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抬头看向天空,繁星洒了漫天,不是黑色,应该是暗蓝,只是她看不清。
两人到了夏梧家,许应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夏梧本想说,你回去吧,在我这里洗什么洗,但是想想明天人就走了,就将就一晚吧。
“你先吧,都是汗,臭臭的。”夏梧嫌弃的退了几步。
许应挑眉,拿了毛巾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淋浴的声音,以及卫生间移门上印着的身影。
夏梧抬起手隔着空气一寸一寸,细细描摹,从头发往下,一一抚过,刻画在心里。
突然水停了,门被打开,夏梧慌忙装作找衣服的样子。
突然想起来,她的衣服今天带去奶奶家了,没有带回来!
柜子里的其他衣服,都没有洗过,她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应该还能穿吧。
许应站在她身后说:“你衣服不是都收了吗?找什么?”
夏梧本想跟许应借一件,她喜欢洗澡之后换上他的棉T恤衫,宽宽松松地落到大腿,浑身都是他的气息包裹着。
她总觉得这样,二人就靠的更近了,给她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错觉。
但许应不喜欢,回回都是夏梧瞪着眼,逼着让他拿一件给她。
许应才不情愿的扔一件他不常穿的,又会惹得夏梧跳脚。
夏梧回了神,“没事,我还穿今天的这件好了,明天到奶奶家再换。”
许应转身,拿了一件白色T恤递过去,“穿这件。”
夏梧手蜷缩了几下,终究没有伸手去拿,“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好。”
许应唇角微微抿起,冷笑一声:“今天倒是见外的很,昨天还在我身上摸了个遍,现在倒是装起了外人。”
夏梧心头一滞,酸胀感自胸口蔓延开来。
她艰难地开了口:“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说了不碰你就不会碰你,我不会食言,你放心。”
许应一愣,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分,稍稍放软了语气:
“衣服都穿一天了,你一向爱干净,不换一件,一晚上都睡不着。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我?”
夏梧抬眼,看向许应,冷冷地开口:“那你回你自己家好了,我再怎么难受都碍不着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向卫生间。
许应拿着衣服的手慢慢收紧,眼里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将衣服放在床上的左侧,自己拿了本书看,等着夏梧洗好出来。
只不过那一页从始至终都没有翻过去。
卫生间的夏梧捂住嘴,泪流满面。
她恨许应前世对他的冷漠,但她后来更恨自己。
走不出困住她的漩涡,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怨不得别人。
过了许久,久到许应担心夏梧是不是晕里面了。
要不是看着玻璃上的影子还在动,他都想冲进去看看。
她到底怎么了,到底想做什么!
许应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颠三倒四,七上八下。
终于,夏梧出来了,身上仍然穿在白天的那件连衣裙。
她看到坐在床上的人愣了愣,照理说,许应应该走了才是,怎么还在?
夏梧没有说话,走到床边,侧身躺了下去。
许应翻书的手一顿,喉间滚了滚,“给你穿,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行吗?”
夏梧依旧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
本以为许应也躺下睡了,谁知,他竟然将夏梧身子掰过来,“我知道你没睡,睁眼看我。”
夏梧睫毛轻颤,只不吭声。
许应了叹了口气:“今天随便你折腾,好不好?上次买的是不是还有好多没试过,今天都试一遍,嗯?”
夏梧睁开了眼,看向许应,认真地说:“我说了,以后不会碰你,我没有开玩笑。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几年把你绑在我身边,是我不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夏梧顿了顿,继续说:
“你之前说的没错,你是独立的个体,是个自由人,有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的权利,也有爱和不爱的权利。”
许应脸色微变,咬了咬腮,冷声问:“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还是你玩腻了要换人?”
