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掩着面,哭道:
“我一直以为是你对不起我,你想害死我,却遗失了一段记忆,原来,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
“小九。”
男人抱住她,大掌捧着她的小脑袋,用力按进怀中,沉声一叹,
“我的傻小九。”
原来如此。
小小的身体里,竟装着这么大的心事。
“当年,你不过才五岁,并不懂得皇权纷争的残酷,当初我虽然责怪过你、恨过你,可是在那么多相处的日子里,早已不介怀过往。”
这一切,因楚夜离而起。
他已经把人打一顿了。
“是我害死了她,还害得你在南蛮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
“不是你的错。”
男人捧着她的脸,认真道:
“我的身份注定了这一生颠沛流离,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针对我、谋害我,相反,你反而是我坎坷的途中、唯一的一道光。”
想靠近她。
想爱她。
想与她在一起,岁岁年年。
“如果只是因竹嬷嬷的事,导致你不辞而别,那我现在便郑重的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了,可你若是还揪着过往不放,那才是难以原谅的。”
楚棣迟沉声道:
“从今往后,不准再离开!”
楚狸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拔高的声音,好凶。
梦里的皇叔好凶。
“我也不想那样,皇叔,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你,后来……后来,你走了,我失忆了,我们明明应该好好的……”
“都是他们的错,小九,是这残酷的皇权、难猜的人心、奸佞的世道,是这一切拆散了我们。”
楚棣迟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沉沉道:
“如今,我们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手握皇权,清扫障碍,终于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光阴苦短,不要拘泥于过去,珍惜当下,过好未来,才是该做的。”
耐心的一字一句,开导楚狸。
楚狸心中酸涩又苦楚,悔恨又愧对,各种复杂的思绪在心头。
终,坠入男人那双温和的墨眸中,扑入他的怀中,失了声:
“皇叔,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真的。”
“你说,你保证。”
男人失笑,揉着她的脑袋,“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你快说。”
“好,好,我保证,我发誓,这下你可信我了?”
“呜——”
醉意占满了整个脑袋,哪怕是一场梦,那也是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值了。
就让她抱着他,静静的享受这一刻,再也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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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来是不现实的,特别是醉酒后恢复意识时,那种脑袋昏沉、快要炸裂的痛,几乎要磨死人了。
“啊……”
楚狸抱着头,下意识翻了个身,脑袋里跟闪电似的,一阵阵的疼。
好疼!
早知便不喝那么多酒了。
“唔……”
“快躺好!”
一道低斥的声音穿破耳膜,楚狸猛地抬头,刹那,睁大了眼,张开了嘴,保持这个姿势僵硬住,连头疼都忘记了。
他……
他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叔!
男人端着一碗醒酒汤,沉声道:“这里是摄政王府,我们的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啊?”
摄政王府!
楚狸抱着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已经是那个熟悉的主院厢房。
她回来了!?
她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在清水镇吗?
楚棣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诧异、一会儿疑惑,犹如走马观花般精彩,直接掐住她肉肉的脸颊,阴声道:
“日后,再敢不辞而别,到处乱跑,我便打断楚傲天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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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舍不得打你,那便打他
“?”
楚狸醉酒初醒,脑袋宕机,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打断八皇兄的腿?”
“舍不得打你,那便打他,好让你心疼愧疚。”
楚棣迟折身坐在床沿,舀起一勺醒酒汤,吹了吹,送到她嘴里。
“张嘴。”
“啊……唔!”
好可怜的八皇兄。
啊。
不是。
问题是她怎么一觉睡醒,从清水镇回到摄政王府了?
“皇叔,你……怎知我在那?”
男人眼皮微掀,“你离开当夜,我便派人搜查全城,管家说,你在摄政王府时,曾一直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祠堂发呆。”
“我稍一猜想,便猜到了七八,立马策马追来寻你了。”
“不过……”
他话音微顿,又起,
“倒是苦了楚夜离。”
楚狸怔然:“什么意思?”
“当时,我让惊影去清风居查查,谁知惊影将楚夜离抓了起来,嗯……打了三天。”
“……”
惊影办事向来没有重枫稳重可靠。
一时,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
良久。
楚狸低着脑袋,小声开口:“皇叔,对不起……”
男人眉心一跳,“作甚?”
“小时候,是我的疏忽大意,害死了竹嬷嬷……”
“我已经原谅你了,况且,当年你还小,且又被人利用,属无心之失,即便竹嬷嬷在天上知道,也不会介怀。”
竹嬷嬷这一生,无儿无女,惟愿希望便是他能安好。
“日后,不准再突然离开吓我。”
楚狸咬紧下唇,眼角有几分涩涩的湿红。
皇叔不介意,可他这些年来的颠沛流离,身上留下那么多新旧伤痕,该是过得有多苦。
多年风霜,几句话轻飘飘揭过。
可这其中的辛酸艰险,无人能体会。
“别咬。”
男人眸色隐暗,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的唇瓣,“再咬,该出血了。”
唇瓣启开时,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指腹,半裹着他的指尖,敏感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十指连心。
指尖的感触最为敏感。
“皇叔。”楚狸扬起一双水润的眸子,巴巴的望着他,
“你待我那么好,我无以回报,唯有给你生几个儿子,报答万一。”
男人瞬间清醒。
眼中原本逐渐幽暗缱绻,起了情欲,可一提到这个话题,他拔身而起,坚定的像寺庙里出家的和尚。
“小九,你喝了太多酒,先醒醒,把身子养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不急。”
楚棣迟把醒酒汤放进她手里,随之提步匆匆离开。
楚狸捧着碗,不禁有几分狐疑。
皇叔怎么跑那么快?
难道是她太主动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上面说,男人的花期很短,一旦过了三十岁,便犹如蔫了的花儿,逐渐走向颓靡……
可皇叔还没到三十岁吧,难道就不太行……
楚狸惊了一声,赶忙捂住嘴。
院外。
楚棣迟疾步出了主院,并不知自己的这番行为,已经在楚狸脑中留下了别的印象,反倒是沉着双目,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嘭!
乍然,碎石迸溅,凹下去一个坑。
他痛恨,又愤怒。
恨自己这副身体,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拼不出来,寻常人唾手可得的幸福于他而言,却那么遥远,那么奢侈。
她想要孩子,可他们……会有孩子吗?
“阿迟,你怎在这里?”这时,白锦衣挎着药篮子走过,意外的看向他。
楚棣迟沉眸,腥红的眼中浸着些许血丝,看起来格外阴沉:
“我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白锦衣神色凝重,“你在为难我……”
任何疾病,讲究的是一个早发现、早治疗,越拖越严重。
他这副身子都已经二十多年了,早就坏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男人扬手,抓住白锦衣,“只要一个孩子,一个就好,届时,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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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