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好沉重。
难道她要就此死了?
她不甘心。
楚狸撑着墙面,拼上浑身的力气爬了起来,腿软的摔了回去,好几次跌跌撞撞,才艰涩的挪到门口。
宫门紧闭,唯有小门开了一条口子,御膳房的小太监正在摆放食物。
小太监看见她,急忙道: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见到您可太好了,您快想想办法,八殿下他被下狱了!”
楚狸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她踉跄上前:
“你方才说什么!”
小太监左右看侍卫,又不敢多言:“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知皇上下令……皇后娘娘,奴才送好了膳食,不能再多言了。”
盖上食盒,马上离开。
“回来!”
楚狸扒着门,“你回来……咳,咳咳!”
气血翻涌,眼前一眩,险些晕倒在地。
楚傲天怎么会被下狱?
难道是受她牵连?
可他明明是无辜的。
楚夜离,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她握拳敲着门,“让我出去,我要见皇上。”
砰砰!
“让我出去!”
侍卫闻声回头看来,道:“皇上近日繁忙,任何人都不得见,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话,可押后再说。”
“我现在就要见……咳咳,叫他过来,你去见他!”
侍卫哪里敢?
现在,御书房那一块位置,就像是个禁地,谁靠近,谁倒霉。
谁敢去?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皇后娘娘听不进去,还一个劲的叫喊,可不能怪他们不通情达理。
楚狸捶着门,“让我出去……咳咳!我不舒服……去跟他说,我很难受……”
浑身滚烫乏力,呼吸灼热。
“去……告诉他……”
她头重脚轻,靠在门上,好几次要晕过去,嘶哑的声音也愈发虚浮,
“楚夜离……楚……别动我八皇兄……咳咳……”
侍卫们冷着脸守在外面,充耳未闻,寸步不移。
未得皇上圣意,他们绝不挪动半分。
楚狸叫了许久,声音都叫哑了也没人理会,倒是下起了淅沥冷雨,凉飕飕的风扫在身上,外冷内热的状态下,整个人愈发头重脚轻,神智模糊。
一想到楚傲天此时处境危险,顾不得自己,艰涩的撑着门,希望能见到楚夜离。
可,几个时辰过去。
薄薄雨雾在她身上裹了一层寒霜,她也没能等到楚夜离。
傍晚时分。
御膳房的小太监又来了,拎着食盒,神色急切:
“皇后娘娘,不好了!”
楚狸吃力的撑开眼眸。
如今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事?
“奴才那在御林军中当差的堂兄说,说……温妃娘娘午时于城外遇害,已经殁了!”
“你说什么!”
楚狸猛地扒着门,嗓子破音,“胡言!皇上派人保护着温妃,怎会殁了!”
小太监急声道:
“这是堂兄说的,奴才并不知真假,皇后娘娘若不信的话,不妨去问问皇上,皇上爱您,想必是不会让您担忧的。”
匆匆放下,放下晚膳,立忙走了。
楚狸眼中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殁了……
母妃殁了……
“不……不会的……”
八皇兄下狱,母妃被害,怎么会这样!
难道……
全都是楚夜离做的?
就因为她在茶水中下了毒,想要毒死他,他便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
否则,在楚夜离的保护之下,谁能动得了他们?
定是这样……
定是……
“咳咳……噗!”重度打击之下,楚狸踉跄几步,胸口翻涌,一口血吐了出来。
摇摇欲坠的身子扶着门、滑在地上,冷凉的夜雨打湿裙摆,落在脸上,彻骨的凉。
“楚夜离,我自诩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面色白如纸,气若游丝:
“好狠……咳咳,你好狠……”
-
雨夜滂沱。
御书房一片黑暗,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雷鸣春雨哗哗落。
忽的一道闪电点亮空间,一闪一灭,那窝在榻上的男人似梦魇般,猛地惊醒:
“小九!”
睁开双眼,看着昏暗的御书房,孤身的身影在空荡的空间里,孤寂感直接被放大数倍。
天地之间,仿佛他被彻底抛弃。
楚夜离缓缓垂眸,眼中光芒死寂。
他做了一个噩梦……
长夜无眠。
小九,那日失手打了你,我又何尝好受……
天边破晓时分,一抹鱼肚白翻了出来,浑浑噩噩间又是一日。
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似雷霆:
“主子,大事不好!”
阿玉等不及通报,强闯推门入内,“温妃娘娘殁了!”
楚夜离猛地起身,脑中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一个时辰前,城外眼线急报,温妃娘娘彻夜未回竹林小院,派人去找,才发现她已溺毙于山脚下的溪涧中!”
楚夜离浑身一震,犹如遭受雷击般踉跄几步,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
出事了。
这下出大事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溺毙于溪涧里!
“查,快去查!快去!”
他手脚冰凉,慌措的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另外封锁消息,别传进凤仪宫。”
话音刚落,门外,彩屏连滚带爬的扑了进来:
“皇上……皇上……”
“什么事!”
“皇上您要节哀啊,皇后娘娘……薨了!”
----------------------------------------
第377章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楚夜离扭头,表情几乎僵在脸上。
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怎就那么刺耳陌生?
难道是他过于疲惫,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彩屏扑在脸上,吓得脸色发白,竟看不出皇上的神色喜怒,结巴道:
“今日一早,御膳房的人去送早膳时,看见皇后娘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情况不对,便破例进去探望,结果……结果……”
已经没有气息了!
“胡言!”
男人扬声一喝,
“朕将她好好养在凤仪宫内,怎么会出差池,定是你们伺候不周!”
彩屏急忙道:
“皇上您忘了,您下令封闭凤仪宫,不准任何人进出,皇后娘娘身边无人伺候。”
“什么!”
楚夜离眼前一眩,倒退了两步,
“我竟然下了这样的令……我何时,何时……”
不!
小九不会出事!
她有武在身,性子坚韧聪睿,定是骗他,就好像那杯有毒的茶,是在试探他,报复他。
这不是真的!
男人扶着桌沿,刚刚稳住身形,拔腿便往外跑去。
“主子!”阿玉立忙追去。
彩屏抹了把脸上的泪,爬了起来,也赶紧追去凤仪宫。
宫门开了半扇,侍卫们仍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守,可各个微低着头,神色压抑,看见奔来的皇上,更是压低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小九!”
“小九!”
嘭!
楚夜离疾步奔来,撞开宫门,便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倒在台阶上,一夜大雨,淋湿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愈发削瘦单薄的身子,侧枕着手臂,湿了的头发贴着惨白的面颊。
合上双眼,悄无声息。
刹那,楚夜离犹如雷击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口血哽在喉头,直接失声。
小九……
不……
他踉跄几步,刚刚靠近,想伸出手却不敢碰她。
她的嘴唇,她的脸,她的手……每一个位置都那么苍白,那么死寂,就像一张破碎的画卷,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一夜大雨打海棠,一地残败。
她安静的伏在台阶上,散发出冰冷疏离的气息,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用一双满是星辰的眸子看着他,唤他一声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