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碗又一沉。
右边的欣妃拿起饭勺,给他添了好大一坨饭。
谢恩鸿双手举起碗高过头顶:
“老朽真的不要了!”
啪!
碗一沉。
楚狸站起来给他舀菜,“义父,多吃点,强身健体,活到一百岁!”
谢恩鸿看着堆积如山的碗:“……”
几个婢女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饭后。
谢恩鸿撑的四脚朝天。
朝中大局未定,楚狸以绣嫁衣的理由,让温妃和欣妃继续住在义父这里,并派人保护着。
楚夜离的事一日未定,大楚便随时有再陷入大乱的可能。
楚棣迟去吩咐惊影和重枫,把车上的礼物全部搬下来。
楚狸站在台阶上,摸着刚吃饱的肚子,感受着眼下的踏实,笑得唇角扬扬。
幸福具象化,许是如此。
人的满足欲,不外乎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知心人相伴,三两好友相陪。
这一刻,格外餍足。
“谢小姐。”
楚狸侧头,唇角笑意微收,“归一大师。”
“恭喜谢小姐,即将成亲。”
话虽如此,楚狸却没忘记他曾经说过的话:
“当初,你在天灵寺的时候对我说过,他并非我的良缘。”
归一大师略显犹疑:
“谢小姐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根据眼见之实,实话实说罢了,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况且……此人真的并非良缘,你们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血案,待到发作那一刻,前面的一切都会毁掉。”
楚狸神色一沉,下意识捏起指尖。
陡然想起那个缠绕了她数次的梦。
竹嬷嬷……
摄政王府的牌位……
她年幼时到底做了什么?
心中微乱,脸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从容一笑:“多谢大师指点,我与摄政王两心相知,心心相惜,势必不会走到那一步。”
“那便是老衲多虑了。”
“阿弥陀佛。”
归一大师双手合十,颔首示礼,便先行离去。
院外,重枫和惊影搬着礼品,一道道进出,几个婢女也在帮忙。
“当心……别磕碰到……仔细些……”
初一抱着礼盒,转身时,不慎与重枫碰到。
重枫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她的后腰。
初一站稳了脚,立忙退开两三步,道了谢便匆匆进屋了。
约摸两刻钟后,所有的礼品都搬下了车。
“小九。”
楚棣迟疾步走来,“小八寻我商议急事,我们跟母妃告别,该回宫了。”
楚狸微疑:
“你先回去,我想跟母妃再说会儿话,晚点回来。”
楚棣迟点头:“我让重枫留下来。”
重枫稳重些,晚点护送她回都,他才放心。
他带惊影回宫。
对此,惊影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主子带他,不带重枫,看来在主子心里,他的能力远远胜过重枫。
主子还是更器重他的。
初一走来,看了一眼院中候着的重枫,大步走到楚狸身旁:“小姐,奴婢想跟您回帝都,伺候左右。”
楚狸侧头,“你不想在这里吗?”
“有初二、初三她们五个在这里,可小姐身边却无人,奴婢不放心。”
况且六人里,只有她懂得拳脚上的功夫,可以更好的保护小姐。
“好,依你。”
“多谢小姐!”
楚狸独自去竹林里走了走,吹吹凉风,想着归一大师所言的话,以及有关‘竹嬷嬷’的梦境。
她微低着头,心事沉沉。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何处,听闻一阵明显悉嗦的脚步声,警惕的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从茂密的竹林后,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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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小九,我送你一份大礼
“怎么不能是我?”
楚明华!
她唇角轻扬,扫视着这片竹林,以及不远处的屋子,“真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可惜,还是被她发现了。
谢挽月的父亲住在这里。
楚狸冷眸看着她:
“你跟踪我?”
楚明华走来,“谢挽月,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你若行得正、坐得直,又何须怕被人发现?”
她睨着屋子,冷笑道:
“这里,就是你跟摄政王苟合的地方?”
苟合。
好难听的一个词。
楚狸轻掩鼻尖,“好酸。”
“你!”
“哪来的陈年老酸菜?”
是谁在嫉妒她,她不说。
心里有数。
楚明华捏起指尖,冷声道:“真是不要脸,躲在这里,与摄政王私会!谢老将军教出来的女儿,竟一副妓子做派!”
楚狸从容一笑:
“郡主还不知道,我与摄政王已经议亲了?就在今日,日子定在腊月二十一,回头我便派人给你发请柬。”
什么?
他们要成亲了!
“你要嫁给摄政王?”她猛地上前,抓住楚狸的手腕,“你配不上他!”
楚狸凛声:
“我配不上,莫非你配得上?”
“我父亲乃逍遥王,我们楚皇室是一家人,我自然配得上他,反倒是你,不过是一介武将之女罢了,粗鄙、狭隘、不堪!”
“论肤浅,我哪比得上郡主十之一二?”
自经历了宫变之战,楚狸深刻的体会到和平不易,武将不易。
太平盛世是用多少武将的鲜血换来的。
楚狸腕子一翻,甩开她的手,
“若我没记错的话,郡主并非逍遥王亲生,听闻是抱养的手下之女。”
“论身份低贱,我哪比得上郡主?”
楚明华顿怒:“你——”
“哦,对了,你与逍遥王并无血缘,哪日若遇险境,说不定逍遥王一脚就把你踹开了。”
贱人!
楚明华怒道:“我与父王感情深厚,从小到大,他最是疼爱我,你莫不是嫉妒了?”
敢用这么嚣张的姿态跟她说话。
她睨视那边的木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你父亲原来住在这里,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谢挽月,你别得意,我……啊!”
啪!
猛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打得楚明华转了半圈,半边脸都麻木了。
“你……你打我……”
楚狸揉着手心,凉声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却想着拿我父亲做威胁,若我父亲出任何差池,我一律把账算到你头上。”
楚明华怒红了眼:“谢挽月!”
贱人!
这个贱人!
她冲上去,高高扬起右手,就要挥下时,楚狸捏住她的手腕,反手又掴了一掌。
啪!
“从今往后,别踏进这片竹林,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楚明华捂着脸,愤恨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怒到极点,又打不过楚狸,险些生生将自己怄晕。
她要告诉父王!
她要让父王杀了谢挽月!
气死她了!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碎了牙,“你给我等着!”
怒然离去。
楚狸揉着发红的手心,倒是没把楚明华放在眼里,只是她身后的逍遥王,着实是个藏得深的……
看来,得让惊影加派人手,保护竹林。
这般思虑着,转身欲回时,猛地撞上一堵黑墙,下意识后撤半步崴了脚,被一只手掌揽住后腰,压在竹子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男人清冷的嗓音低沉好听,似冬日山泉般清冽。
楚狸惊怔至极:
“你怎会在此!”
楚夜离!
此刻的惶恐程度不亚于白日见鬼。
男人眸色灼灼的看着她,“军队正在撤离,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边,我私下独自一人行事,反倒更为方便。”
因为想。
扬起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便被用力拍开。
她后退了数步,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只要我立马叫人来,便能抓住你。”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