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福薄,能伺候摄政王一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更多。”
楚棣迟俯视她,薄凉的嗓音不怒自威:
“既对本王有心,次日,本王被诬陷玷污青雪宫的兰贵人时,为何不为本王证明清白?”
“那……那天晚上,奴婢害怕极了,躲在屋里不敢出去,得知青雪宫的消息时,您已经出宫了。”
“是么?”
双儿深深的埋着头,只觉得那锋锐似箭的目光落在脊背上,几乎要射穿她的身体。
双手掌心早已浸满了汗。
十指用力的扣在地上,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只香囊绣工精巧,布匹乃昂贵的九云锦,恐怕不是你一个宫女配拥有的。”
双儿回道:
“奴婢的姑姑是锦绣司的掌事姑姑,姑姑用娘娘们裁衣服剩下来的边角布料,为奴婢绣了这只锦囊,用以安枕。”
“重枫。”
重枫会意,立即去锦绣司查证。
楚棣迟踱步,走到一旁坐下,把玩着手里的香囊,扫了眼榻上的楚狸。
楚狸面若冠玉,神态平常。
双儿伏在地上,汗水从鼻尖滴落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很快,重枫折回:“主子……”
两句低语,已经求证。
双儿确实有一位姑姑在锦绣司当差,锦绣司的宫女们也常会用娘娘们赏赐的边角布料,裁制成袜子、手帕或者香包。
楚狸开口:
“想不到皇叔与我的宫女还有这份情缘,不过,双儿出身卑微,此事传出去,恐坏了皇叔名声,还未娶妃便先有了通房,对未来皇婶的声望也不好。”
“不如我为皇叔处置好双儿,此事断不会再叫第五个人得知。”
楚棣迟的神色忽然幽暗,划过一丝锋芒。
“本王宠幸过的女人,自不会薄待。”
“既然双儿已与本王有了夫妻之实,本王便向皇上要了她,入摄政王府为通房丫鬟,总不叫外人以为本王薄情寡义,不负责任。”
双儿大喜:
“奴婢谢摄政王殿下!”
楚狸轻皱眉头。
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声名了?
这些年来,父皇为他多次赐婚,不少大臣引荐自己的女儿,皆没一人能入他的眼。
“多年来,皇叔身边未有妻妾,双儿卑微,能够得皇叔垂怜,是她的福气,想必皇叔会善待她?”
楚棣迟起身,“这是自然。”
意味深长的看了楚狸一眼。
“回府。”
双儿撑起身来,看向九皇子,“主儿……”
放眼大楚,几乎没有几个女子、不被摄政王的风姿所倾倒,就连她也不例外。
能够当摄政王的通房,已是三生有幸。
多谢主儿给她这个机会,主儿所托……她绝不会说漏半个字。
楚狸闭眼。
摄政王的为人品性,以及摄政王府并不是一个好去处,既然双儿有情,还能帮她的忙,她便成全了。
“双儿,你伺候了我九年,忠心耿耿,明日,我会着人安排财物与侍女,当作你的陪嫁,即便是通房丫鬟的身份,我也不会叫你受委屈。”
双儿感激的红了眼:
“多谢主儿!”
“去吧。”
“是!”
双儿跟着摄政王出宫,屋里一空,可那个男人来过的压迫感,仍残留于此,叫人心中不宁。
楚狸惴惴。
摄政王生性多疑,今日却这般爽快,香囊的事……他应该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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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入夜。
双儿端来洗漱的水盆,恭谨的跪在太师椅前,“殿下,奴婢伺候您濯足。”
双手托起男人的黑靴,小心脱下。
楚棣迟靠坐着,展开的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的轻点着:
“去年,有一个士兵谎报军机,被本王当场识破,本王将他的头颅斩下,削去皮肉,头骨制成酒盏,赏给他亲弟弟饮用。”
双儿的手狠狠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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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穷养儿子富养己
“前年,有意欺瞒本王的下属,如今,坟头草怕是有两米高了。”
薄凉的话音在平静的夜里,好像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皮肉,淌出鲜血,
“你可知欺骗本王,是何下场?”
