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心想,许应想要对一个人好,是真的能做到极致。
大抵是换了一个环境,夏梧久久不能入睡。
她起床,拉开窗帘,想着明天还是去苏大找沈迟吧,不然真的要耽误了。
许应在三楼的书房静静地坐着,头一回,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他感觉到了安心。
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夏梧的呼吸,听到她的心跳,有关于她所有的一切,都离他那么近。
许庭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许应接通。
“许应,你怎么都不接电话!这两天你是消失了不成?”许庭舟的声音透着急躁。
明知夏梧不会听到,但许应还是放低了声音,问:“什么事?”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
“陆家是怎么回事?让他们吃点教训就算了,你怎么能把人往死里逼!”
“集团前期在陆家那条产线上砸了不少钱,你现在撤回投资,就是两败俱伤!那些资金,怎么能收得回!”
“你怎么跟股东和董事交代!”
许庭舟这几天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那些股东和董事联系不上许应,都纷纷过来找他。
可他有什么办法,现在集团是许应做主,他顶多算个没有实权的董事。
最关键的是,他也联系不上许应。
许应立在窗前,说:“我会处理好,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挂了。”
“你等等,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温阿姨想邀请夏梧到家里来坐坐,正好,我们爷俩也好把最近集团的事情当面说说清楚。”许庭舟想了想,决定见见夏梧,说不定能通过她,劝劝许应。
毕竟许应是因为她才对陆家下了狠手。
许应声音里透着凉薄,“你让温庄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一定将她在集团里的爪牙一一拔干净。现在大概也没剩几个了,她要是再妄想插手我的事,让她仔细掂量掂量,她那些拐了八弯的亲戚还要不要这饭碗。”
许应的话让正在旁边一起听电话的温庄浑身一怔。
她跟许庭舟求子无果,且许庭舟也一直防着她。
她只能将她姐姐的儿子安排到了许氏集团,想着无论如何,都能分上一杯羹。
许庭舟面子上挂不住,再怎么说,温庄现在也是许应的继母,他的妻子,怎么能让许应这样贬低。
“许应,你怎么说话呢!”
许应冷笑一声:“嫌不好听?那就别打过来。”
说完,许应便挂掉了电话。
窗外夜色霭霭,处处透着寒意。
好在,这个冬天,他不会是一个人了。
夏梧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尚未透亮,她洗漱一番后,便下了楼。
许应正在厨房忙活,回头看到下楼的夏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过膝针织裙,鱼尾状的裙摆垂落在脚踝上方,腰间的尺寸掐得刚好。
夏梧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亲自去挑选的。
每一件,他都想象过她穿在身上的样子。
“吃完再走,今天去哪儿?”许应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
夏梧坐到了餐椅上,“去苏大一趟。”
“去做什么?”许应今天要去一趟公司,他再不去,公司怕是要闹翻天了,刘源已经顶不住了。
“秘密,不告诉你。”夏梧喝了一口豆浆,是现打的。
许应眉梢微挑,他大概能猜到,夏梧去找谁。
“我不能送你过去,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事情。这里打车不方便,我等会让刘源来接你。”许应很自然地交代了一下今天他的日程安排。
夏梧摇摇头,“不用,我稍微走出去一些就能打到车。”
许应抬起头,说:“车钥匙在玄关,你开车去。”
“如果这样也不行,那就不要去了。”
夏梧瞪了瞪眼,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知道了。”
许应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晚上我要晚点回来,阿姨会过来做饭,不用等我。”
夏梧觉得哪里都不对,刚想开口,许应又说:“我已经让人将雍景湾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下午到,那个地方,不要再去了。”
许应查到,季然在那个小区有房子,且最近甚至还住到了那里。
夏梧又炸了毛:“许应,你怎么能这样!”
许应凉凉地问:“怎样?”
