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开口:“赏。”
“七皇子拔得头筹,当受大赏,九皇子救驾有功,赏小金条一盒。”
楚皇看了眼座中的摄政王,染血的金箭掷在地上,转身离去。
众人跪地:“皇上圣明!”
楚璟麟狠狠剜了楚狸一眼。
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绝对不会!
-
秋猎结束,晚上会在涉外举办篝火宴,将猎物烤来,席地而坐,饮酒吃肉,载歌载舞,以惦念当年开国时的艰难岁月,余下的猎物则分别赏赐给众臣。
夜。
篝火冉冉。
大家忙碌的做着各自的事,同时众人之间,有不敢声张的话题,那便是七皇子的头筹之位、来得不实。
虽然九皇子行迹谦逊,不争功名,可救驾时那千钧一发的一箭,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便精准的射死野猪,一箭封喉。
至于今年的秋猎头筹真正是谁嘛……
众人腹中有异,嘴上是万万不敢多言半分。
山旁湖泊。
月色下的水面波光粼粼,不温不燥的夜风轻拂,吹起楚狸的发丝,贴着脸颊轻动着。
她独自寻了处安静地儿,看着水面,揉着早已酸痛的腮帮子,整个人都麻了。
唉。
到底是哪个杂毛陷害她?
事发时,她正欣赏着曦木鎏金弓,赞叹于它精美的雕花做工、绝佳的材质,就连弓弦都锋锐如剑,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弓。
不禁拉开弦,想试一试,却不知被谁托了一掌,以至于箭矢射了出去。
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恐怕不会有安生日子。
从小到大,她一直低调行事,不争不抢,规避一切麻烦,在表面和谐、实际兵不刃血的皇室里小心周旋,却不想难以如愿。
“到底是谁踏马陷害我?”
“难不成是那个老壁灯?”
她若有所思。
“哪个老壁灯?”
“就是楚棣……”楚狸揉着腮帮子,扭头看见一道矜贵的墨影,吓得蹦了起来。
“皇叔!”
楚棣迟负手走来,“就是谁?”
楚狸张着嘴,直接静音了。
她怀疑是他。
毕竟他这人不怀好心,唯恐天下不乱,说不定就是想借用她的手,挑起皇室内斗的乱子。
可她哪敢当着他的面说?
“没,我没说什么。”
楚棣迟看着她,“这么好的箭术,想必得了你那三位舅舅的真传,怎么一直藏掖着,不示于人?”
楚狸暗暗咬牙。
不示于人,已经被七皇子记恨上了。
若示于人,往后还有安生日子?
“皇叔谬赞,侄儿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他道,“原本,本王与大皇子、三皇子并列第一,是给皇帝面子,你一出手,叫本王沦落至第二,看来往后每年秋猎,也得给你九皇子一份薄面了。”
楚狸惶恐。
这哪是夸她的话?
连皇上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摄政王,哪需要给她一个小辈面子?
她额头有汗虚冒:
“皇叔所言,侄儿惶恐,七皇兄箭术一绝,侄儿还得多多向他学习。”
“哪里,还是九皇子深得君心,令本王侧目。”
楚狸赶忙摆着双手:“不敢!”
“九皇子能力非凡,救驾有功,皇帝脸上有光,不像本王,膝下无子女,只有眼热的份。”楚棣迟难猜喜怒的几句话,险些把楚狸逼哭了。
摄政王与皇上向来不合,年年秋猎,更是明里加枪,暗里带棍。
她救驾有功,不仅打了七皇子的脸,还打了摄政王的脸。
原本楚狸怀疑是楚棣迟暗算她,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
可恶!
楚狸几乎咬碎了银牙,“说来,皇叔可能不信,我是被奸人所害!”
“那头野猪冲出来时,有个崽种暗中用内力拂了我一掌,否则,我怎么敢与皇叔争风头?”
楚棣迟脸上的冷意似乎凝起,瞬时结冰。
崽种?