双儿吓得扑跪在地上:
“奴婢惟愿伺候殿下,忠心耿耿,别无二心,还望殿下明鉴!”
楚棣迟俯视她:
“那便让本王看看,你究竟有多忠心。”
“来人!”
门外,四名侍卫阔步走了进来,“殿下。”
男人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那天晚上,你伺候的本王很舒服,不如让本王看看你侍奉男人的本事。”
双儿瞳孔猛缩,下一秒便被四个侍卫抓到庭院内,强行剥去衣物。
“殿下饶命!”
“殿下,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还请殿下开恩……啊!殿下!”
-
皇宫。
昭兰殿。
这一晚,楚狸睡得并不是很踏实,总会想起被甩下马背、那马儿扬蹄踩踏下来的画面。
若当真踩下,几百斤的重量,她岂有命在?
摄政王救了她?
可她若被马踩死,岂不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又何必饶她?
“主儿,该喝药了。”
苟八端着苦涩的药碗进屋来。
楚狸揉着眉间,因为走神,神态有几分恍惚。
“什么时候了?”
“辰时末,再过两刻钟,皇上便该下早朝了,对了,今日一早,欣妃娘娘遣人送来了上好的补药。”
这两日,因楚狸伤着,楚皇怕温妃忧思太过,日日陪着,倒是叫死对头欣妃看在眼里,咬碎了牙齿:
‘狐媚东西!’
‘九皇子挨板子时,皇上便连着陪了她五日;如今九皇子摔下马背,皇上又连着陪她,依本宫之见,这分明就是那狐媚子故意争宠的手段!’
卖子求荣?
说的谁没有皇子似的。
‘来人,将八皇子摁住,打折他的腿!’
楚傲天:??
使不得!
这可使不得!
‘母妃,儿臣是您亲生的啊!’
‘穷养儿子富养己,本宫绝不叫温妃那个狐媚子得意忘形。’
‘母妃慧眼识珠,一眼就看穿了温妃的手段,只要九弟尽快恢复身体,温妃的手段便可不攻而破。’
欣妃觉得有理,立即着人挑选了上乘好药材,送给九皇子补身体。
苟八低声问:
“主儿,欣妃娘娘送来的药材,要送到太医院着重检查一遍吗?”
“不用。”
欣妃胆子再大,也不敢实名制害她。
况且,这些年来,欣妃与母妃明争暗斗,手段层出不穷,下一步要走什么棋,她捏捏手指头都能掐算出来。
此刻,门口,一名小太监通传:
“主儿,重枫大人求见。”
楚狸眸色一沉。
他又来干什么?
但凡沾染到摄政王府,绝无好事。
“让他进来。”
“是。”
很快,重枫步入,“见过九皇子。”
抬头扫了一眼殿内,“不知双儿姑娘可有回来?”
楚狸顿时觉察到事态不对:“双儿跟随皇叔,去了摄政王府,怎么会回宫?”
重枫一副为难的样子:
“昨晚安排住所时,下面的人多嘴,说了双儿几句,双儿留下这只手帕,便哭着跑出了摄政王府,到现在都没消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带血的丝帕。
干涸暗红的血液,早已浸透了上面娟秀的海棠花。
楚狸眸子一刺,疾步奔了过去,抓起丝帕。
是双儿的!
“双儿姑娘已是摄政王府的人,若九皇子瞧见她,还请劝劝她,早些回去,摄政王正担心着呢。”
“卑职告退。”
重枫拱了拱手,退出昭兰殿。
楚狸双眼赤红。
双儿伺候了她九年!
他带走双儿,却又恶人告状,即便知道是他做的又能如何,她根本奈何不了他。
她撼动不了他分毫,没有半点办法。
楚棣迟!
为什么?
她究竟做了什么,他就这么恨皇室,这么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