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就我报名了,山里信号不好,又遇到灾害,到时候怕连不上报社的现场直播。”裴怀侦简单地做了说明。
他没想到,夏梧也去。
季然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想起之前爬山的时候,夏梧也是跟裴怀侦一组。
裴怀侦眼角眉梢少年气十足,惹了报社不少小姑娘的眼,但从来没听说,他跟谁在一起过。
对谁都是浅浅淡淡保持着距离,唯独对夏梧,有着极高的热情。
季然记得,许应也是这一类的长相,只是相较于裴怀侦,少了些活人气。
苏城到青州的路程有些远,为了宽敞些,商务车基本都是一个人两个位置。
裴怀侦坐着坐着就挪到了夏梧旁边。
“还没感谢你,之前整理了那么详细的清单给我。”夏梧笑着偏了偏头看向裴怀侦。
裴怀侦耳根子一红,不好意思地抿唇轻笑。
“都是小事,也没能帮你更多。”
“哪有,很有帮助。你连英国站点附近的中餐厅哪家好吃都写了,不然我还得适应没有中餐的日子。”夏梧笑得越发灿烂,裴怀侦却不敢再看。
裴怀侦此前在英国留学过,所以对那里有些了解。
知道夏梧要去英国后,连夜做了二十几页的PPT。
包括但不限于英国的天气、什么季节要穿什么衣服、哪里是中国人比较常去的地方等等。
详尽细致到夏梧大为惊叹。
这可能就是理科生的严谨吧,从前许应做事情也是如此。
季然还在整理稿件,一抬头,就看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越发靠近。
季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抑着不满。
“夏梧,过来。”季然语气差点没有稳住。
夏梧看向坐在后排的季然,见他手中拿着稿件,想着应该是有需要核对的地方。
忙跟裴怀侦简单说了两句,便躬着身子向后跨了一步。
司机转弯的时候,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向了季然。
季然双臂牢牢将人接住,迎面而来的是季然一如既往清冽的气息。
夏梧双手不小心按在了他结实的胸膛,季然眸光微闪,将人安置在他里侧的座位。
“稿子哪里有问题吗?”夏梧稍稍靠近了些,看着季然手中的稿件。
季然指腹轻捻,“没了,刚刚看错了。”
“镯子呢?”季然的目光落在夏梧空空的手腕上,“不喜欢?”
“不是,那个镯子太贵重了,我想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下次我拿给你,你还给阿姨。”总放在她那里也不是个事。
季然指尖轻挑着纸张,自动忽略了夏梧的后半句:“嗯,玉镯确实带着不方便,下次去挑个手链。”
夏梧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带那些……”
“那你喜欢什么?”季然稍稍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夏梧脸上,“项链?耳坠?还是包?”
他记得,之前刘倩就是缠着要买这些。
只不过都是他直接转账,没有陪她一起买过。
“你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些?我不需要什么东西。”夏梧不理解季然现在的想法。
她跟他只是假扮了一次男女朋友罢了,哪里需要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来回馈。
“妈说,等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外婆来了苏城。”季然自动忽略了夏梧说不需要。
夏梧震惊,谁的妈?谁的外婆?
毫无疑问,季然说的是他妈妈和他的外婆。
“不是说,一次就好了吗?”夏梧感觉事情有些麻烦,怎么剧情发展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季然挑了挑眉,“外婆年纪大了,妈前几天跟她说了这件事后,就一直想着见你一面。”
“可以吗?夏梧。”
季然虽是问句,却带着一丝强硬。
季然没再说话,泛白的指骨泄露了他几分不安。
“我觉得不适合,总会有穿帮的那天。”夏梧抠着衣角,还是拒绝了。
上回她去了一次季家,许应就发了病。
这回要是再让他知道……
“夏梧,看着我。”季然欲伸手去触碰夏梧,夏梧下意识用手挡开。
季然的目光落在了夏梧微微卷起的袖口上,突然眼神变得凌厉,“手腕怎么伤了?”