“那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肯定是看不得我们皇家和美,故意挑拨,若是被我揪住此人,我定要,”
“定要如何?”
楚狸双手攥拳,十指捏得咯咯响:
“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给他脑袋拧下来等球踢,再把他揉成一团,裹上糟糠,扔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再捞出来,吐口口水,一脚跺碎!”
楚棣迟的面容无比平静,走向她,“九皇子好手段。”
楚狸下意识后退半步:“惩治奸人,我自与皇叔同心同德。”
楚棣迟逼近:
“那你可有寻到此人?”
楚狸后仰,“我,我正在找。”
“莫不是信口胡诌?”
“皇叔,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么?”
“我一定会将那个畜生找出来!”
楚棣迟再度逼近,近一米九的身形拢着夜色,气场沉甸甸的压抑,“畜生?”
“杂毛,是杂毛!”
楚狸怕他不信,十分笃定的说着此事,
“那就是个牲口,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还请皇叔相信我……皇叔……”
他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好阴遂,好幽暗,仿佛裹着刀子,能将她活剐了。
她颤颤的倒退着:
“皇、皇叔……您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啊!”
退了几步,不慎一脚踩空,从那湿漉漉的草地边倒进了湖里。
噗通!
水花高溅。
她瞳孔猛缩,身体抽搐起来,根本无凫水之力,“救……咳咳……救命……”
咕噜噜!
双手拍打着水花,冰冷的湖水几乎将她吞噬。
“皇叔……咳咳……咳……”
----------------------------------------
第27章 落水昏迷
湖水灌入口鼻,呛入呼吸道,楚狸几近窒息。
身体本能的挣扎着,朦胧只见那道立在岸上的男人,冷眼俯视着她,那眼神几乎比夜里的湖水还要冰冷。
他不会救她。
也是。
他恨皇帝,自然恨皇帝的儿子。
楚狸慢慢失去意识……
岸上。
楚棣迟看着她挣扎的身影,只是渐渐的没了动静,双手悬浮于水面,慢慢沉底。
剑眉微拧。
一个大男人,竟然不会凫水?
到底是装的,还是演的?
“楚狸?”
“楚狸?”
唤了两声,见楚狸果真要沉下去了,立即提身上前,轻功踏着水面,抓起浑身湿漉的她,扔到地上。
裹着内力的掌心抵住她的后背,稍一运功,楚狸便呛出了水:
“咳!”
好几口水吐出来,头偏到一侧,晕了过去。
“废物。”
连凫水都不会,还弄湿了他的衣袍。
楚棣迟拂去袖袍上的水渍,不经意的一个侧眸时,只见楚狸靠在岩石上,脑袋偏转的角度,那纤长的脖颈露了出来,雪白无瑕,依稀可见领口遮掩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头发散落,苍白的侧脸仅有巴掌小,双唇薄淡秀美的像樱花瓣,卷曲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小水珠,拢着朦胧的月光,像一颗颗发着光的小珍珠。
打湿的衣裳紧紧的贴着身子,勾勒出娟秀的曲线,像极了女子才有的柔美。
楚棣迟只是一眼,便眸色渐深,不禁想起庆功宴那晚,让他失控的女子……
他折身蹲下,“楚狸?”
真晕过去了?
“小九?”
楚狸没有反应。
楚棣迟毫不犹豫伸出的手,抽开她的腰带,刚要拨开衣物,不远处,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摄政王殿下?您在这里。”
楚棣迟回头,神色微冷:“秦少将军?”
是秦牧羽。
“晚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迟迟未见九皇子,便四处找找。”
这湖泊在山的侧面,离晚宴的营地有大几十米的距离,再加上又是晚上,根本没人过来。
楚棣迟看了楚狸一眼,不动声色的拨好她的腰带,道:
“‘他’溺水了,本王才将‘他’救上来。”
“九皇子!”
秦牧羽立忙上前,见楚狸浑身湿漉,头发散开,已经晕厥,但好在没有性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