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王阔腿而坐,一袭华贵的锦袍拂在地上,与这里的简陋、清贫格格不入。
他捻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的秦牧羽,墨眸微微眯着,似藏有别有深意。
酒过三巡。
宾客们吃了饭,便散去,夜色也不早了,王家人腾出来两个干净的房间,给二人住。
秦牧羽没说什么,早早的便进屋。
殷王看似则心情很不错,屈尊降贵的在破旧的小屋里睡了一夜。
秦牧羽睡在隔壁。
他躺在床上,枕着一条手臂,一直睁眼看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眸色奕奕。
夜色褪去,黎民到来。
新的一日到来。
“主子!”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宁静,萧珏冲进房间时,甚至忘记要通报。
殷王坐起身来,“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一大早上,别坏了他的好心情。
萧珏神色隐晦:
“主子,不好了,秦少将军的马不见了,属下问了王家人,他们也不知消息,秦少将军似乎是……连夜离开了。”
男人面色顿沉,拂袖而起,直接奔入隔壁屋子,却见里面空荡又冰凉,秦牧羽早已不知所踪。
走到院子里,仍是新婚的一派喜庆的布局,却早已物是人非。
秦牧羽!
他竟然扔下他,连夜离开了。
明明答应一起去南蛮,却出尔反尔,欺诈于他!
呵。
好,好。
殷王盯着院中的空荡,怒极反笑:“本王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此时。
另一边。
距小镇数里之远的山间小道上,一人一马正安静的走着,秦牧羽骑在马背上,独身一人。
经过一夜的细想,他总觉得殷王哪里不太对劲。
说的话,看他的眼神,做的事……
说什么君子之交,可他总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明之感。
他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形容。
他想,当事情超出掌控时,他只想尽快离开,从这件事里抽身,或许就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吧。
秦牧羽握着缰绳,朝着大楚的方向去,却在经过一片林间官道时,一批身影突然从密密的树木后蹿了出来:
“站住!”
秦牧羽抓紧缰绳,马儿稍稍停下,看见那批蹿出来的山匪。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却扛着刀,拿着武器,模样凶煞的盯着他,迅速将他包围。
“这匹马不错,看起来比寻常的马还要高大一倍。”
“瞧你这衣裳,像个富家子弟……”
“把身上的银钱全都交出来!”
他们盯紧秦牧羽,那贪婪的目光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无比垂涎。
昨夜,王家人还在说附近有山匪横行之事,没想到现下就叫秦牧羽碰上了。
他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
约摸有十一二个人,模样凶狠,皆有武器,个个长得高大,若是普通人见了,定会吓着,但在秦牧羽眼里,并不算什么威胁。
周围的城镇、村庄,只怕周边百姓受了不少欺凌。
秦牧羽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问道:
“你们有多少人?”
为首的山匪狠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身上有银钱,但不知你们打算怎么分?”
“你将钱财留下,我们自会分配,还有这匹马……还有你,也得留下!”
秦牧羽眯眸:
“你们这是既谋财,也害命,横行霸道的这些年,手上莫不是沾了不少人命?”
“这你就别管了,若是再敢废话,我们便直接动手了!”
山匪们蠢蠢欲动,失了耐性,包围着秦牧羽,扬起大刀准备动手。
秦牧羽不动声色的摸向挂在马鞍旁的长剑。
正当这时,不远处,传来别的声音:
“阿彪,你们这边怎么样?”
为首的山匪,也就是叫阿彪的那人回头喝道:“你们都过来,逮住了个大货!”
呼啦啦——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只见又是十几个山匪走来,他们手里却抓着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神色惶恐,哭得不成样子,却被强行拧住双手,挣扎不得。
看样子,像是附近的良家妇。
秦牧羽眉头微拧。
有人质啊……
握剑的手又缓缓松开,摘下腰间的钱袋扔给他们,“只要不害命,我与你们走便是了。”
等到了他们老巢,再见机行事。
现在就敢强抢三个妇女,可见他们的老巢肯定还有更多受害者。
他能解决这些山匪,但保不准会伤了无辜人。
阿彪扬刀指着他,“下马来!阿强,你去牵马,你们两个抓住这个男人。”
“是!”
秦牧羽双脚刚沾地,便被二人扭住。
“咦,你还有一把剑……嘶!”
阿彪走到战马旁,拿下那柄藏青色的长剑,抽开时,只听‘唰’的一声寒芒乍现,一瞬间刺得睁不开眼,似有血腥的杀气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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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你该不会是位将军吧
刚抽开一秒,便下意识合上。
好利的剑!
足以削铁如泥。
这把长剑,远不是他们手里这些刀啊、斧啊能比的,再看此人的容貌气度,似乎有点来头。
阿彪拿着剑,有些忐忑的打量秦牧羽:
“你……该不会是位将军吧?”
若非他们这些当山匪的霸道惯了,可万万不敢惹朝廷皇家与军中,这些地方挥挥手指头就能灭了他们。
但欺凌平民老百姓,他们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这话问完,阿彪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谁家的将军在这偏僻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应该只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带走!”
一声令下,山匪们擒着他们,朝着山上去。
山脉绵延,道路崎岖,谁也看不出来在茂密的山上,竟然窝藏着一个寨子。
这里建着木房子,设有瞭望塔,最外面一圈是陷阱,还圈养的有牛马鸡鸭,放眼望去,足有四五十号人。
瞭望的山匪看见回来的一群人,辨别了身份后,才打开门。
“彪哥,回来了。”
阿彪大笑:“这次下山,我们不仅抢劫了财物,还抓了三个娘们,满载而归啊哈哈哈!”
他大掌一挥:
“你们几个,把这三个娘们带下去,好生看着,今晚上伺候大哥,至于这个男的……”
看向秦牧羽。
嘶。
这男的长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
女人玩惯了,这男人嘛……
他不怀好意的摸着下巴,“也带下去关押起来,晚上一并献给大哥!”
“哈哈哈!”
“是!”
周围的山匪邪恶的坏笑着,各种裸露的目光盯在秦牧羽身上。
秦牧羽神色从容,面上并无情绪起伏,被两个山匪扣住手臂,带了下去。
“走!”
他提着脚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除了众多的山匪之外,还能看见不少脚上戴着镣铐的女人,在洗衣服、做饭、挑水,几个山匪走过时,往她们身上摸了一把。
谁若闪躲,便是一个巴掌。
谁若惨叫,则更加兴奋的扑上去。
人都是父母生,父母养,可这些山匪如此残害同胞,泯灭人性,着实无法无天。
“进去!”
两个山匪打开木门,把他推进去。
啪!
关门,落锁。
秦牧羽站稳脚,才见屋子里还被关押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他们被捆住手脚,个个面黄肌瘦,脸上有伤,不仅挨饿还挨打,恹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惨淡。
他一目扫过,“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又恹恹的收回目光:
“过来坐着吧,别浪费力气了,接下来还有得苦头吃。”
秦牧羽拧眉,“他们人数再多,可我们也不少,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逃出去。”
男人苦笑一声:
“小公子,你真天真,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啊!”
“昨天,我们有一个同伴因为连续干了七天的活生了病,又不给吃饱,他家里贫困也交不出赎金,山匪嫌他病殃殃的没有任何价值,直接一刀子将他杀了!”
提到此事,他们瑟缩在角落里,惶恐胆颤。