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家今日前来赴宴,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敢问一句哪家富商的千金与一个下人私通,莫不是瞎了眼了?”
“我倒宁愿相信,她是被害的。”
众人神色微妙。
宾客之中,不少贵妇人都是掌一家后院的主事,深知后宅里的那点腌臜事。
若真要说,陆公爵的先夫人还真有被陷害的嫌疑。
细碎的声音轻响:
“我记起来了,先夫人何氏是富商何家独女,当年嫁给还是书生的陆公爵,可把陆公爵扶持的青云直上。”
“可不是……”
“先夫人一死,何家不就生生被陆公爵吃成了绝户……”
陆夫人神色微变。
这是在胡说什么!
她眸子一厉:“秦姑娘,今日老夫人过寿,你提一个死人,还诋毁老爷声誉,到底居心何在?”
秦牧雪一笑,不卑不亢道:
“谁家没有死过人?在我们那里,去世的人需要祭拜、侍奉、铭记于心,没想到在陆家,提都不准提。”
“怪不得你们家的老祖宗不保佑,陆公爵当了一辈子的差,致仕时,还只是一个公爵。”
“你!”
众人亦是诧异。
只是?
只是一个公爵?
好大的口气!
在桑南国,公爵可是正二品,是多少官员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陆夫人冷声:“你一个小丫头,知道公爵是多大的官吗?竟敢大放厥词,不知天高地厚。”
秦牧雪呵呵一笑:
“那你知道我的来头有多大吗?”
“?”
一个泼妇,能有什么来头?
指不定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没有接受过上等教育的浅薄粗人。
“说出来吓死你,但我偏不告诉你,嘻嘻。”
秦牧雪神秘一笑,牵着陆云初的手先进去了。
陆夫人险些气笑。
草民就是草民,高攀上陆府,还装起来了。
你要是大有来头,那我都能倒立洗头!
“瞧这秦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英气挺立,看起来是个飒爽的女子。”一个贵妇人指去。
“上京之中,似乎没听说过哪户姓秦的官员?”
“难不成是外地人?”
“如此场合,她竟丝毫不惧,一般人家可养不出如此飒爽、自信的女子。”
几个贵妇人站在一起,小声猜测八卦起来。
这些字句传进陆夫人耳中,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个粗鄙村妇,能有什么来头?
这群人莫不是瞎了眼不成?
不过别急,小贱人,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娘!”
那旁,陆邺扬踱步而来。
不是说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人呢?
怎不见?
陆夫人怒意微收,招了招手温和道:“扬儿,来,娘为你介绍,这位便是林家的千金。”
一个贵妇人带着容貌端正温和的女儿含笑走来:
“恭喜陆公子,即将继承爵位,日后,你我两家还望多多往来。”
林柔微微福身,红脸唤道:
“陆二公子。”
陆邺扬眉头微皱。
林家与陆家有婚约,他一直未放在心上,毕竟只要是喜欢的女人,都可以纳入后院。
可这一声‘陆二公子’,实在叫的他不痛快。
陆云初一回来,他才长子变成次子了。
可恶!
不过,他迟早会把陆云初赶出陆家!
“扬儿,你带林小姐去那边逛逛,我与林夫人说几句话。”陆夫人意有所指,想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
林柔脸颊红红的,轻咬着下唇,乖巧的站在一旁。
林夫人:“如此,那便有劳陆二公子了。”
“应该的。”
陆邺扬淡淡一笑,“林小姐,请。”
“陆二公子,请。”
二人一同离开。
陆邺扬的目光一直在宾客之中找寻着什么,这里看看,那里扫扫,以至于连林柔说了什么、都未听清,只敷衍的颔首,应了几声便罢。
走进花园。
陆邺扬的目光忽然一亮。
在那!
不远处,秦牧雪正握着一个苹果,一边嚼嚼嚼,一边跟两个千金说话。
不知说着什么话题,竟令那两个千金捂着嘴角,惊异的合不拢嘴:
“真的吗?”
“秦姑娘,真有那么厉害吗?”
秦牧雪:“可不?嚼嚼……当时我左牵黄,嚼嚼……右擎苍,嚼嚼……扬剑一扫……嚼嚼嚼……”
这时,一名婢女端着酒水过时,不慎撞到秦牧雪的手肘。
啪!
酒杯倾倒,洒了秦牧雪一个满怀。
“大夫人!”
婢女吓得扑跪在地上,“奴婢有眼无珠,还请大夫人饶命!”
秦牧雪皱了皱眉,拍了拍湿漉漉的酒渍,
“罢了,带我去换一件吧。”
“是。”
婢女暗松一口气,在前领路时,眼底却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陆邺扬见状,不等那林柔说什么,提步便走:
“我还有事,恐照料不周,还请林小姐自便。”
立即跟了上去。
“欸?陆二公子……”林柔追了半步,张了张嘴,又只得作罢。
后院。
“大夫人,请。”婢女走到一处偏院门口,姿态恭敬。
秦牧雪提步入内。
婢女即刻关上门,嘴角勾起。
这里面可放着能令人意乱情迷的熏香……
呵。
她立即退至院中,叫出早已藏在树干后的一名小厮,道:“大夫人已经进去了,你快些去,我去前院禀报夫人。”
“好!”
小厮袖口一挽,想起大夫人那白皙的面孔、柔软的身段,不禁心猿意马。
大夫人,小人来了!
小人定将您伺候的服服帖帖~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就要推门时,一只大手突然落在肩头。
“谁……二公子?!”
陆邺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种差事,你干的明白吗?还不快退下,让我来。”
-
前院。
宾客逐渐来齐,声音此起彼伏,下人们穿梭来去,热闹极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戴着暗红色的抹额,穿着一件红衣裳,脸色看起来红润有精神,颇为喜庆。
陆公爵站起身来,拱手道:
“今夜,多谢诸位赏脸,来为我母亲祝寿,陆某感激不尽。”
众宾客作笑:
“陆大人客气。”
“祝陆老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贺祝贺……”
陆公爵满脸挂笑的与众人喝酒。
陆夫人笑饮了一杯茶,盈盈的放下茶杯,看向那个低头走来的婢女。
婢女弯腰,低声耳语:
“夫人,成了。”
闻言,陆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起身道:“老爷,今日,也算是有两桩好事,老夫人过寿,大少爷不仅归家,还带回了大夫人……”
她的话音陡然一止,诧异道:
“大夫人呢?”
怎么她的座位是空的?
“大夫人呢?”
众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厅内的上座,只见一袭白袍、气质温润的大公子陆云初,可他手边的位置却是空的。
“这……”
“人呢?”
“我方才好像还看见……”
细碎的声音刚起,一个婢女惶恐的跪在地上:
“夫人,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禀报……”
“何事?”
“就是……是……奴婢方才从后院过来时,听见屋内门窗紧闭,却传出男……男女欢好的声音……”
“放肆!”陆公爵猛地掷下酒杯,
“今夜,是我母亲的好日子,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行这等腌臜事!”
简直不将他陆继天放在眼里。
陆夫人急忙上前:
“老爷莫恼,大公子在这,想必那秦姑娘不会做出那种苟且的事……”
这话说的,则让人遐想了。
秦姑娘若是清白,怎么会无故缺席?
还是说,后院里偷欢的女人,就是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