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离燥郁的扯着领口,看见一名暗卫进入主将的帐篷,他随之走了进来。
“将军。”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
“我现在写一封密信,你立马带回王都,呈给王上。”卫庞忠提笔,看见楚夜离进来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东凌殿下!”
哈哈哈!
东凌殿下与他们合作,果然诚意十足,竟然把楚帝抓来了。
楚夜离踱步走来:
“卫将军准备写什么信?”
“自然是将楚帝在我们手中的消息,呈报给王上。”卫庞忠道,“有了楚帝,我们不仅能攻入南疆,还能一路挥师北上,吞并大楚,指日可待!”
口气狂妄极了。
楚夜离淡声道:“如此一来,便要羁押楚帝?”
“东凌殿下将楚帝带来,不正是作此用么?”
“我的意思是,大楚皇室子嗣繁茂,楚帝排行第九,上面还有八个兄长,她的利用价值还没那么大。”
一旦超出某个程度,大楚宁愿放弃楚狸,另拥新帝。
卫庞忠眯眼,算计道:
“大楚子嗣昌茂又如何?皇室最讲究的便是颜面,若大楚不肯营救新帝,那我便切下‘他’的手指,剜下‘他’的肉,一点一点的给大楚送去。”
泱泱大楚,却连自己的皇帝都救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这等奇耻大辱,足以令大楚全国蒙羞。
哈哈哈!
他倒是要看看,大楚为了营救楚帝,能作出多大的退让。
他要榨干楚帝的每一分利用价值!
卫庞忠大声作笑,已经料想到自己攻城掠地、拓展疆土,立下赫赫功劳,被王上封赏为镇国大将军的画面了!
他提笔写信。
楚夜离看着他的动作,眸色幽暗,缓缓走到桌旁:“还有谁得知她的身份?”
卫庞忠道:
“兹事体大,我暂未公开,除了今日谈判时,在一旁伺候的三名士兵,还有这个暗卫之外,暂时无人得知小楚公子的真正身份。”
“哦,那就好。”
楚夜离点头。
卫庞忠低头写信,忽然摇曳的烛光折射着刀刃寒芒,脖子被割断。
噗嗤!
“唔!”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动手的人,“你……呃……呃……”
暗卫见势不对,起身就要叫人。
刚奔出去两步,一把匕首射入后背心。
“唔!”
楚夜离擦着指上的血迹,冷眸寒蝉:“想动我的人,当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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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扔下脏了的锦帕,楚夜离拂着一尘不染的袖袍,离开主帐。
全程悄然无声。
直至一刻钟后,一名士兵进主帐汇报要务,发出了尖锐爆鸣:
“不好了!”
“将军出事了!”
全军警戒。
然,挽救不了卫庞忠已死的事实。
“怎么回事?”楚夜离闻讯赶了过来,看见四名副将,还有拓跋明月皆在,他们神色凝重。
“将军……死了……”
一刀封喉。
干净利落。
拓跋明月抿紧唇角,冷声道:“看此手法,是冲着一击毙命去的,不知各位副将与军师如何看待?”
能在他们军营中心位置、杀人于无形,此人必是有备而来。
一名副将愠怒道:
“定是大楚摄政王做的!”
另一名副将道:
“今日谈判时,摄政王竟命人当场拔剑,斩断我方士兵的手掌,可见此人生性张狂,并非诚意求和。”
“不错!”
他们一致怀疑大楚摄政王,并认为大楚欺人太甚,势必要给秦少将军一个教训。
有一个副将拔了刀子:
“大楚如此欺人,待我去将秦少将军的手掌剁下来,给大楚送去,我们南蛮可不是好欺负的!”
“且慢!”
楚夜离制止。
这要是把秦牧羽的手剁了,楚狸岂不得跟他闹翻天?
“若伤战俘,他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副将怒目看向他:“说起来,东凌殿下还是在大楚长大的,谁知卫将军的死,与你有没有干系?说不定是你跟大楚摄政王里应外合,故意放松我们的警惕?”
“奇副将慎言!”
拓跋明月站了出来。
“夜离哥哥是我器重的人,他杀卫将军,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质疑我的人?”
奇副将攥紧手掌,哪里还敢多言?
其一,这只是他的猜测。
其二,长公主是王室唯一的子嗣,是未来的王储继承人,她说的话分量极重,没人敢反驳。
“末将不敢!”
拓跋明月冷声:“最好是这样,把卫将军的尸身敛好,我即刻写信传回王都,上禀父王。”
楚夜离扫了眼卫庞忠的尸体,掩了掩鼻翼的血腥味,离开帐篷。
“夜离哥哥。”
拓跋明月追了上来。
“公主殿下。”
拓跋明月眸色微暗,哪怕他们相识多年,一直以来,他都与她这般生分。
“奇副将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你与大楚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不可能与大楚摄政王里外联手。”
她愿倾举国之力,助他复国。
她还记得六岁那年,随南蛮的使臣去大楚赴国宴。
那是她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
大楚的国都歌舞升平,繁华昌盛,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一时贪玩迷了路,遇见了他。
那时,安静的少年坐在轮椅上,充满破碎感,令人心疼。
她用南蛮王室密用的巫蛊之术,医好了他的腿。
楚夜离眸色复杂,“公主信任我,可我对公主的感恩,或许此生都报不完。”
“只要夜离哥哥高兴,我便觉得值得。”
父王说,喜欢一个人,是成全。
将来,她继承王储,会有很多王夫,但大楚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她怎能强迫楚夜离为了她、居于后宫?
当年,医好他的腿,是希望他不再被拘束于一方天地,能够自由飞翔。
若以恩情挟制,等于将他从这个拘束,过渡到另一个拘束之中。
她就成了捆住他双腿的枷锁。
拓跋明月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写信,把这里的情报呈给父王。”
她转身便走。
突然。
“明月!”
他叫住了她。
她怔了一下,回头看去,见男人立在微暗的夜色里,篝火映着那半边脸庞,几乎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他薄唇启开,几乎无声。
好几秒后,才道:
“夜里凉,早些休息。”
说完,大步离去。
他走进另一个帐篷里,掀开帘子,只见楚狸蹲在地上,拼凑着那些早已撕碎的碎纸。
眸子狠狠一刺。
“小九!”
她竟然还在拼!
一封情书罢了,她就那么在意!
楚狸捏着碎纸,眼角慢慢变红,“五哥,你想报仇就去报仇,想复国就去复国,能不能让我回家?我……我想我娘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那么远。
外面的世道比想象中还要艰险,特别是这种寄人篱下、前路渺茫的日子。
现在才发现,她以前过的生活是多么安稳无忧。
“我会带你回家。”
楚夜离大步上前,温柔的抱起了她,“小九,我们一起回家。”
“你想回的家,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小九……”
“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吧。”
她有些累。
甚至不知道明天还要面对什么。
楚夜离低哄道:“其实摄政王在纸上写的是一封情书,我看见时,才会那么生气。”
楚狸微顿。
情书?
她不信。
这种生死安危的场合,楚棣迟冒险递给她的纸条,肯定是帮助她逃跑的重要内容。
“你不信?”
楚夜离低下身来,蹲在她的脚边,把她的衣物慢慢往上掀,给她的脚换药。
“他喜欢你,小九,你喜欢他吗?”
楚狸更不信了。
楚棣迟接近她,目的跟楚夜离一样,都是为了利用她。
想通过她的手,得到大楚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