夏梧忙将手往里面缩了缩,“没事,不小心勒到的。”
“怎么勒能勒到手腕?是被人绑住了?”季然有着媒体人的敏锐,夏梧的手腕明显是被绳子勒住的痕迹。
这几天,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知道吗?还是说,这件事跟他有关?”季然一语道破关键,他的直觉准的可怕。
但夏梧不想多说,便岔开了话题:“稿子没有问题,那我就回座位上了。”
说着便要起身,被季然按住。
“就坐这里,我要是有问题方便随时问你。”季然见夏梧可以回避这个话题,就知道,此事定跟许应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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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夏梧被冲走
此刻他只觉胸腔里有一团火,无处发泄。
许应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样!
他半点都舍不得碰的人,跟他在一起几天就受了伤。
季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动着纸张的指腹被纸的边缘划破都浑然不觉。
他将车窗玻璃的小帘子拉上,跟夏梧说:“先睡一会儿,今天可能要熬夜。”
夏梧想回自己座位上睡。
她看了看被季然挡得严严实实的过道,将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一路颠簸,夏梧也逐渐来了睡意,靠着车窗那一侧睡了过去。
季然抬头,将他宽大的掌心轻轻垫到夏梧的侧脸,隔开她与玻璃的触碰。
越往青州雨下得越大,夏梧被雨点噼里啪啦抽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惊醒。
而季然,仍然保持着护住她脑袋的动作。
夏梧醒的一瞬间,他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
透过车窗向外看去,整个青州似是被水淹没。
远处的不少车漂浮在水面,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河面。
等他们靠近目的地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
他们在车里把雨披穿好,带着设备一一下车。
“夏梧,等会儿我们要去防护林那里,你一定要跟紧我,知道吗?”季然不放心,青州的暴风雨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随时都有山体滑坡的可能。
“你放心,我不会掉队的。”夏梧看出了现场的严峻,但他们必须深入才能让大众了解此次灾害的严重性。
随着夜色的降临,暴雨没有停歇的趋势,反而像是冲破牢笼的猛兽,势必席卷整个青州城。
许应回到家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夏梧的拖鞋。
有那么几秒,回忆直冲许应的脑壳而来。
他直冲着二楼的主卧走去,拉开衣帽间,夏梧的行李箱不在。
第几次了?
第几次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只言片语都不屑给他留。
许应只觉的头有些昏沉,一股嗜人的疼痛从骨子里往上爬。
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呼吸越发困难。
他拿出手机,拨打夏梧的手机,电话没有打通。
许应的脸色越发苍白,他竭力调整着呼吸,打开定位,没有显示。
他觉得心脏已经被撕扯开来,被碾碎了扔在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半点光。
许应艰难地挪动步子,下楼。
不管夏梧这次又要去哪里,他总能找到她。
当他经过客厅时候,看到沙发旁边的桌几上压了一张纸。
他的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清秀端正。
“我有个临时采访任务,去青州了,过两天回来。”
一行字,许应看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确认。
他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珠顺着下颚滴入了胸口。
他缓了缓,想起这几天设备供应商的王总提过,青州连日暴雨,很多地方都被淹没,已经拉响了灾害紧急防御。
所以,夏梧是去进行现场报导了。
许应起身,迅速上楼换了衣服,将必要的物品放在背包。
他要去找她。
青州太危险,现在信号都断了,他不能在这里等着夏梧回来。
此刻青州的夜色越发黑暗,加上狂风暴雨的肆虐,夏梧的视力受到极大的阻碍。
应急照明的灯光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连正常人的视力都受限了很多。
季然转过头,“夏梧,你去应急点等着,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去。”
“我和裴怀侦他们去拍两组视频,了解防汛情况后就回来。”
他们此刻的脸上都是雨水,风声大的连面对面说话都要用力才能听到。
夏梧想,她确实不应该跟着,晚上的她反倒是成了阻碍。
“好,那我先往回走,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夏梧存了担心,这里的信号已经断了,手机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