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照顾不好夏梧,就将她还给我。”顾烬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压低了声音。
许应的话夹杂着雨声,带着几分讥讽:“还你?夏梧不是一个物件儿,谈不上还来还去。当初你既然已经走了,那她注定就是我的。”
“但你们已经分开了!分开了三年。”
“那又如何?我的时间浪费得起。”许应看了看屋外越下越大的雨,“不留你吃饭了,好走不送。”
说完,便拎起袋子进了厨房。
等夏梧出来的时候,顾烬已经离开。
她看着许应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像是又回到算不上甜蜜的从前。
“顾烬呢?”夏梧没有多想,只是随口一问。
许应洗菜的手顿住,“怎么?想要追他回来?”
“不是,就随便问问。”夏梧解释了一句。
“他刚走,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许应将菜冲洗完,准备切开。
夏梧垂了眉眼,转身走向堂屋的门口。
许应心中一滞,手上的水珠都未曾来得及擦,便几步走到了夏梧前面。
“去哪儿?”
“雨要打进来了,我把门关上。”夏梧指了指地上,堂屋口的地上确实湿了一块。
许应眉头微松,“嗯。”然后又进了厨房,继续做饭。
晚饭是三菜一汤,让夏梧惊讶的是,许应的厨艺进步了很多。
许应见夏梧停了筷子,问:“不合口味?”
“不是,比以前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夏梧问出口后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许应盛了一碗汤放在夏梧手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走了以后。”
“喜欢的话多吃点,以后空了就给你做。”许应说着平平淡淡的话,但夏梧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许应放下碗筷,抽了张湿巾纸,仔仔细细将手擦干净。
右手执刀,慢慢削起了苹果,果皮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只剩果肉。
他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瓷白的碟子里,叉了一块递到夏梧唇边。
“夏梧,我们的生活调味都由你说了算。”
“你觉得淡了,就加盐。咸了,就加水。”
“但这锅汤,是要熬到最后的。”
许应说的轻描淡写,却又字字珠玑。
夏梧听的头皮发麻。
“许应,昨天晚上在酒店的话,你都听到了,是不是?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许应打断了夏梧的话,抬起眸子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们之间,是你先开始,但由不得你说结束。”
“我们就这样过下去,过到我抓不住你的那天为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藏的更好些。”
“许应,你到底怎么了?”夏梧眼神里透着凄凉。
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许应,为他们之间看不到的以后。
许应起身,将碗筷一一收拾,“先去房间,等会儿把你的手包起来。”
夏梧从里到外都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她宁愿许应在听到那些话后,狠狠地将她甩开。
二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也好过如今钝刀子割肉,痛苦了两个人。
没过多久,许应便走了进来,拿着防水绷带说:“手给我。”
夏梧听话的把两只手腕递了过去,许应仔细地将防水绷带缠上她受伤的腕间。
“去把衣服脱了,帮你洗澡。”许应推开卫生间的门,示意夏梧进去。
夏梧脸顿时五颜六色,哪怕从前最亲密的时候,也没让许应帮她洗过澡呀!
“别别别,我自己来!”夏梧闪身进入门内,准备关上门。
许应却把着门手不动,“手不能碰水。”
“不是已经缠结实了吗?碰不到的。”夏梧双手都拧在门把手上,捍卫最后的尊严。
许应眉梢微挑,“我不会碰你,只给你洗澡。”
“那也不行!我不洗了,臭死算了。”夏梧准备摆烂,但其实难受的很。
昨天晚上到现在,医院的味道一直缠在身上,令她浑身不适。
“好,你放手,我不进去。”许应开了口,但夏梧不太相信,“真的,你现在用着力,我一松手,你再摔了。”
夏梧听完,才卸了手里的力道,许应转身去收拾床铺。
等夏梧走出卫生间,许应已经将床都铺好,手里正拿着吹风机。
“过来。”他试了试吹风机的温度,轻轻拉过夏梧的胳膊,按着她坐下。
温热的风缓缓吹开,他的指尖穿过夏梧带着湿意的长发,缓缓将头发散开。
微凉的指腹偶尔蹭过她的后脖颈,夏梧缩了缩肩。
“快好了。”许应声音放地很低,夏梧没有听清,她仰起头问:“什么?”
