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什么眼神?
等到了皇上跟前,有你好看!
哼!
入正殿。
皇宫不大,宫殿也不大,故而晚宴分为两个场地,品阶低的官员在外殿用膳,只有三品以上的大臣才能携家眷入内殿,面见圣上。
陆公爵官至二品,在中等位置。
今夜,他携陆盈盈、陆夫人二人赴宴,再加上陆云初与秦牧雪。
落座后,大家坐的拥挤,互相说话时,倒也热闹。
“皇上驾到——”
一声通报,众人行礼。
一道朗健的明黄色身影踱步而来,扬手作笑:“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谢皇上!”
路过陆公爵身旁时,桑南皇停了下脚,侧头扫去,顿了两秒才继续提步,走向最高处的主位落座。
陆公爵自然觉察到了,得逞般的勾起嘴角。
今夜,皇上势必会为他做主。
陆云初,秦牧雪,你们在陆府胡闹了这么些天,唯有扒了你们的皮,方能出我这口恶气!
桑南皇落座,众人随之一一落座。
他含笑望下来,眉间半是威严,半是温和:
“今夜佳宴,朕心甚悦,年初拟定的上半年规划,全部完成,民营民生、商界商贾、朝中社稷,各方安定,此乃我桑南之福,百姓之福。”
众人:“皇上圣明!”
“今夜,与诸位同庆,不必拘礼。”
“多谢皇上!”
歌舞起,奏乐,宫女们端着酒水一一斟上,晚宴的气氛顿时打开。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秦牧雪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无论哪国的宫宴,都是差不多的节目,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她喝了两杯酒。
“你是女子,怎能喝酒?”陆盈盈惊异的像看见了怪胎。
秦牧雪拿着空了的酒杯,直接揭开酒壶,自己给自己连斟三杯。
陆盈盈:“……”
真是一个乡野泼妇。
谁家的千金贵女饮这么多酒?
陆公爵暗暗扫了陆盈盈一眼,陆盈盈收到暗示,屈膝便跪在地上,扬声道:
“皇上,臣女有罪。”
“哦?”
众臣家眷好奇的看了过来。
桑南皇扬手,“陆小姐起来说话。”
陆盈盈跪地不起:“大嫂言语有失,臣女心中惶恐,不敢起身。”
“大嫂?”
陆公爵拱手示礼道:“回皇上的话,数日前,臣寻回了遗失在外二十多年的大公子陆云初,这位是他的妻子秦牧雪,本该是一桩好事,可……”
“二人自幼在乡野长大,性子粗鄙,言行无状,方才入宫后,更是嘲笑皇宫太小,难登大雅之堂,臣实在惶恐,还请皇上责罚!”
跪下,磕头。
众人神色微变。
不要命了?
竟敢嘲笑皇宫小。
皇宫可是整个桑南国最大、最气派、最奢华威严之地!
陆公爵低着头,眼底却闪过得逞般的暗芒。
天家威严,不容任何人污损,你们二人便等死吧!
桑南皇执着酒杯,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向秦牧雪与陆云初,特别是在秦牧雪身上停留了许久。
方道:“你便是秦牧雪?”
“回皇上的话,正是。”陆公爵抢答,
“还请皇上不必顾及臣的颜面,为了维护天家威严,臣愿舍弃儿子儿媳,还请皇上狠狠惩罚!”
一番话,彰显出自己的大义。
叫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陆公爵大公无私!
维护皇室,连亲儿子都可以不顾。
实乃忠臣也!
桑南皇却是侧头道:“朕何时说过要责罚他们?相反,朕觉得秦姑娘说的有道理。”
陆公爵猛地一僵:“啊?”
众人:“?”
“桑南国不大,疆土有限,皇宫确实建的小,秦姑娘所言不虚。”
陆公爵脑瓜子嗡的一下,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陆夫人跟陆盈盈更是惊得张开了嘴,忘记了反应。
桑南皇作笑:“秦姑娘言语直接,不矫情、不做作,实乃性情中人,陆公子面若冠玉,眉目清明,可见品性端正,人中龙凤。”
秦牧雪放下酒杯,拱手笑道:
“皇上谬赞,牧雪愧不敢当。”
“秦姑娘客气。”
陆公爵:“?”
等等。
等等!
怎么皇上还跟秦牧雪寒暄上了?
前些日子,皇上不是答应他,要为他做主吗?
“皇上,秦姑娘言语直接,导致以下犯上,失了分寸,臣认为理应该罚。”
桑南皇沉声道:
“秦姑娘说了实话,却要受罚,你的意思是朕是是非不分、赏罚不明的昏君?”
“臣不敢!”
陆公爵吓得脊背都绷直了。
天爷!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竟然丝毫不在意皇家的声誉?
难道疯了吗?
“皇上,您有所不知,秦姑娘这番脾性,在陆家时风风火火,横冲直撞,将臣的八十岁老母亲生生气病了!”
桑南皇眉头微皱,道:
“陆爱卿此言差矣,陆老夫人已经八十,本就是年迈多病的岁数,怎能怪在秦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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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难道秦姑娘不在,她就能长寿两百岁?”
这,这……
陆公爵惶恐。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
“皇上有所不知,秦姑娘还性子尖锐,她竟深夜扮鬼,将臣的女儿吓成疯癫!”
桑南皇探眸,看向座中的陆盈盈,宽厚道:
“既然病了,从今往后,陆小姐再也不必来宫中赴任何宴会。”
陆盈盈浑身一震。
什么!
皇上的意思……不准她再进宫?
身为上京贵女,却连进宫赴宴的资格都没有,那还怎么与别的千金结交,怎么结识王孙贵族,更别提妄想嫁进皇室。
皇上这哪里是关心她?
分明就是惩罚她!
“皇上……皇上!”陆盈盈急忙跪下,“臣女身体无恙,还请您收回成命!”
“你父亲说你病了,你说自己好了,你们父女二人莫不是在耍朕?”
“臣女……臣女……”
陆公爵急忙道:
“小女痊愈了,可秦姑娘放浪形骸,在臣母亲的寿宴上,公然勾引臣的儿子,毁了犬子声誉,可见其心不轨!”
桑南皇扬手:
“陆公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秦姑娘与他举案齐眉,岂会瞎了眼的看上别人?”
“?”
皇上这是在贬低他儿子不如陆云初?
陆公爵的嘴差点气歪。
皇上!
您别太过分了!
数日前,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为我出气的!
“皇上,秦姑娘还……”
“够了。”
桑南皇打断:“陆爱卿,你找回了遗失二十多年的儿子,还带回了儿媳,不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么?可你却在宫宴之上,公然针对他们,朕倒是好奇,你到底有何居心?”
“?”
怎么说着说着,还变成他的错了?
皇上,您是不是搞错了!
针对错人了!
反了。
反了啊!
陆公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急又气,可不敢顶撞君王,只得两眼一红,哽了声音:
“是,都是臣的错。”
“臣一心拥戴皇家,维护皇家声誉,却不想受到皇上这等猜疑,想当年,臣为了救皇上,受了一箭,险些丢了性命……”
桑南皇扶额:
“朕为了报答恩情,不是提拔你当公爵了么?”
陆公爵擦拭眼泪:
“臣没有挟恩图报之意。”
“那就好。”
“……臣只是怀念当年,深得皇上信任的日子,如今臣老了,上年纪了,不中用了,唉……”
他擦着眼泪,哽咽声声。
桑南皇却是皱起眉头来:
“陆爱卿,今夜宫宴,庆祝苍生安定,五谷丰登,有谁像你一样红着眼睛的?”
“皇上,臣……”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