“专横!霸道!蛮不讲理!”夏梧将现下能想到的词都说了一遍。
“夏梧,你不觉得熟悉吗?以前,你不都是这样的?”许应闲适地擦了擦嘴角,“吃完放这里,会有阿姨来收拾。”
许应突然想起了什么,“过来。”
夏梧还在刚刚许应怼她脸上的话里没缓过来,又被许应拉到了门口。
“录个指纹。”许应执起夏梧的手,将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指纹录了进去。
许应揉了揉夏梧的头发,声音出奇的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夏梧不寒而栗。
“晚上回来,我要看到你。不然,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夏梧不敢置信地盯着许应,他竟然拿自己来威胁她。
许应离开后,夏梧立在大门处站了很久,一阵凉风吹过,才让她清醒了些。
她想,她得说服许应接受治疗,他的行为已经变得越发离谱。
今天天气算不上好了,有些阴沉沉、灰蒙蒙。
夏梧把车停到苏大校外的停车位上,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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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想念苏城,也想念你
大学校园的气氛总是青春又热烈,哪怕是这样的天气,都丝毫没有影响活力四射的大学生们。
夏梧穿过拱形桥,走了一段路,才到了物理系老师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请问,沈迟沈老师在这里吗?”
这时,一位身量颀长,略显清瘦的男人站了起来。
“找我什么事?”
沈迟仔细辨认了一番,他确定没见过夏梧。
“有人托我带话给你,方便出来一下吗?”夏梧看清了沈迟的样貌后,不禁感叹。
沈宁栀那样的人就该由沈迟这样的来呵护呀,温润公子,如玉模样。
裴凛臣确实不像是会心疼人的人。
沈迟走了出来,二人站到外面的连廊处。
夏梧没有多耽搁,只说:“沈宁栀让我跟你说,她会想办法回苏城,让你不要误会她。”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沈迟却听懂了。
他喉间阵阵发涩,艰难地开口说:“我怎么会误会她,我知道,她说的那些话都不作数。”
夏梧有些疑惑,沈迟也姓沈,那应该跟沈宁栀是亲兄妹吧,但是怎么感觉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怪异的很。
“谢谢你,特意找来告诉我。栀栀,她过得还好吗?”沈迟知道,裴凛臣不会对栀栀如何,但栀栀不会开心。
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回苏城。
夏梧只能安慰道:“她挺好的,就是想念苏城。”
也想念你。
但这句话夏梧没有说出口,她不能代替沈宁栀倾诉思念,有些话,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宣之于口。
夏梧走出去很远,走到连廊的拐角处,余光看到沈迟还站在那里望着远处。
此刻身在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许应,已经被一群人围住。
“许总,我们不管您跟陆家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不能拿股东的钱开玩笑呀。您这样断资,损害的是我们股东的利益。”
“是呀,是呀,前期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几千万了,现在断资,岂不是都要打水漂了!”
“许总,您倒是说句话呀。”
众人七嘴八舌,许应抬眉缓缓扫过一圈,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一些是被陆镇河煽动过来的。
他企图让这些人说服自己低头。
许应指腹微捻,声音不急不缓:“我明白各位的担忧,但前期投资的这笔钱,我会让陆家尽数吐回来。”
说着,转头看向刘源,“到账了吗?”
刘源忙说:“还有最后一笔款,1个小时后能到账。”
众人不明所以,“许总这是什么意思?投入陆家的那些钱,早就花掉了,怎么可能还吐出来?”
刘源清了清嗓子,回道:“于家替陆家出了这笔钱,所以各位股东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
“而且,该项目经过专业评估,预期投资回报并不会如之前预估的那么好。”
“许总已经将收回的资金投入到另外一个项目,必定比陆家这个项目收益更大。”
说着又想起来什么,“至于前期进行该项目评估的秦主管,我们准备给予降职降薪处分。”
秦未建便是温庄的侄子,陆家为了拿到这笔投资,给他塞了不少好处。
原本许应想着放他一马,但这人都撞枪口上了,自然能一起处理就处理了。
陆镇河得到了消息,他的谋划落了空,只得找上了温庄,二人约在了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