“呵,现在跟我谈什么自由不自由,当初威胁我,让我留下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
夏梧心头一哽,那是因为她死过一回了,她为自己的任性和给他带来的痛苦付出了代价,也算还了他。
“那我道歉,只是过去已经发生的我也没办法改变,看在我对你大部分时候都很好的份上,我们扯平了,谁都不欠谁。”
夏梧垂着眸子,没有抬头,她怕再说下去,又不争气的哭。
许应向来不喜欢她掉眼泪,觉得她矫情。
过了很久,久到夏梧以为许应大抵是会离开这里。
许应出声问:“你是不是看到我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了。”
夏梧不解,还没等她开口,许应又继续说:
“那个是室友趁我打包东西的时候帮别人塞进来的,回来我就开始找兼职,一直忘了处理,你要是不喜欢,扔了就行。”
“什么东西?我没动你的行李箱。”夏梧抬了头,许应仍然半撑着身子,似是不信。
如果不是看到别的女生送他的东西,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这次手段高级了一些,竟然学会了以退为进,让他主动哄她,也算是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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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骄横跋扈的小作精
夏梧突然觉得憋屈,刚想发火。
许应说:“周末去陶艺馆,你之前不是说要做一对杯子吗?周六轮到我调班,我们一起去。”
夏梧愣神的看着身侧的人,他记得,他都记得。
可是,上一世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他不是也欠了她的吗?
欠她那几年冷漠的时光,欠她一条命。
虽说他们之间是她死缠烂打得来的,可他不是也出轨了,精神出轨。
那她是不是可以讨回来,只要不逼着他娶她,在他回许家之前,作死他,像之前那样。
不是,要换个作法,反正她没了跟他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奢望,就不会患得患失。
这样一想,夏梧心里好受多了。
反正她还是好爱这张脸,实在是长到了她的心巴上。
说不准以后,她能遇到她更喜欢的。
上辈子还是局限了,死守着他一个人。
“敢骗我,许应你就死定了!”夏梧发了狠,一声“许应”终于让他放了心。
这才是夏梧,骄横跋扈的小作精。
“不骗你,怎么敢骗你。”许应低低笑出了声。
“现在开心了?”说着将手探过夏梧的脖颈,把人拉了过来,按在胸口,“睡了。”
夏梧突然想起来,别过头问:“你没跟老板说吗?要回苏城,店里的兼职不做了。”
“没有,忘了。而且那边不错,离家近,虽然工资低了点,但现在是暑假,去了苏城也不能住校,这样一算,抹平了。”许应低声回应了一句,便要睡过去。
夏梧扭了扭身子说:“松开,怪热的,你睡你那边去。”
许应一下子睁开了眼,“之前再怎么热都要我抱着你睡,今天觉悟了?”
“是,我今天觉悟了!”夏梧说了一句,便挣开了他,挨着边边抱着枕头睡了。
许应怀中一空,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说话。
等夏梧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子又热了。
第二日一早,还是如往常一样。
许应早早就走了,依旧是那张字条,和桌上倒扣的早餐。
夏梧去镇上逛了一圈,她想着自己也该攒些钱才是。
之前凡事依赖许应,又有爸妈留下的一笔不多不少的钱财,她在生活上尚且过得去。
后来逼着许应娶了她,日子更是过得好了。
许应成了许总后,在钱财上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他给她钱,给她珠宝首饰,给她大房子,给她所有她想要的,除了他这个人。
但是,这一回,许应哪怕有再多的钱,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
走着走着,夏梧便逛到了许应打工的那家餐厅。
透过熙熙攘攘人群,穿过落地玻璃窗,她一眼就看到身形颀长,长相优越的许应。
正值暑假,店里的人多了很多年轻的面孔。
一个女生拿着菜单,羞涩地看着许应,像是问了很多问题,许应一一耐心解释。
透过玻璃,人影幢幢间,夏梧似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许应,你就让我待在这里不行吗?我保证不打扰你。”
进入大学后,许应便正式开始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夏梧自是要跟着一起,但是被许应制止。
许应眼神有些不耐,“你在这里我怎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