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笑,可那目光幽深,像滔天的烈火即将吞噬万物时,又悬崖勒马;像狂啸的夜风,风卷残云,横扫一切时,又戛然而止;像即将射出的箭,又临了一收。
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楚狸如坐针毡,惶恐极了。
终于。
他道:“有多余的厢房吗?我在你这里住段时间。”
“啊?”
这,就没了?
楚狸吓得脸都白了,能不能痛快一点,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不要让她猜,越猜越不安。
“皇叔,江南离帝都很远,您不忙公务?”
“不打紧,听说你还活着,我特地来看看你。”
“那秦牧羽……”
“秦少将军?他好好的啊,”楚棣迟侧头向外,唤了一声,“萧夜行!”
很快,萧夜行拎着秦牧羽的手肘,走到门口,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九皇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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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小别胜新婚
打完招呼,便戳着秦牧羽的脑门: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由着你跟九皇子胡来,万一你们斗不过大皇子,遭遇性命之险,我们家族岂不是要背上谋害皇子、保护不周的大罪?”
秦牧羽当时没想那么多,况且,他也是才到江南两天而已。
可看着摄政王跟阿狸在一起,他心口微紧。
摄政王喜欢阿狸,那阿狸喜欢摄政王吗?
应该是不喜欢。
他了解阿狸。
如果阿狸喜欢摄政王,一定会跟他说的。
他握紧双拳,扬起脖子道:
“舅舅,你什么都不懂,我要保护阿狸!我……唔!”
嘭!
一个爆栗子砸在头上。
“竖子!”
萧夜行揪住他的衣领子,“你给我过来!”
这种话也敢当着摄政王的面说。
“我不走!我要跟阿狸在一起!我……唔唔!舅舅……啊!”
“还治不了你了!”
萧夜行抓后颈,拽衣领,锁喉,动作一气呵成,却只见庭院中的李知府、崔前进、一干官兵惊异的看着这一幕。
萧都督当真有一个这么大的外甥?!
不是。
萧都督今年才二十四五岁,他的外甥就这么大了?
该不会是捡的吧?
“看什么看!”萧夜行凛声一喝,“都给我滚出去跪着!”
“是,是是!”
李知府吓得缩起脖子,颤抖着大腹便便的身体,在崔前进的搀扶之下,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一干官兵更是落花流水,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夜行把秦牧羽拽到角落里,看着他咋咋呼呼挣扎的样子,冷嗤道:
“你爹娘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一个不长眼睛的饭桶。”
还穿着喜服。
刺眼。
“给我脱下来!”
秦牧羽抓紧衣领,怒道:“舅舅,你什么都不懂,我跟阿狸一起长大,我是最了解她,最不希望她受伤的人,我发誓要守护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她一起面对,哪怕付出我的性命!”
萧夜行看着他,问道:
“摄政王要杀她?”
秦牧羽微愣。
好像没有。
“摄政王要害死她?”
好像也没有。
不仅没有,阿狸‘死’了,他哭得不能自已,甚至不惜用江山换回她的尸身。
“那你保护她什么?”
“我……”
这么一说,倒是让秦牧羽愣住了。
“去年中秋,九皇子被匪徒抓去,是他救的;她落入南蛮手中,也是摄政王单枪匹马去谈判救人;他比你更适合守护九皇子,方才在新房里,他都没碰九皇子一根毫毛,可你却脑子一热的冲上去,算什么?像什么话?”
“我……”
秦牧羽缓缓松开手。
他不知道。
在他的认知里,摄政王一直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那样的人物游走于权谋的尖刃之上,跟他与阿狸全然是格格不入的两个立场。
他下意识觉得摄政王会欺负阿狸。
“摄政王喜欢她,你看不出来?”萧夜行道。
“可是,阿狸不喜欢他!”
“凡事都得先有过程,才有结果,这是摄政王跟九皇子的过程,结果还未出来前,不得妄下定义。”
“你看,方才在房里,摄政王像是要伤害她的样子?”
不像。
秦牧羽担心道:“可是阿狸看起来很紧张。”
“不是紧张,这叫小别胜新婚,是二人之间的闺房情趣,她心里其实很高兴,不然,我把你带走时,九皇子怎么不叫住你呢?是因为你待在那里,妨碍他们了,她才巴不得你赶紧走。”
“啊?”
是这样吗?
小别胜新婚?
萧夜行道:“与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以后娶媳妇了,你便明白我今日的话了,现在把你这身衣服脱下来,明日好好跟摄政王解释解释,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秦牧羽幡然醒悟:
“我解释什么?!”
“我跟阿狸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我……”
“难道你希望他们之间因为你,生出隔阂吗?难道九皇子的幸福于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吗?”
秦牧羽挠头,舅舅好像说的是这么个理。
成亲的事,好像是该解释一下。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脱衣服。”
“哦。”
秦牧羽解开腰带,一粒粒拧扣子,就要把喜服脱下来。
脱到一半,脑子突然清明。
等等!
“舅舅,你与我说的这些,只是你跟摄政王单方面的想法,并不代表阿狸的意见,只要阿狸不亲口承认自己喜欢摄政王,我就一定会保护她,不准摄政王欺负她!”
萧夜行瞠目:
“你!”
这逆子,缺心眼吗?怎么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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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说服
“摄政王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今夜,他非得给他说通了。
“你给我过来!”
萧夜行把秦牧羽带到一边,继续做思想工作,这时,另一边,秦牧雪跟陆云初擒住了一个黑衣男人,折了回来,看见的却是这一幕。
这是出什么事了?
白锦衣回头,温润一笑:
“秦小姐,陆兄。”
陆云初拱手,“白神医。”
二人是江湖之人,各属的门派又是江湖正派,互相之间有所往来,二人曾见过好几面,也算是旧相识了。
白锦衣走过来,看见他们擒了一个黑衣人:
“这是……”
秦牧雪把大皇子勾结官府、派人谋害楚狸,多番下手的事说了一遍,这个黑衣人便是最好的证据。
白锦衣闻言,立即招手:
“重枫,惊影,你们过来,把此人带下去,好生盯着,切莫让他寻机自尽。”
重枫:“明白。”
秦牧雪看向屋内,心头微紧,有一种摸不准吉凶的张惶:“摄政王怎么来了……”
自打阿狸哥哥死后,摄政王终日醉酒、颓然不已,她便觉察到了摄政王对阿狸哥哥的感情。
女人之间的直觉,最为敏锐。
白锦衣道:“摄政王喜欢九皇子,九皇子还活着,他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人,怎么不能来?”
秦牧雪眼皮一跳:
“可是阿狸哥哥好像不太喜欢他。”
“……”
有这么明显?
这兄妹二人的口径怎如此一致?
白锦衣略一思忖,沉声道:“秦小姐,你跟九皇子关系好,可得多劝劝才是。”
“啊?我为什么要劝?我还希望阿狸哥哥当我嫂子呢!”
白锦衣沉笑一声,道:
“你与九皇子交好,肯定希望她能幸福,是不是?”
“对!”
“此次她被南蛮擒住,谁救的?”
“摄、摄政王。”
“她撒手就走,扔下这堆烂摊子,谁收拾的?”
“摄政王。”
“当初你跟她都被匪徒绑架了,谁救的?”
“摄政王。”
“你兄长能驻守前线,建立功勋,谁举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