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思虑着,不小心撞到人了。
那人凶神恶煞,抓住楚狸的手腕,骂她眼瞎,骂她不长眼睛,不会走路,还说她碰坏了他的新衣裳,要她赔钱。
楚狸道歉,但没有用。
那细眼男人咄咄逼人:
“撞到了我还想走?今日,不赔我十两银子,我就剁了你的手!”
楚狸出门在外,哪里带了银钱?
三根小金条也各自花完了。
求助的目光只好看向向月:“向月,你带银子了吗?”
向月本就不喜欢楚狸,看不惯她,现在她遭遇了麻烦,向月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会为她解围?
长公主让她盯着小楚公子,只说盯着,盯着而已。
只要小楚公子没跑,管她断手断脚、还是别的,只要人在,她就算完成了任务。
“向月!”
向月眼珠子一转,背着双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转身到一边去了。
“向月!”
谁在叫她?
她怎么听不见?
有人叫她吗?
向月哼了两声调子,故意让楚狸下不来台,自己只需在旁边看戏就成。
她心头喜滋滋的,觉得解气,等了几秒钟,转头再看回去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争执的人呢?
不仅楚狸不见了,那个细眼男人也不见了!
糟糕!
上当了!
向月反应过来,急忙冲着暗处唤道:“向郁!”
很快,一个男人现身。
他与向月一样,都是长公主的奴仆,但向郁是暗卫,武功高强,一直为长公主近身置办各种重要的差事。
“小楚公子不见了,你快去找!”
向郁点头。
他身形一闪,便挑了一个方向寻去,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导致大意,以至于刚扑出人群,就被人猛敲后脑勺。
“唔!”
再醒来,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住,扔在一个暗巷内。
旁边,有几个陌生男人,还有小楚公子。
“你们……”
向郁手脚都动不了了。
八大金刚的独眼龙道:“没想到长公主身边的暗卫这么好抓,要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绑架长公主,跟她生个孩子,岂不是不在话下?”
向郁怒极:
“大胆!”
竟然辱没长公主!
细眼狗给了他一巴掌,“沦为阶下囚了,还敢摆臭架子,小楚公子,这人要怎么处置?”
楚狸走上前,有话要问他:
“我想知道,长公主身边的巫师是谁?”
在南蛮,所有侍奉王室,擅长巫蛊之术的人叫巫师。
巫师的职责所在便是制蛊、炼蛊、养蛊,那批邪恶的巫蛊士兵,便是巫师制作出来的。
向郁冷眼看着她,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告诉我,别逼我动手。”
向郁冷声道:“你想知道,何不去问向月?”
楚狸道:“向月懂什么?她性格粗,行事毛躁,虽然忠诚不二,可接触不到重要的事。”
就好比楚棣迟身边的人。
伺候他的下人是一批次,但办事的人又是另一批次。
干粗活的奴婢下人,能跟重枫、惊影是同一批人?
同理。
向月跟向郁也是两批人。
向月照顾长公主的饮食起居;向郁则是暗卫,武功高强,专门为长公主办事,知道的远远要比向月多,她才会故意引他现身。
“我绝不出卖长公主,你死了这条心吧,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开口!”
向郁说完,脖子一横,眼一闭,不再言其他。
楚狸笑道:“我不是好恶之人,也不喜欢杀人,比起杀人,还是活着比较有趣。”
“独眼龙。”
独眼龙应声,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竹筒。
“自打来了南蛮,我便对你们南蛮的巫蛊之术很感兴趣,听说,在你们南蛮,就连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会放蛊。”
真的有这么神奇?
楚狸接过小竹筒,称叹道:
“我手里的这支蛊虫,叫做实话蛊,把它种入体内,它能操控你的脑袋,让你说真话,不知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向郁身体一震,有些惶恐的看向那支小竹筒,就要咬舌自尽。
独眼龙眼疾手快,一掌劈在他的喉咙上,制止了他。
“你们按住他!”
楚狸打开竹筒,就要给他灌蛊虫。
向郁挣扎,眼见无路可逃,惊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说!”
在南蛮,确实有这种实话蛊。
若是中蛊,只会暴露更多长公主的秘密!
楚狸收手,“早如此配合,我又何必多费功夫?说吧,长公主身边的巫师是谁?”
向郁被迫硬着头皮,道:
“所有侍奉王室的巫师,都在司蛊局里当差,其中,一位姓仇的巫师,是为长公主效力的人。”
“所言当真?”
“不敢有假。”
楚狸看他面色坚定,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待我先去司蛊局探究一番,若说的是真话,我便放了你,若说的是假话……”
独眼龙一记手刀,把他劈晕。
“若是假话,我把你卖到倌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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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搞小动作
街上。
向月着急的四处奔走,寻找,却在一个回头时,冷不丁的瞧见了楚狸。
“嚯!”
她双目睁大:
“小楚公子,你方才去哪了?”
楚狸面色如常:“方才不小心撞了人,你不肯为我解围,我自然是去想办法了。”
“想什么办法?”
向月不太相信她的话。
“我趁他不注意,拔腿就跑,他追了我两条街,还是被我甩掉了,我绕了一大圈,现在才绕回来。”
向月皱眉。
当真如此?
她没有趁机搞小动作?
向月心生怀疑,可看着楚狸的模样,发现不了丝毫端倪,即便起疑也找不到证据。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要逃跑,为何又要回来?
向月冷声道:“你要做什么,事先给我说一声,不要再不声不响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否则,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回禀长公主。”
楚狸惊讶:
“禀报长公主,你又把人看丢了?”
她咬重了‘又’这个字,令向月的脸色格外难看。
竟敢嘲讽她!
该死!
瞪着楚狸背着双手、继续去逛街的背影,向月咬紧了后槽牙,跟了上去。
小楚公子已经回来了,怎么不见向郁?
向郁去哪了?
半个时辰后,楚狸回了王家客栈,明天还有事要做,早早的便睡下了。
等宫宴结束,楚夜离回来时,她屋里只点着一盏起夜的小灯盏,光芒暗幽幽的,轻轻推开门缝一角,便见女子蜷缩在榻上的娇小身子。
她喜欢卷着被子、猫着睡。
那缩成一团的样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在外面。
温暗色的烛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极了,也令楚夜离的心柔软到了极点。
拓跋明月站在一旁:
“夜离哥哥,她已经睡了。”
“我只看看。”
楚夜离没有进去,可心口已经被填得满满的。
预想着往后,他每次回家时,都有这么一盏小夜灯为他而留,有这么一个人在此等他,成为他眷恋依赖的港湾。
是家。
他们的家。
他与她的家。
楚夜离扶着门框,眼底的光柔软极了。
小九,再委屈你一段时日,待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拓跋明月看着他眼底的柔软、全都朝向另一个人,她眸色微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极好的修养与品德告诉她,要理智。
因为理智,她给出了理智的建议:
“夜离哥哥相信她,可她相信你么?”
“她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么?”
楚夜离侧眸,眼中隐有不悦。
拓跋明月道:“夜离哥哥不要介怀,我说这话并非针对她,只是想提醒你,太轻信别人,容易迷失自己。”
“小九不是别人。”
淡淡的几个字落下,他掩上门,提步离开。
拓跋明月抿唇。
但凭这句话,你就已经迷失了自己。
你已经不是从前我所认识那个,冷静、沉着、事事都运筹帷幄的楚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