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大震。
凤仪宫!
这可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东凌殿下这是要迎娶谢小姐?可谢小姐明明已经与摄政王……
楚狸神色微变:“你想干什么?”
阿玉扬手:“谢小姐,请吧。”
她想冲上前,质问楚夜离,却被阿玉半推半请的强行带走,“让开……放开我……楚夜离!放开我……”
秦牧羽疾步欲追。
“秦少将军,自重这两个字,本宫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有僭越,后果不是你想看见的。”
他双脚如灌铅,狠狠窒在原地。
阿狸……
阿狸!
楚傲天紧紧的跟楚璟麟抱在一起。
天爷啊!
彻底崩盘了。
这都叫什么事,这日子可怎么过,前途一片黑暗,一片黑暗啊!
楚夜离登基。
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朝代更迭,世事变迁,江山依旧。
民间犹如炸开的一锅粥:
“新皇登基了……”
“短短三年时间,换了四个皇帝,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摄政王真的已经死了吗……”
“听说,登基大典设在七日后,新皇要复前朝的国号‘东凌’,从今往后,没有大楚,只有东凌国……”
民间热议如潮,百姓心思各异。
然。
再多的流言蜚语,也飘不进后宫,进不了高大的宫墙,四四方方的天已经拘束了一切。
楚狸站在庭院中,看着灰白的天空,树枝光秃秃的,寒冷的冬天,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不知在看什么,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心思难猜,喜怒难定。
两名宫女站在不远处,不禁上前:
“谢小姐,您已经在院中站了三个时辰了,当心感染风寒。”
楚狸微抬着头,不言。
“谢小姐……”
“退下吧,若是冷了,我自己会进去。”
“是。”
二人不敢多言,低下头,安静的退到一旁伺候。
已经几天了?
楚狸不太记得清,但看着凤仪宫外严格把守的侍卫,这座奢华的宫殿,就像一个冰冷的牢笼,唯有这一角方正的天空,是唯一与外界延伸之处。
寒冬至,她却浑然不觉得冷。
伸出指尖,冰凉的雨丝从指缝间穿过,缓缓合上双眼,迎着风……
一个喷嚏!
“谢小姐!”
两名宫女紧张的奔上前,“谢小姐,还请您快进屋吧,若您有个好歹,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皇上?
“他已经登基了?”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
“哦。”
瞧不出楚狸脸上的喜怒,宫女心里也是惶惶:
“还请谢小姐放宽心,皇上连日以来太忙了,故而疏于凤仪宫,待他忙完,便会来看你。”
楚狸闻言,意味不明的薄笑一声,转身进了屋。
二人对视一眼,低声道:
“谢小姐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知道呀,前日,她趁御膳房的人来送饭时,偷逃出去,皇上处死了大半个御膳房的人……”
“我觉得皇上是爱她的……”
“换做是我,我都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屋内。
楚狸出不去,心不定。
逃出去的办法或许有,可只要她不见了,她身边的人,任何与她有牵连者,都会遭殃。
楚夜离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可她却不忍牵扯那些无辜人。
楚狸推开轩窗,吹冷风。
一吹一下午。
傍晚时,终于晕了过去。
宫女吓坏了,急忙去禀报皇上,不出一刻钟,楚夜离扔下手头的所有事务,奔了过来:
“小九!”
一摸她的额头,滚烫。
该死!
“宣御医!”
御医赶来,一诊脉,寒气侵体,引起高烧,扎了银针后,开了一副药。
太苦了。
楚狸喝不下去,喝了便吐,越吐越虚弱,已经昏迷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楚夜离怒极:“想办法往药里多加一点甘草,冲淡苦味,重新去煎!再去准备蜂蜜水,多放一些糖。”
“是!”
君王一声令下,下面的人惶恐又谨慎的赶忙去做。
“小九。”
他坐在床沿,握住她皮肤滚烫的手,脸颊的坨红像成熟的苹果,泛着不太正常的颜色。
额头溢着碎汗,烧得神志不清了,嘴里无意识的喃喃着什么:
“皇叔……不……不要……”
楚夜离神色复杂,“小九,你还在怪我吗?”
“皇叔……咳,咳咳……”
她潜意识里的咛喃,伴随着咳嗽,声音虚弱,中气不足,像在残喘。
楚夜离格外心疼。
摄政王都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她竟还放不下。
他对她丝毫不比摄政王差。
“小九,你何时才能看看我?你若肯沉下心,认真看我,我不信你当真没有一丝动容……”
很快,宫女重新煮药,并备了蜂蜜水,还有其他甜品,一同服用。
楚夜离拿起勺子,吹了吹凉,小心的喂。
褐色的药汁浸在唇角,刚刚溢进嘴里,又痛苦的吐了出来:“咳……”
“别吐,小九,你发烧了,不吃药怎么能好?”
楚夜离捧起她的下颌,可她侧头吐了一地,痛苦的眼泪簌簌落。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似铁烙一般灼人。
他的呼吸狠狠一窒:
“小九……”
“咳……咳咳……”楚狸侧身伏在枕头上,胸口虚弱的起伏着,终于撑开了眼,
“五哥……”
“小九,我在!”他急忙握紧她的手,贴在脸上。
“五哥,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像看见清风居了……看见……你小时候……”
楚夜离红着的眼角陡然沉下:
“一派胡言!小九,你要长命百岁,你一定能好好的!”
楚狸无力的侧着头,眼睛直撑着一条细缝,气若游丝:
“我看见你……五哥,你给我买糖……我牙好疼……五哥,我牙好疼……”
“小九!”
这是小时候的事。
她臆想了!
御医跪在一旁,惶恐道:“皇上,谢小姐的情况像是越来越严重了!”
“治!想办法给朕治!”
楚夜离握紧她的手,愤怒侧头斥道,“若她有个好歹,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御医张惶的连磕好几个头:
“皇上息怒,此乃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臣……恐怕无能为力!”
“无用!”
“皇上息怒……”
“一群饭桶!”楚夜离暴躁的攥着领口,阴郁的浊气沉沉。
“皇叔……我看见皇叔来接我了……”
“小九,你别吓我!”
御医斗胆:“皇上,谢小姐许是在凤仪宫待的太久,过于压抑,这才神志不清,不妨让她出去走走,吹吹风,兴许能好起来。”
楚夜离扑到床前,
“小九,你振作起来,最近是我太忙,没空陪你,都是我的错,我现在陪你出去走走。”
他想搀她。
可,她侧开头,闭上眼,泪水默默浸湿了枕头,不愿再发一言。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在怨他。
“再怨我,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小九,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便不再拘着你,可好?”
“小九?”
再也得不到回应。
楚夜离心口紧促,不禁温声改了口:“我让楚傲天陪你?”
话落,见她睫毛轻颤,上面挂着晶莹细碎的泪珠子,简直心疼的要了他的命。
“我想出去走走……”
“好,好,只要你能好起来,来人!”
很快,楚傲天被带了过来。
“九妹!”
他刚想冲上前,就被楚夜离攥着手臂,抓到一旁,“把这碗药喂下去,等退烧了,明日陪她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