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
楚狸脸上不动声色,原来他是这样认为的……
“是啊,摄政王收到消息,一定会寻来,毕竟我是大楚的新帝,国不可一日无君。”
“嗯,我等他。”
不是。
他怎么如此淡定?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七天后。
楚狸终于晓得他要干什么了,他把她带到了南疆,甚至穿过南疆,进入南蛮的疆土。
多年来,南疆战事一直未平,这里常年遍布着硝烟的战火,又因气候潮湿阴暗,霉味极重,山林遍布,地势极其复杂。
军营里,扎着一只只帐篷,南蛮士兵正严格驻守。
他们竟一路无阻的进入了南蛮的营地!
“殿下!”
他们对楚夜离恭恭敬敬。
很快,一位身形魁梧、气势如虹的将领亲自迎接:“东凌殿下。”
东凌,是前朝的国号。
而楚夜离是前朝遗孤。
楚狸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些年来,南疆战火纷飞,反反复复,平了又起,其中有楚夜离暗中插手的‘功劳’!
“卫将军!”
楚夜离与他见礼。
二人只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卫将军便去忙别的了,而楚夜离行走在南蛮的营地,犹如回到了自己家。
在这里,楚狸终于不用再坐马车了,也算是得到了些许自由。
“原来五哥早就有了预谋。”
这是在下一局大棋。
他与南蛮联手,侵略大楚,眼下大楚楚皇瘫痪,诸皇子都想争皇位,内忧动荡,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这些年来,楚夜离蛰伏在大楚,肯定掌握了不少众臣官员、兵力调度、城池布防等重要之物。
如此一想,大楚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楚夜离道:“小九,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家人全死。
直系、旁系、支系,但凡沾染到血缘关系的,全部都死了。
就他一人苟活着。
他能不恨吗?
若不报仇,将来到了地下,怎么有颜面面对父母兄弟姊妹?
楚狸道:“无论是东凌,还是大楚,它都是那片疆土,都是那些子民,你若联合南蛮,攻打大楚,与屠杀自己的子民有何两样?”
“我首先得把皇权夺回来,他们才算得上是我的子民。”
他终于承认了,他的目的。
他终于说出来了。
“所以,你抓了我,是想拿我这个新帝当把柄,换取皇权,你恨我。”
“小九,我恨不恨你,你难道不清楚?”
“我姓楚!我是仇人之子,身上流着楚皇室的血脉,你不该恨我吗?”
楚夜离认真的看着她:
“当年,东凌覆灭时,你还未出生,即便你是楚皇之子,我也不恨你。”
“那你为家人报仇的决心还不够狠,不够迫切,你连仇人之子都饶恕了,将来到了地底下,怎么跟父母兄弟交代?”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楚夜离可以杀尽天下人,却不会杀她。
恨尽所有人,却不会恨她。
哪怕她是楚皇之子。
“去打猎吧,”他转移了话题,“这半个月来,你日日坐在马车里,早就嫌腻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南蛮,你可以去玩了。”
楚狸除了去玩,还能干什么?
她难道还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南蛮营地干翻了不成?
哼!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正好借着打猎的由头,将南蛮营地的位置、布局、兵力、防守看一遍。
多了解一些,总会有益处。
“马呢?”
“骑我的。”
“你的马认主,我不骑你的。”
“好,好,来人,牵一匹马过来。”楚夜离招手,“小九,营地西边有一处平原,在那里打野兔最是合适。”
“不用你教。”
楚狸策马离开。
楚夜离看着她薄瘦却清冷的背影,深了深眸子,旋即便策马追了上去。
平原狩猎,虽然方便,却最是愚蠢。
平原没有遮挡物,一眼能看到很远很远。
楚狸第一次来南疆这么远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来战场,根本不懂这些,殊不知自己的举止早已被南疆的暗线盯住,由哨兵传到军营。
军营,原本由安将军坐镇,秦牧羽是六日前刚刚才赶来的。
传话的哨兵叫王恒,是秦牧羽的心腹,平日里秦牧羽经常与九皇子一同出入,他自然也认识九皇子。
跑来时,急声急色:
“不好了!少将军,九皇子‘他’……‘他’竟然出现在南蛮的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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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亲口说过很喜欢他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阿狸不是在皇宫吗?
由于楚皇瘫痪、新帝还未登基,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又逢新帝葬身火海……诸事之多,萧夜行为了社稷稳定,一直压着新帝的死讯。
免生大乱。
而当时秦牧羽已经出征,南疆距帝都城千里之遥,故而一直不知道新帝死讯。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阿狸跑到南蛮的营地去了?
“王恒,你确定没有看错?”
王恒单膝跪在地上,“少将军,属下经常看见您与新帝一同出入,早已记得‘他’的模样,怎么会看错呢?”
秦牧羽拂桌而起。
不可能!
此事,必有缘由。
“来人!”
安将军立即制止,“秦少将军还请冷静些,细查此事,莫要中套。”
他认为,新帝出现在南蛮营地,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离谱。
“我不能坐视不管,若当真是新帝,我自然要想法子查清此事,救她脱身。”秦牧羽眸子坚毅,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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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策马,肆意自在。
楚狸骑马追兔子,跑了好大一圈,这一路来着实憋坏了,直至傍晚,这才拎着四只灰毛野兔,回到营地。
南蛮将士们好奇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来自南疆的俊逸、白皙小少年。
楚狸寻了一处篝火燃得正好的位置,把野兔拎过去,“今晚加个餐?”
八个士兵正在篝火边做饭呢。
他们看过来,眼中藏不住好奇:
“你是东凌殿下的什么人?”
“我叫……小楚,他的朋友。”
“哦哦。”
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跟楚狸差不多大的少年走过来,“我帮你烤兔子。”
他手脚利索,剥了皮,去除内脏,用水洗净,动作快速,一气呵成。
楚狸惊讶的瞧着。
好麻利的手脚!
那小卒把野兔架在火上,见楚狸正盯着他看,少年本就生得柔美,皮肤细腻,与他们这些常年在军中的大老爷们不一样,不禁红了脸:
“小楚公子,你……你看我做什么?”
“我只是很惊讶,你处理野兔那么娴熟,而且我听说……”
小卒好奇,“听说什么?”
听说……
南蛮人生性野蛮,粗鲁,普遍没有接受过高等的文化教育,为人凶煞,还擅长用阴险的蛊虫之术。
而养蛊的话,则更加残忍,剥人皮、抽人血、揭人天灵盖是常态。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似乎并不合适。
楚狸笑了笑:“听说,南蛮与大楚纠纷了十多年,这些年来,难道你们一直驻扎在此事,从未离去?”
“对。”
小卒点头:“一百多年前,南疆是我们的领土,我们必须要夺回来。”
楚狸闻言,心中暗叹:
天下之广,这片土地孕育着无数生灵,它属于自然,又怎么能算属于某个人的呢?
要这么算来,从古至今几千年,这片土地都得有无数个主人了。
抢来抢去。
生生不息。
“你今年多大?”
“我叫乌山,今年十四。”
啊?
才十四。
可他看起来明明跟她一样大。
战场的风沙与血腥催人成熟,使得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看起来跟十七八岁似的。
楚狸十四岁时,正在成天溜出宫、逃课、到处跑,被姜太傅骂。
不知怎的,她心里不太是滋味,坐在一旁,跟乌山聊起天来。
说起营地里的趣事,乌山笑得合不拢嘴。
楚狸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