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半信半疑,但她知道,许应从来不是随口承诺之人。
原本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这次采访的机会,若能挽回一二,至少能给报社一个交代。
“雍景湾。”
“几栋几零几。”许应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神似是要将人看穿。
“11栋1702。”夏梧带着怨气报出了门牌号。
许应满意地松开了手,“走吧,出来很久了。”
夏梧瞪了他一眼,“是我耽搁的吗?”
“嗯,不是你。”许应好脾气地笑了笑,神色竟比先前柔和了很多。
以至于他们一到雅间的时候,连坐在里面的人都感觉到了。
季然和苏岑已经返回了餐桌,二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剑拔弩张,像是之前在游廊说话的人不是他们。
于泳大概已经看出来了不对劲儿,差点没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我靠,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要给夏梧介绍优秀男青年是不是?
他能收回吗?
于是,一顿饭下来,谁都不知道吃什么,各怀心思到了最后,却也没人提出散场。
场面一度诡异到连于泳这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都没接住。
难不成,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她爱他,他爱她,而她又爱着他?!
终于,这顿饭在于泳的努力下散了场。
刘源早已经等候在会所门口,替许应了拉了车门。
夏梧身后传来季然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还未等夏梧拒绝,刘源便很有眼力劲儿地说道:“夏小姐去哪里?我们都顺路。”
“不用。”夏梧当然表示拒绝。
以许应对她的恨意,指不定半路要把她怎样。
季然也不行,旁边苏岑虎视眈眈地眼神就差没冲上来跟她说,要是敢让季然送,她能找她拼命。
季然没有松口,“这个点这里很难打车,走吧。”
“怎么,我不是人吗?我也没开车,季编看不到吗?”苏岑咬着牙问。
季然扫了一眼,“于编可以送你。”
于泳看着苏岑要杀人的眼神,忙说:“我……我不顺路。我还要去下个场子,就不能送苏岑了,还是麻烦季编送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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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好看吗?
就在场面一度尴尬之际,已经坐在车里的许应缓缓出声:“上来。”
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都知道,他叫的是夏梧。
刘源忙打开另外一侧的车门,恭敬地站在旁边,等候夏梧上车。
夏梧左右平衡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走了过去。
“夏梧!”季然眼神骤变,指尖的骨节泛着白。
他错了,他早该想到,夏梧回到苏城,必定会跟许应再次牵扯上。
夏梧笑着道:“你还是送送苏编吧,我正好有事要跟许总说。”
季然眼神微怔,很快平复了情绪,“好,你注意安全。”
夏梧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而季然最后自是没有送苏岑。
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夏梧手心微微发凉。
但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许应,终究还是没开口。
她望向窗外,城市的街景一路后退,一道玻璃,隔开了外界的喧嚣。
“穿上。”身后传来许应的声音。
夏梧回头的瞬间,许应已经将他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夏梧的身上。
外套裹上身体的刹那,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她下意识地要脱下。
“你敢脱了试试。”许应一句话,终结了夏梧的矫情,她也确实冷。
“谢谢。”夏梧低声道了谢,一路无话。
许应将身体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垂落在夏梧的身侧,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如同隔着天堑。
这双手,骨节分明,青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淡青血管隐在手背。
夏梧指骨微微蜷缩,稍稍避开了些,视线徐徐上移,落在了许应的侧脸。
他真的瘦了很多,下颌线越发锋利,薄唇微微抿起,高挺的鼻梁在霓虹灯闪烁下,落下一层阴影。
再往上便是清隽的眉眼,垂长的睫毛落在下眼睑处,额前垂落的碎发让他褪去了白日里不近人情的颜色。
“好看吗?”许应淡淡开口,惊得夏梧忙转过了头。
嘴硬道:“谁看你了!”
许应低笑声从唇边溢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之色。
开车的刘源心里默念:看吧,装不下去了吧。
“麻烦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好。”夏梧看到对面有个大型超市,她需要再买些日用品。
刘源没敢吱声,极有眼力劲儿地从后视镜看了许应一眼。
“把车停超市的地下车库。”许应淡淡出声。
刘源立马回:“好的,许总。”
夏梧忙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去买就行,不用你陪,麻烦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许应眼风淡淡扫过夏梧,说:“你当我是出租车,想哪里下就哪里下?”
“你日理万机,不能将时间浪费在逛超市上。”夏梧低声解释了一句。
许应冷笑一声:“谁说我是陪你了。”
一句话将夏梧接下来想说的堵在了嗓子眼,“……那好吧。”
从车库到了超市后,夏梧推了一辆推车,走到了日用品区。
她转身看了看,刚才明明跟她一起上来的许应,不见了。
果然如他所说,他不是来陪她的,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夏梧的手停在了许应常用的铃兰花香皂上,也只是一瞬,便挪开了。
旁边却伸出一张骨节分明的手,将香皂拿了起来。
夏梧侧头,看向许应优越的下颌线,又淡淡收回了目光。
“怎么不拿?”许应盯着香皂的盒子,没有看向夏梧。
“用不到,我买其他的。”夏梧解释了一句,推着推车绕了过去。
身后出来许应淡淡地声音:“对你来说,需要用的时候就能视若珍宝。不需要用的时候,就弃若敝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是吗?”
“夏梧,你还真是……”
“什么?”夏梧转过头,直直看向许应,打断了许应接下来的话。
“我怎么了?许总现在的生活也好,地位也罢,不都是当初你要追求的吗?”
“许总想说我薄情,还是想骂我当初不知廉耻的缠着你多年,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您想如何?”
夏梧强忍着泪意,迅速地背过身。
他恨她,那她又该去恨谁?
恨自己,还是恨陆家兄妹,亦或是恨许应。
只是不知,前世她死后,许应有没有为她掉过眼泪。
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想起曾经那么痴缠过他的可怜女人。
许应眼底风云暗涌,捏着香皂盒的手骨泛着青白。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这几年你不是也过的很好?”
好到,月月有人不远万里去寻她。
夏梧收敛了情绪,回头望向长身玉立的人。
“我希望你过的好,但我也有努力过好生活的权利。这样有错吗?”
许应一步一步缓缓走近,眉眼似是带着霜,他微微弯了腰,注视着夏梧说:
“你当然没错,错的是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了跟你在一起。”
才让自己落得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夏梧眼神一震,握住推车把手的指尖泛着凉意,她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汹涌,低声说:
“抱歉,那些年,耽误了你。”
说罢,夏梧便推着推车转身离开。
许应立在原地,没有追上去,手中铃兰花香的香皂盒子被捏的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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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许应惊现报社
夏梧拎着购物袋徐徐走在路上,夏末秋初的晚上已经多了一丝凉意。
又快到金桂飘香、柿子挂满枝头的季节。
苏城的南风,会吹向石乔的小院吧。
第二天出完外景的夏梧到了工作岗位,天色已近暮合。
田甜立马凑了过来抱住了夏梧。
“好想你,想得我都瘦了。”
夏梧摸了摸田甜又粗了一圈的腰,说了违心的话:“我也想你,改天请你吃饭,咱们补回来。”
“之前走的匆忙,你结婚我都没能参加,抱歉。”
田甜嗔怪道:“说什么见外的话,你的祝福我都收到了。人来不来有什么打紧,我们之间不说那些虚的,毕竟是一起点过模子哥的情义。”
田甜不说还好,一说又让她想起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场面。
“还敢提,就不怕林招来治你。”夏梧好整以暇地看着田甜。
田甜立马挥了挥拳头:“他敢,借他十个心肝脾肺肾,他都要掂量掂量。”
在她到英国的第二年,田甜和林招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