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跪下,字字呕心沥血。
“老二,你确定要如此?”
“侄儿心系家国,若有言语顶撞,愿一人受罚,还请皇叔莫要斥责百官!”
这话说的,仿佛摄政王是一个霸占皇权、不肯禅让的霸主流氓。
两个月太长,期间能发生太多事。
万一摄政王想谋权……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准备。
是了。
他怎么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呢?
他就是别有用心。
如此想来,几乎八成的官员纷纷跪地,齐声:“请摄政王三思,尽早拥闲王登基!”
“请摄政王三思!”
楚棣迟拔身而起,看起来像是着急,又像是气急败坏,“你们这是在逼本王?”
“还请皇叔七日之后,拥闲王登基!”
二皇子扬声,开了这个头,众人纷纷重述。
七日后,闲王登基!
此事敲定,不容有误。
摄政王再不愿意,也推翻不了满朝的意见,除非他敢把文武百官全杀了。
二皇子齐声,看见楚棣迟颓然的坐在那里,一副面对逼位、无能为力的样子,又怒又无奈,勾了勾嘴角。
大局已定。
七日后,闲王还能不能活着,都是另一回事。
他只需再等七日……
宫宴结束。
楚狸退席,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喊声:
“楚狸!”
这是她叫了十七年的名字,按照正常人本能的反应,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会下意识回头。
可,她的脚步只是微不可察的一怔。
只是一瞬,行走如常。
楚璟麟皱紧眉头:“谢小姐。”
这时,楚狸才疑惑扭头:“谁在叫我……你是?”
“我乃七皇子!”
楚璟麟大步走来,笔直的盯着她的脸,阴鸷的目光仿佛要戳出一个洞来,“我长这么大,怎不知谢老将军还有一个女儿?”
楚狸福身行礼,不卑不亢道:
“七皇子年幼时,我也才刚出生,不知道是情理之中,况且父亲常年征战,树敌无数,为了我的安全,一直将我藏起来抚养。”
胡说!
骗人!
别以为理由编的好,他就认不出来。
她就是楚狸!
她竟然不承认!
“你走的这条可不是出宫的路,谢小姐,你身为外人,第一次来皇宫,未免太熟络了?”
“她自然不出宫!”
长街拐角处,楚棣迟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拖得极长,一片阴影慢慢压了过来,直至长臂一扬,将女子揽入怀中,
“她得跟本王在一起。”
楚璟麟惊愕,“你们……”
楚棣迟展着暗紫色的袖袍,颇为满意的瞧着楚狸身上的同款罗裙,“本王本想低调一些,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人,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
楚狸睨他一眼。
低调?
哪里低调了?
说好的他随便穿,结果跟她穿个一样的。
“小七,谢小姐可就是你未来的皇婶了,日后说话做事客气些。”楚棣迟揽着楚狸,扬长而去。
楚璟麟僵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们……
皇叔跟九弟……
不。
皇叔跟九皇子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在一起。
难道她真的不是楚狸?
他原本很笃定的,怎么被摄政王虚晃一招,又没那么笃定了……逐渐开始怀疑自己。
宫道那头。
“你说什么胡话呢?”楚狸曲起手肘,捅开楚棣迟。
“是,我知道,方才是我冒昧了。”
“你知道就……”好。
“我应该做足了准备,三媒六聘,等你点头,再对外公布你的身份,小九,你再等等,我已经差人在安排了。”
楚狸瞠目:“?”
她答应了吗?
她还没答应呢!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我楚棣迟的人,谁敢要我就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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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我跟你皇婶真是操碎了心
楚狸斜了他一眼,与他说正事:“二皇子有问题。”
“哦?”
楚棣迟搭着她的脖子,半个身子懒懒的压上去,“什么问题?”
“方才在宫宴上,他极力推举闲王登基,并要求七日之内,越快越好,未免太着急了?”
一急,就会忘记伪装,暴露自己。
他轻笑一声:“确实。”
抱靠着她,走进闲王的宫殿,姜太傅瞧见二人勾肩搭背、还说着什么,眼睛都瞪大了。
世风日下,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推门入内。
“闲王如何了?”
白锦衣坐在床榻前,回头看过来,摇了摇头。
“惊影,继续封锁住闲王的消息,这七日内,闲王的动静不得走漏任何风声。”
“是。”
“重枫,你立即带人,严查二皇子近半月以来的动向,以及所有与他走动密切的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疑点。”
“是!”
这下,找准了方向,闲王可能有救了。
楚狸一连紧了三天的心,这才稍微松快些,接下来,只需等待消息即可。
第一天,楚棣迟命礼部准备章程,绣坊准备龙袍,着手安排登基事宜。
第二天,命人重修养心殿,并开始修缮新帝的寝陵。
第三天……
期间,闲王没有上朝,一直都没有抛头露面。
百官准备迎接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并未起疑,唯独二皇子知道其中的关窍。
这只是表面平和罢了。
说不定闲王已经死了,摄政王不敢公布而已。
那就让他拖。
拖的越晚,对他越不利,到时,盖一个谋害新帝的罪名到他头上,也未尝不可。
期间,欣妃来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被用借口打发了。
头两次还好,渐渐的起了疑心。
在被惊影拦住时,她假意离开,又快速虚晃一下,朝里面瞧去,只见一道藕色的衣角掠过,女子的侧颜精致如画,令她瞬间惊怔在原地。
那是……
九皇子?
不可能!
九皇子怎么会是女子?
就在她想要细看时,惊影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欣妃娘娘,有摄政王在,待公务忙完,闲王殿下自会来看望您。”
欣妃犹豫着离开,但方才那匆匆一瞥,始终映在脑中,久久不散。
回到后宫。
看见温妃与三个妃嫔坐在庭院中,一边晒太阳,一边打雀儿牌,大步走过去:
“温妹妹,我好像看见九皇子了。”
温妃摸了张牌,叹道:“我夜夜都看见我儿。”
“不是,我刚才在我儿宫殿里看见的。”
温妃皱眉:“这孩子,到底是记挂闲王,超过了我这个母妃,宁愿去探望闲王,也不给我托梦,可我好像记得闲王似乎怕鬼?”
“欣姐姐,我不打了,我得去给我儿烧点纸钱。”
欣妃伸手:“喂……”
就这么走了?
她说的是真的。
怎么不信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
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天——新帝登基之日。
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未醒的楚傲天,楚狸反手掀了桌,砸坏了一地的茶具。
“怎么还没有进展!”
重枫低头:“谢小姐,二皇子按兵不动,无处下手,而与他接触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正在排查……”
已经七天了!
“他想按兵不动,坐收渔翁,我便不信天底下有密不透风的墙!”
楚狸手腕一甩,握着软剑,踱步而出。
门外,正逢楚棣迟走进:
“你想做甚?这个点,文武百官都已经聚集在大成殿,等着新帝登基了。”
“二皇子正好不在家中,我釜底抽薪,掏他老巢!”
“重枫,跟着去。”
楚棣迟行至榻前,看着悄无声息的楚傲天,墨眸沉沉。
为了你,我跟你皇婶真是操碎了心!
不争气的东西。
片刻,有太监来请:“启禀摄政王,百官已至大成殿,恭迎新帝。”
“让他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