
回南城这天,苏城得飘起了小雪,只是雪落在地上便化开,未曾聚得起来,反倒将路面变得更加泥泞。
气温也一下子降了很多,街头年味更浓。
夏梧收拾好了行李,就接到了许应的电话。
声音嘈杂,听到了航站楼播报的声音,他在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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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是陆妍的声音
“我来不及回去,今天下了雪,记得带好围巾和帽子,口罩也带上。”
夏梧关了门,回:“知道了,你也多穿些。前几天天气好的时候,衣服我都拿出来晒过,床单被套也都换过。”
“嗯,路上小心些,我挂了,准备登机了。”
“好。”
夏梧到南城石乔镇的时候,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南方城市哪怕是落雪,也不会多大。
夏梧从小到大都没看过几次雪,鹅毛大雪大概就是二零零八年的那一场了。
当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奶奶已经在屋里忙活。
“快进来,冷不冷?小应呢?没一起吗?”奶奶接过夏梧的行李箱,拉着人往里走。
夏梧脱下羽绒服,搓了搓手,“他今年有些忙,不知道来不来过年。”
奶奶看着夏梧,神色带着试探:“你跟小应是不是……往年都是一起过来,哪怕时间再晚,你都会等他。”
奶奶说的是实情,以往,许应寒假也会做一段时间兼职,夏梧都在苏城一起陪他。
“奶奶,我这不是惦记着您嘛!我早点回来不好吗?年货和春联都没买,还得打扫,您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你总是做这些事情。”夏梧搂住奶奶,撒娇地说。
奶奶笑道:“当然好,你们没事就好,我呀,如今就你一个让我放心不下。”
“我现在已经能挣钱了,以后也能养活自己,能照顾奶奶。”
“好!”奶奶摸着夏梧的头,眼底有些湿润。
她担心许应不能善待夏梧,担心夏梧伤了心,走进死胡同。
夏梧回了石乔镇后每天倒是也忙忙碌碌,顾澜来过,段辰也来过。
无一例外,都问许应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夏梧给了同样的解释。
除夕前夜,夏梧给许应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仍然很吵,“你等等,我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夏梧静静地等着,石乔镇的上空时不时传来鞭炮声,远远近近。
“我明天尽量赶回去。”许应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夏梧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你确定吗?”
许应似是顿了顿,“如果赶不回去,我初一一早一定到。”
“那你除夕跟谁一起?会有客户除夕也要工作吗?”夏梧到底没有忍住,问的尖锐了些。
许应没有瞒着,回道:“我在许家,有些事情要谈清楚。”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许应,许叔叔叫你呢,快来。”
夏梧一怔,那个声音,是陆妍。
“听话,处理完我就回去,等我,好吗?”许应尽量平缓了语气,想要安抚夏梧的情绪。
“你忙吧,我先挂了。”夏梧淡淡出声。
“夏梧……”未等许应说完,夏梧就挂断了电话。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到底还是认了命。
她抬手摸了摸脸,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手机振动了几回,夏梧都没接。
过了许久,她平复了心绪,望着院子里柿子树和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定定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