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偏了偏脑袋:
“那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温雅想起以前……
“表兄!”
她哭着爬过去,“表兄,以前是我糊涂,可我并没有成功害你啊!”
楚狸冷笑:“若是成功了,你还有命在这里哭?没有成功,是你的幸运,是你祖坟冒青烟,而不是你的保命符。”
蠢货!
“表兄!”
温雅抓着楚狸的衣摆,泪如雨下。
天爷!
大皇子对皇上用毒,证据确凿,这是杀头的大罪,她身为侧妃,也是要跟着遭殃的。
本以为表兄成为新帝,她的好日子也要来了,哪曾想还没开始做美梦,美梦就破碎了。
楚狸拂开她,冷淡开口:
“你自诩对大皇子情深义重,大皇子对你真心以待,即便你犯了这样的错,他也不会不爱你的。”
楚渊池还爱她?
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他这一生,全被温雅毁了!
“大皇兄,兄弟一场,我并不想赶尽杀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楚狸从容的踱了两步,缓缓说道:
“第一,我会公布你的罪行,按照律例,抄家问斩,但我可以为你保住年幼的楚泓焱。”
“第二,你自请废除皇子之位,沦为庶人,一家人在一起,但你手中的权势、财产需悉数上缴,一个铜板都不许带走。”
楚渊池眼前一黑,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栽倒。
皇子沦为庶人,无疑是从天上跌入泥潭。
明明他离皇位那么近。
明明他才是一步登天的那个人。
毁了……
这下,全毁了。
沦为庶人,身无分文,他还怎么有脸活下去?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温雅!
全都拜温雅所赐!
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大皇兄慢慢选吧,明早天亮之前,给我答复。”楚狸留下这句话,便带人离开了。
“表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的表妹,我们是一家人,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机会!”
温雅哭着追去:
“表兄!”
“表兄!”
然,她在楚狸那里没有丁点话语权,哪怕哭瞎了眼,也改变不了结果。
温雅悔的肝肠寸断,已经没脸再面见楚渊池了,抽抽噎噎的吊着眼泪,抓紧衣角,哭得不成样子:
“大皇子……”
但表兄说得对,她与大皇子心心相惜,大皇子应该会原谅她吧?
毕竟大皇子喜欢她。
要不然,大皇子怎么不娶别人,偏偏娶她呢?
然后,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脸上……
-
离开大皇子府。
解决了一桩正事,但眼下需要处理的事真的太多了:皇上瘫痪,朝堂之乱,诸皇子明争暗斗、社稷波涛汹涌、各位官员心思各异、不臣之人珠胎暗结……
所有事凑在一起。
她就算是连轴转,也解决不了。
自幼起,她便没有治国之心,自然也没有治国之才,她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多事。
“表兄!”
温芷汐闻讯赶来,却见楚狸脸色发白,似乎很难看。
“表兄,你不舒服吗?”
立即吩咐马车,载着楚狸回温府,差大夫来看看。
楚狸只是太累了。
诸事繁琐,心力交瘁,当皇帝并不是天下最得意的事情。
“芷汐啊,你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表兄,你脸色很差,先休息会儿。”
“你来。”
温芷汐抿了抿嘴,走到小榻前,楚狸握着她的手,道:“你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姑娘,有些话我想先提点你,五皇子并非良配,你不妨相看别的公子。”
偌大的帝都城里,多的是好男儿。
温芷汐怔色:“表兄……”
她喜欢五皇子。
喜欢很多年了。
“我只是好心提点,并非强制于你,皇家深宫内院,诸事复杂,很多事我没法与你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表兄不会害我。”
温雅就是不听劝,执迷不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会把表兄的话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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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本王是来伺候……辅佐新帝
楚狸没有久留,只休息了一刻钟,便赶着回宫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宫。
回昭兰殿的必经之路上,一道单薄的身影坐在轮椅上,似乎正在等她。
她顿了下脚步,缓缓走过去。
“小九。”
楚夜离放眼看去,一座一座宫殿交叠在一起,组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多少人的一生。
“你曾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心里一直都有答案。”
“我不会伤害你。”
“即便你登基为帝,我也认。”
楚狸走到他身旁,道:“虽然不知五皇兄此言的真假,但自古以来,朝代更替,没有哪个王朝能万古长青,难道每一个被覆灭的王朝,都是无辜的?”
自古来,弱肉强食。
改朝换代,亦是如此。
国弱,便会被灭。
灭国后,会产生一个新的王权,或许几十年、几百年后,又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颠覆这个王朝。
几千年来,代代如此。
“身为前朝遗孤,你是冤枉的、痛恨的,可为了这江山、为了黎民百姓,我希望你能够放下过往,好好生活,也希望大楚能够繁荣昌盛,蒸蒸日上。”
她突然体会到了皇太后所言,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大局意识。
她仿佛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江山与社稷,每一个决定,代表的都是无数子民。
若五皇兄要起义,要造反,势必要颠覆王朝,掀起血雨腥风,死伤无数人。
到那时,她或许不会手软。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便惊得楚狸面色微白,倒退了好几步。
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若当真这样做了,她与父皇有什么两样?
楚狸被这个陌生的自己惊到了,狼狈的落荒而逃,跑回昭兰殿,只觉得自己又卑鄙、又狠毒。
“何事如此惊慌?”
寝殿内,一道关问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只看见楚棣迟侧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册话本子,正懒洋洋的看着。
楚狸赶紧平稳了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未下旨召我回都,我只能躲在你的寝殿里。”他耸肩的动作,看起来很无辜。
他还需要避风头?
楚狸真是笑岔气了:
“皇叔什么时候那么收敛了?”
他扔了话本,笑着起身:“不是你让我收敛一些,莫要落下话柄么?”
他还真会拿她的话、搪塞她。
楚狸不想跟他吵嘴,走到桌旁,只见昔日摆放着各种玩意的书桌,现在堆满了奏折,其高度几乎都要把她脑袋给淹进去了。
“这么多?!”
这也太多了!
“两个多月前,皇上便开始力不从心了,奏折每日都积压一些,日复一日,自然不少。”
天爷!
她干不来这活计!
楚狸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顿时令她头都麻了。
北城雪灾?
郝大人?
这位郝大人是谁?任什么职务?灾情如何?到底要拨多少银子救灾?
她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楚狸捏紧奏折,犹如盲人行走在悬崖边,如履薄冰,为难的目光只能看向那洋洋洒洒的男人,他正交叠着双腿,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觉察到她的目光。
他抬眸看来:“遇到难题了?”
他起身走来,“我看看,唔,雪灾,这北城临近北燕国,每年冬天都气候寒冷,时常引发雪灾,需立即派出一支兵力,将官道上的大雪即刻扫除,确保路途畅通,并立即派遣两名御医,前往北城相助。”
楚狸抬头:
“赈灾不应该是拨款吗?”
楚棣迟的手掌撑在桌案上,低头笑看着她:“倘若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那粮食怎么运进城?抗寒的衣物怎么运城?老百姓冻伤冻死,怎么办?”
“除了派遣御医之外,还需立即召集木炭两千斤,棉衣棉被一万床,立即送往北城,先助百姓们保命,其次再是拨款的问题,最后,还应该一层一层的往下查所有涉事官员,为何雪灾这么严重了,才来上报?中间是否有人怠慢公务,是否有人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