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打小一起下水摸鱼、爬树捅蜂窝的野小子,突然撑起了半片天。
这种感觉就是……
养成。
对。
养成的成就感。
“不要摸我脑袋。”秦牧羽义正辞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摸脑袋了。”
他的脑袋只给未来的妻子摸。
“我懂,摸脑袋会长不高。”
“……”
他不是这个意思。
秦牧羽喜悦之余,慢慢冷静下来,心情又何尝不是复杂的?
楚狸‘死’时,他亲眼看见摄政王抱着她的尸身,如坠深渊一般痛不欲生,听着他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甚至不惜用三分之一的国土,换回她的尸身。
摄政王喜欢她。
青梅竹马的情谊,即便争不过强权,他也要尽力一试!
楚狸说正事:
“方才,我正在追一个可疑人,那人在糕点里下药,企图谋害我,但是被二师兄误食糕点。”
秦牧羽沉思道:
“你以前从未来过江南,排除树敌的可能,或许是此人垂涎于你的容貌,才想以这种下作的手段,玷污你。”
楚狸皱眉。
好恶心的手段!
玷污女子清白,无异于要人性命。
“我怀疑是楚渊池。”
“大皇子?”
楚狸将前几日发生的纵火案,简述了一遍,秦牧羽听得眉心发跳,只觉得一阵后怕。
没想到大皇子如此狠毒!
贬为庶人了,还想着要阿狸的性命!
“阿狸,此行我来的急,没有带人手,我们先去知府求援,那个黑衣男人定然还藏在江南城里,又被你打伤了肩膀,只要把他找出来,就能揪出这背后之人!”
“不可。”
楚狸摆手,“江南知府与大皇子有勾结,他不会帮我们。”
“有我在,他不敢放肆!”
秦牧羽当即与楚狸去知府,结果被拦在外面,连李知府的面都没见着,阻拦的是崔前进:
“哟!”
他扯着嗓门,阴阳怪气的:
“初姑娘,几日不见,身边又换人了,啧,好口福啊。”
秦牧羽眸色顿时一凛,“你说什么!”
如剑的眉间迸射出三分寒意,少年纵横沙场,周身沉戾,令崔前进惊了一跳,明显觉察到少年与寻常人的不同之处。
是个练家子?
“叫你们知府出来,我乃秦将军之子,有要事与你们知府相商。”
崔前进:“秦将军?”
哪个秦将军?
楚国之大,官员之多,武将更是不计其数,这也将军,那也将军,谁知道是个什么将军?
小官吏能称大人,正一品尚书也能称大人,谁知道是个什么大人?
这是想诈他呢。
哼!
“我管你什么秦将军,马将军,这里是江南,便要按我们江南的规矩来,想要知府大人,先递帖子,若无别的事,别在外头瞎嚷嚷。”
“关门!”
崔前进大手一挥,两个官兵便‘嘭’的一声,合上大门。
“站住!”
秦牧羽厉声,“放肆!”
他爹是大将军,舅舅是江南提督,自己也位正五品少将军之位,这些人竟然丝毫不放在眼里。
“让你们知府出来见我,我给他一次机会,否则,别怪我翻脸!”
崔前进等人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翻脸?
就他?
有趣。
秦牧羽气得不轻,倒是楚狸已经习以为常,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李知府与大皇子私相往来,必定不会管你,而且将军府在帝都城,管不到江南的事。”
秦牧羽攥拳:
“我舅舅是江南提督,我现在写信,让我舅舅来治他!”
“别。”
楚狸眉心一跳。
若是告诉萧夜行,那楚棣迟岂不就知道了?
那个男人……
他能放过她吗?
想起每一次与他接触时,他那逼仄的气息,仿佛能无孔不入的将她吞噬,能把她逼到无路可退的角落里……
每一个夜晚,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她总感到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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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阿狸哥哥,你要跟我哥成亲?
如果楚棣迟知道她还活着,还不告诉他的事……
她右眼皮忽然狠狠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迷信。
道心坚定,厄运退散。
“阿狸,我想到一个好法子。”秦牧羽意识到她与摄政王之间,似乎并不是两心相悦的感觉,否则,她也不必躲在江南城。
“什么办法?”
“有人要害你,又是纵火、又是下药,接二连三的动手,似乎不会轻易罢休,不如,我们来一出请君入瓮,再趁机抓住他。”
捉贼捉赃。
待证据确凿,他便以将军府的名义,直接越过江南知府,将这桩案子交到帝都大理寺。
即便要不了楚渊池的性命,他也要闹得举国皆知,让楚渊池在楚国抬不起头来!
楚狸好奇的挑眉:“怎么个请法?”
“我们……”
他眸光隐动,“假装成亲。”
楚狸微怔。
“成亲是一生中最得意、最重要的事,大皇子厌恶你,必定不会让你如此称心如意,可能会挑在洞房花浊夜下手。”
那时,便是他们抓把柄的大好时机。
说完,怕她拒绝似的,赶紧又补上一句:
“阿狸,我们只是假装,就像小时候玩的‘大人游戏’一样。”
“我知道。”
楚狸拍着他的肩膀,“这个法子不错,牧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秦牧羽哑然的张开嘴:“……”
就算是圆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桩愿望。
哪怕是假的。
哪怕只是一场梦,只有那么一瞬间,也能在他年少的岁月里,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那我们去挑喜服吧。”
“这也太快了?牧雪还跟我二师兄在一起,你不管你妹妹了吗?”
秦牧羽挠头,“忘了。”
“……你们是亲兄妹吧?”
“这话说的,如假包换。”
二人立即回到河西客栈,初一等人全都候在大厅里,远远的站开,把二楼单独列出来,任何人都不敢擅自上去搅扰。
这也多亏了楚狸财大气粗,把整家客栈包了下来。
楼上似乎还没完事。
楚狸挑了张桌子坐下,“牧羽,你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快坐下休息会儿,我们先吃个饭。”
“好。”
二人对坐。
一顿饭大概半个多时辰,但楼上之人还没露头,他们又不便上去搅扰,楚狸摸着下巴,寻思着道:
“牧羽,你先别急,你身上风尘仆仆的,不如先去洗个澡。”
秦牧羽一点都不急。
只要能跟阿狸在一起,近距离的看着她,哪怕是就这样坐上三天三夜,他也乐此不疲。
他去洗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怎么还没下来?
楚狸拍着手心,来回踱了几圈,道:
“牧羽,你的马喂了吗?我们去喂马吧。”
“我们去散会儿步,饭后消食。”
“我们……”
好像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该死!
二师兄到底吃了多少玫瑰酥?
玫瑰酥被放了药,味道不对劲时,应该第一时间就能觉察到,他却吃光了大半盒。
向来稳重、端方自持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低级错误?
楚狸脑子突然绷了一下。
等等!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吱呀——门,终于打开了。
楚狸疾步上前,“二师兄,你还好吗?”
陆云初扶着栏杆,苍白的脸上有些疲惫,又有几分愧疚,复杂的目光跃过楚狸,看向她身后的少年:
“秦……大哥,抱歉,是我一时大意,酿成大错。”
楚狸担心二人情况,一时并没有发觉这声‘大哥’有什么不对,等她过几天反应过来,才发现二师兄比秦牧羽大三岁。
秦牧羽挑剔的打量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从容貌到气度,言谈,素养,举止,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掠过,似乎较为满意,眼中的敌意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