却对上了许应琥珀色的眸子,他笑了笑,突然俯身,亲上夏梧的唇角,二人鼻尖相蹭。
吹风机的风依旧温温热热地吹散开来,配着屋外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酿得这深秋的夜晚都多了几分暖意。
夏梧慌忙低下头,咬了咬唇。
头顶上方传来许应浅浅地笑声,“好了,帮你换药。”
他将缠绕着的绷带一圈一圈的解开,直到露出夏梧青紫色的腕骨。
因为勒的太紧,有些地方磨破了皮,皮肉混着膏药,看上去触目惊心。
许应的脸莫名又沉了下来,他凑近了唇,轻轻地吹着气。
灯光下,夏梧连他唇上纹路都能看清。
“疼吗?”许应用棉签沾上了药膏,轻轻涂抹在夏梧的伤口处。
“不疼了。”虽然这样说着,但夏梧的手还是抖了抖。
“明天穿个宽松的外套,能把手腕遮住的。”夏梧怕奶奶发现,幸好现在天气凉了,穿着长袖藏在里面,奶奶应该不会注意到。
许应将纱布缠上,落了个蝴蝶结。
这是夏梧从前的要求,只要打结,都必须落蝴蝶结。
“明天穿我的衣服。”
“你先睡,我去洗洗。”许应将被子铺展开,让夏梧躺到床上去。
等许应出来的时候,夏梧已经背过身睡了。
许应站在床边良久,才轻轻躺了下去,这回,他没有去抱着夏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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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最应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到了半夜,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许应枕着雨声睡的熟。
夏梧却被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吵醒。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披了件针织毛衣来到客厅。
这个房子里每一处都有她和许应在一起的痕迹。
零零碎碎,点点滴滴,都画着两人的喜怒哀乐。
院子里两棵树经历了一场秋雨的摧残,树叶已经掉的差不多,只剩日渐光秃的枝丫在风雨中飘摇。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手疼?”许应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他刚才迷迷糊糊间醒过来,发现旁边没有夏梧。
有那么几秒,他像是又回到了三年间无数个绝望的夜晚。
他猛地起身,脚步都带了些踉跄,直到看见在客厅里望着外面的夏梧,翻涌的情绪才缓了下来。
夏梧听到动静回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许应,上前几步问:“是不是这两天都没有吃药?”
“去车里拿药。”说着便要去撑伞,她记得刘源会把药备在车里。
许应从身后将人圈住,把头深深埋在夏梧的脖颈。
夏梧的手臂垂着,稍显有些僵硬,并未给予身后人的回应。
“吃过了。”许应的声音有些发闷,他只穿了短袖的T恤,身体透着些凉意。
“那去睡觉吧,昨天晚上在医院都没休息好。”夏梧的目光落在许应圈着他的手臂上。
许应的皮肤很好,露出的小臂白皙细腻却又不乏力道。
“一起。”许应将人转了过来,避开夏梧的手腕,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将人带到了房间。
这场秋雨在第二天晨起时便停了,天光透过薄云稀稀疏疏地洒下。
只是温度更低了些,倒是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层寒。
夏梧穿着许应的深色休闲外套,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先去吃早餐,然后去奶奶家。”许应走出堂屋,看着立在院子里的夏梧。
许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里面只配了一件白色T恤衫。
因刚洗过头,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有些多,让夏梧想起头回见到他的场景。
也是这般藏着眼眸,叫人看不清神色。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深秋的石乔镇多了好些萧瑟,被秋雨打落下来的叶子还沾着水,占满了街道。
许应低着头,牵着夏梧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
“早啊,回来啦。今天还是老三样呀?”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声音洪亮,招呼着推门进来的客人。
夏梧笑着回应,“早,老板,生意还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