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哥!”
秦牧雪看见他,疾步上前,与他抱了个满怀。
陆云初的神色一沉再沉。
他们关系很好?
“三日前,我收到了你的来信,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带着任务而至,不能像平日那么随和,否则,定要请聂大哥痛饮一番才是。”
聂厌:“不急,来日方长。”
既然有要事,那就先说重要的事。
陆云初抿唇。
不~急~,来~日~方~长~
聂厌立即吩咐下去,设宴招待客人,邀请进营帐,这时才看见陆云初:“这位是……”
“这是我陆师兄。”
“原来是陆公子,请!”
秦牧雪道谢,提步走到陆云初身旁,低声道:“陆师兄,这位便是秦国的戍边大将,三年前,他来大楚游玩时,我偶然与他结识。”
陆云初平静点头:“嗯。”
像是怕他误会,加了一句:
“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
“嗯。”
聂哥哥,雪妹妹。
当初,明明说好的喜欢他,还占了他的便宜,拿了他的身子,结果掉头就离开江南,一走了之。
“他已经成亲了。”
“嗯。”
秦牧雪连道好几句,见他反应一直平静,心里不禁暗暗苦涩。
她说这些干什么?
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罢了!
进入营帐,士兵们陆续进入端来美酒与美食,燃起篝火,载歌载舞的招待客人。
秦牧雪说明来意,希望能够从秦国借道,绕到南疆去。
聂厌听了,拿着酒杯的手微顿,道:
“我秦国向来不喜参战,若南蛮知晓我秦国向你们大楚借道,误以为我国插手战事,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牧雪起身,道:
“聂大哥的担忧,我自然考虑过,请你放心,只是借道,绝不涉嫌其他。”
聂厌迟疑:
“小雪,此事我恐怕得上报我皇。”
“你有所不知,自从吾皇跟着魔一样,不顾全朝的反对,硬要立一个男人为皇后,朝中的根基便一直不稳,如果再涉嫌战事,只会打乱我朝内政。”
秦牧雪缓缓拧眉。
这……
她不太懂国政军务之事,只想凭借着二人的交情,行个方便,不曾想此间有诸多考量。
是她思虑不周了。
旁坐,陆云初淡淡开口:
“我国想要借道,秦国不想惹战事,不如以交易的方式,大楚承诺给秦国一个价码,只要谈拢了,秦国做的便是一笔买卖。”
秦牧雪眸子一亮。
对!
做买卖。
大楚花钱,秦国借道,一个给钱,一个让路。
“陆公子好主意!”聂厌拍案作笑,就此商议定了。
“哥哥!”
这时,营帐外,一个身段纤纤的女子小跑进来:
“哥哥,我听说来客人了,是真的吗?”
聂厌招手,“桑桑,过来,我与你介绍,这位是秦牧雪姐姐,这位是陆公子。”
“看陆公子为人端正沉稳,是个可靠之人,陆公子,我与你介绍我妹妹聂桑。”
一句话下来,两个人瞬间捏紧了酒杯。
秦牧雪沉眸。
给陆师兄介绍?
这聂桑姑娘看起来真乖巧呀,皮肤白白的,小脸红扑扑的,像只林间的兔子活泼可爱。
陆师兄莫非喜欢这样的?
陆云初捏紧酒杯,差点掀了桌。
谁要你妹妹?
嗯?
谁要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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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皇叔,别这样
聂桑扎着两个辫子,垂在胸前,上面系着粉色的丝带,很是漂亮乖巧:
“牧雪姐姐好,陆公子好。”
出于礼貌,陆云初起身拱手:“聂姑娘。”
秦牧雪心里的小人在跺脚。
他对别人这么客气!
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过。
难道我与陆师兄的缘分……注定就只有中药的那一夜露水情缘?
“桑桑,过来。”
“噢。”
“你不在州城里待着,到处跑。”聂厌牵她的手,坐在身旁。
“哥哥,我都在城里待了好久好久了,不管是上京,还是别的州城,都长得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好玩,我可以去战场上吗?”
聂厌眉心一跳。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还没有马高,一去战场就被踩死了,再说你一个小姑娘,总想去战场做什么?”
聂桑烦闷:
“因为没见过,才好奇长什么样子。”
“我以为来到边关,就能看见,可你在这里驻守七年了,一场小仗都没打过,你这个将军是花银子买来的吧?”
“……”
-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阿狸!’
‘小九,这边……’
‘小九……’
噌!
楚狸忽然睁开眼,竟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窗外的黄昏乌云密布,凉风习习,下起了雨,可她的额头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
她又做梦了。
梦里,有人在叫她,欢快时、咛喃时、深沉时、痛苦时……
可浓雾四起,遮住视线,迷失方向,她站在大雾中,根本看不清对面的容颜。
是谁?
他到底是谁?
近来,胸口总是沉闷,愈发寝食难安。
楚狸推开窗,吹着迎面拂来的凉风,丝丝细雨拍打在脸上,空气是清新的,可胸口的沉闷丝毫不减。
有些烦躁。
她甩出袖中的软剑,持着它跃入庭院之中,在蒙蒙的细雨里,整齐斩断一排树枝,练起了剑。
脑中有无数个画面。
是师父:‘今日,为师传授你一套无痕剑法……你这熊小子,怎么又走神!’
是大师兄:‘啧啧啧,小师弟又挨训了。’
是二师兄:‘我这套功法叫游龙惊影,你且瞧好了!’
是八皇兄:‘九弟,我母妃不让我跟你一起玩。’
是母妃:‘狸儿,都怪母妃一时的私心,误了你的一生。’
是皇叔:‘小九,过来。’
是……楚夜离:
‘这条命,你不来拿,我便亲自还给你!’
刀锋寒芒,冰冷如雪,楚狸的手好像沾满了血,虎口一颤,便要拿不稳剑时,一只大掌忽然裹住她的手,从后方贴近。
“小九,”
楚棣迟的呼吸近在耳畔,稳稳握住她的手,持着软剑,带着她内力一扫,柔软的剑身‘刺啦’一声弹起来,像一头吐信索命的毒蛇,迸发而出的是杀意。
“一旦拔了剑,剑便是你的第二条命,可要拿稳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么没发觉?
一时失神,不小心踩到他的脚,差点晃的要摔。
他握住她的小腰稍稍往上一提,“练剑时都站不稳,我还能指望你在床上?”
楚狸面颊微赧: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在廊下站了许久,只是你一直未注意到罢了。”他握着她的素手,带着她挽起剑花。
薄冷的夜雨仿佛被软剑劈成无数瓣,炸裂开细密的雨珠,每一滴都似刀刃般锋锐。
他带着她练剑。
男人掌心里蕴藏的爆发力,似乎能够翻云覆雨,令楚狸远远招架不住。
他的内力震得她手疼,可他所教的这套剑法,却能劈散雨珠,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甚至比师父曾教导过的还要厉害。
她似乎从未真正体会过他的实力。
他的内力深不可测。
她尽力的记着,学着,可胸口的沉闷总揪着她,导致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怎么会想到突然练剑?”
楚狸垂眸:“想厉害一些,不想拖你的后腿。”
“可你方才的剑式毫无章法。”
她指尖一颤,“是吗?”
“你有心事。”
她脚下一晃,却也只是一瞬,便被他托着腰,稳稳的稳住了,“你在想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未睡好,他都看在眼里。
楚狸看着甩出去的那一剑,淡声道:“没想什么。”
话音刚落,明显觉察到男人握她手的力量陡然飙升,一剑在树干上划出深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